《退化公约》隔墙千秋

120、（大结局）第一百二十章 未来 远航纪元第

　　“信息素干扰剂已经投放了，海枭星系那边很快就会传来消息。”齐少楼将一副地图调出来，“一共二十个投放点，成功了十五个。”
　　文惊鸿点头，唐如烈接过话头说道，“落日将军回去只带朱雀部会不会有点少？那毕竟是中央星。”
　　“他不是去硬碰硬的，有干扰剂的作用，海枭应该打不起来。”
　　这种干扰剂，就是当初魏青铎用在碎雪庄园的那一种，俞应知拿到样品之后很快就复刻出了同样的药剂，还先冷不惑一步研发了对应的稳定剂。
　　这段时间经过周密的实验，已经完全可以投放使用。
　　与海枭星系的谈判本就只是一场试探而已，文惊鸿从没指望靠几句话就让海枭星系妥协。
　　Alpha士兵们本就在为自己不确定的未来担忧，现在得知文华已经全面注射退行剂，并且掌握了普通人穿越间压带的办法，怎么可能不让他们焦虑？
　　在这种时候，信息素干扰剂带来的大范围失控，无疑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带着稳定剂和退行剂归来的落日将军，将会再一次成为海枭星系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连落日将军这样的人都向文华俯首，其他的将军、士兵和平民选择投降，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吧？
　　至于落日将军宣称自己从最一开始就是文华人，正在生死边缘煎熬的海枭星人根本没那么在意。他是什么时候倒向文华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倒向文华之后，过上了和往日一样体面风光的生活。
　　Alpha也是人，也想活，想过得更好，这有错吗？
　　文惊鸿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想象这些人的心理。
　　他们有好人，有坏人，有随波逐流的普通人，他们很多时候并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魏青铎一手炮制了新的世界秩序，军部高层发起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各个星系的领导者们统统隐瞒了真相，利用这些或好或坏的人攫取了巨大的利益和无上的权力。
　　不管有没有选择，所有的行为都有必然的后果，所有的过往都有自己的代价。
　　远航纪元第132年，蓝海联邦宣布解散。
　　光辉纪元就此结束。

