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公约》隔墙千秋

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拨弦 所以，如果

　　“你别说，落日将军还真是不一样，”唐如烈坐在文惊鸿对面，“就这两天，齐少楼那边已经把人抓齐了。我们准备提前一天行动，作战计划你赶紧看，没问题我就去布置。”
　　文惊鸿面前屏幕上正是她和岳晓光商量出的新计划，“联邦现在分崩离析，艾伦·格林没什么背景，靠着揭发魏青铎和老索托的功劳，很难左右海枭星系那些老牌家族。我跟她联系过，让她尽快提议把索托调回去，虽然肯定不会通过，但是能稍微分散一下索托的注意力。”
　　“你放心，索托这个人的大脑容量很小的。”唐如烈说道，“你刚刚回来的时候，他紧张的要命，听说基地里好几天都灯火通明，就怕一个不小心我们就打回去了。结果拖了这一个月，他就开始放话，说我们根本就没有反击的能力。”
　　有了平衡仪，冷焰的人可以自由往返长安星和未央星，获取情报的能力大幅提升，连索托一些私下的言行都能掌握。
　　“动手之前，我会再放一个消息，说文华愿意向理想星系和墨斯星系提供退行剂。”
　　塔塔星系现在还在混乱当中，反抗军多是Alpha，得知了进化的真相之后，罗德这个用极端手段促使无数人变成Alpha的领导者威望大减。而瓦尔希的身份地位尴尬，在文华没有取得胜利之前，他不可能去直接接管塔塔星系。因此，整个塔塔星系现在根本没有一个能正经做主的人，也因此没有办法正式宣布退出联邦。
　　“好主意，索托是个蠢货不怕死，他手底下的人难道各个不怕死？”唐如烈说道，“消息越多越乱，索托越处理不好。”
　　正说着，燕济川带着岳归岚走了进来。
　　“星首阁下，时间差不多了。”
　　他今天还有两个会要开，文惊鸿站起身，就听到唐如烈问道，“索托是三个卫地将军里最好对付的一个，对吧？”
　　文惊鸿笑了笑，“确实是。”
　　唐如烈也一样要参加会议，跟他一前一后往外走，“那落日将军呢？他怎么样？”
　　这显然是一个故意为之的问题，岳归岚不知道这位龙泉将军在想什么，但他确实也很想听到文惊鸿的回答。
　　文惊鸿深深地看了一眼唐如烈。
　　龙泉将军是个急脾气，但能成为文锋的领导，她当然很聪明。她跟文惊鸿共事的时间也足够长，对文惊鸿的了解并不比谢思渊和飞念唐少，正因如此，她才会在文惊鸿尚未意识到的时候，突然说他有私心。
　　文惊鸿垂眸叹气，“他技术不太好。”
　　一旁站着的燕济川瞪大了双眼，还以为是自己这几天太忙导致了幻听，跟着文惊鸿走了两步，才侧头低声去问自己身边的另一位秘书，“星首阁下说的什么，我没听错吧？”
　　殊不知，这位秘书现在才更是如遭雷击。
　　他预想了无数个答案