　　整个第二星团的目光，从海枭星系中央星转向了长安星。
　　在这里即将举行的，是由星首主持的纪念仪式，长安星专门建立的和平广场上，一排形态各异的石碑矗立在鲜花树木之间。
　　这虽然是文华星系自己的纪念活动，但出席活动的却并不仅仅是文华星人。
　　“中央星一别，没想到我们再见是在这里。”
　　礼宾室里，文惊鸿的对面坐着黎尚，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没再穿之前的那些精致的礼服长裙。
　　“我倒是想到了。”文惊鸿笑道，“我听说你返回墨斯星系的时候把休伯特也带走了，他现在怎么样？”
　　“他掌控紫荆银行时间不短，直接杀了多少有点影响，”黎尚淡淡答道，“不过你放心，等事情处理完，他也一样要接受审判。”
　　休伯特和魏青铎是最紧密的盟友，文惊鸿绝不会容忍他轻轻松松就逃脱，黎尚也很清楚这一点。
　　至于什么夫妻情分，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休伯特看着情深似海，当年从自己手中夺权的时候可从没犹豫过。
　　文惊鸿点了点头，“你上次联系我说希望谈一谈退行剂的事，现在文华及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注射，倒是可以分出一部分产能。”
　　“理想星系那边是不是也联系了你？”黎尚问道，“我看麦哲伦和玫瑰夫人都来了。”
　　“退行剂是第二星团所有人现在最关心的事，理想星系虽然分化的人少一些，但也一样。”
　　“我也不难为你，你们富裕的产能，我要三分之二，给理想星系三分之一。”黎尚也没跟他再兜圈子，“作为交换，紫荆银行愿意给文华的重建提供无息贷款。”
　　她所料没错，已经达成初步和解的麦哲伦和玫瑰夫人也提出了类似的要求。
　　单靠退行剂，文华就能获得远超重建需求的资源和资金。
　　更不用说在注射退行剂之后，所有跨星系活动都需要依赖平衡仪和“阡陌”系统来进行。
　　艾伦和许寄樱坐在观礼台上，看着文惊鸿一步一步登上礼台。
　　许寄樱低声说道，“魏青铎如果知道，自己做的所有事，到最后反倒成全了星首阁下，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艾伦苦笑一声，“海枭星系经过这一场战争，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恢复往日的繁华，魏青铎可能还会嘲笑我，偏要接手这个烂摊子。”
　　她已经正式宣誓就任海枭星系的总统，只是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代表海枭星系宣布投降，亲自将文锋的星海部迎进了中央星。
　　这是海枭星系能够得到的最好结局，也是唯一能够让民众恢复正常生活的办法。
　　如果要因此背负骂名，她也愿意。
　　毕竟如今第二星团各个星系的领导者们，又有谁不曾忍受过魏青铎的威逼和羞辱？
　　礼台上，文惊鸿扫视一周，将目光落在那一排石碑上。他伸手按了台上的一个按键，十几个石碑上同时弹出了影像。
　　那是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文华人。
　　影像滚动，放着所有能搜集到的照片和视频，音容笑貌，宛若当年。
　　无数人在影像中看到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岳晓光看到了文唐，谢思渊看到了顾一，唐如烈看到了郎惊风。
　　战争已经结束，但伤痛不会这么快就痊愈，人们注定要带着悲伤前行。
　　文惊鸿也看了片刻，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拿起面前摆放着的几枚勋章。
　　文星勋章，文华星系最高级别的荣誉，从来只颁发给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
　　这一次，文华将颁发足足五枚——
　　一枚颁给了谢思渊，为她在生物跃迁技术上做出的重大突破；
　　一枚颁给了俞应知，为他在信息素研究上多达数十项的重要研究成果；
　　一枚颁给了姬刃，星火部的第二负责人，在长安星沦陷之后，她带领星火残部与海枭第一军团厮杀六年，保护了大量的民众。
　　一枚颁给了黄有枝，这是文华星系最知名的作曲家之一，在战争期间，她所创作的歌曲广为流传，给了无数人希望和力量。
　　最后，文惊鸿伸出手将金灿灿的勋章别在岳归岚胸前，“欢迎回家。”
　　纪念仪式结束之后，艾伦主动找到文惊鸿，“还有一件事，我不确定您会不会感兴趣。”
　　“什么？”
　　“魏青铎，他说他想要和您通话。”
　　文惊鸿看着她，“他有说原因吗？”
　　艾伦摇了摇头，“他没有说，但他说他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文惊鸿看了一眼岳归岚，“可以。”
　　这位往日儒雅果敢的联邦首相，被关在牢房里不过几个月，就已经全然不复往日模样。
　　他倒是没有受什么伤，但原本手握大权的人，一夜之间沦为人人喊打的阶下囚，没几个人还能维持光鲜。
　　魏青铎倒是早就料到文惊鸿一定会同意和自己通话，他看到文惊鸿身旁站着的岳归岚，讥讽一笑，“没想到，我还凑成了一段良缘，你们不应该感谢我吗？”
　　魏青铎对文惊鸿那点说不清的心思，没人比岳归岚更清楚，因此他也讽刺道，“是不是更后悔当初因为怕死，所以没有分化成Alpha了？”
　　“落日将军，你还是不够了解我。”魏青铎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从不为过去的事后悔。”
　　文惊鸿说道，“其实也没人在意你后悔不后悔，魏青铎，光辉纪元已经结束了。”
　　魏青铎笑了一声，“无论如何，第二星团的人，永远也不会忘了我，不是吗？”
　　文惊鸿说道，“你已经沦落到要靠自我安慰活下去了吗？”
　　魏青铎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就在刚刚，我把平等未来所有的研究资料全都公开了。”
　　文惊鸿皱起眉。
　　魏青铎得意地看着他，“你猜，未来会有多少像我、像冷不惑一样的人，利用这些资料继续开展人体实验？你以为你得到了和平吗？文惊鸿，人类的欲望是无穷的，这才只是第二星团混乱的开始而已，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你筋疲力尽，最后和文唐一样死于非命。”
　　文惊鸿安静地听他说完，这才冷笑了一声，“人类的欲望无穷无尽，人类的勇气与信仰同样不会消失，魏青铎，即便你我都死了，人类的历史也不会结束。”
　　说完，文惊鸿伸手结束了通讯，“真是跳梁小丑，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星首阁下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反倒是见过了魏青铎之后多了几分活人气，岳归岚牵过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手指，“你真不担心？”
　　文惊鸿说道，“当然不担心，就算他不把那些资料散出去，已经吃到了分化甜头的那些人，照样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信息素失衡，然后继续制造新一代的Alpha或者别的什么。”
　　岳归岚爱极了他永远从容不迫的样子，文惊鸿还说着，就已经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亲。
　　文惊鸿脸上有些笑意，“说起来，我还没有注射退行剂，这段时间一直太忙了，不敢贸然动作，现在应该可以了。”
　　他将那支俞应知送来的退行剂放在岳归岚手中，“你来吧。”
　　“注射之后激素可能会有短时间的波动。”岳归岚将他拉起来，一路带到了隐蔽的休息室里。
　　他将休息室调整到锁定模式，杜绝了任何人来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汗湿鬓角的文惊鸿攥住他的手腕，低声说道，“好了，我承认错误行不行？落日将军的技术特别好——”
　　岳归岚笑着去吻他。
　　罪恶和欲望是永恒的课题，但爱与希望同样永存。
　　人类迎来了新的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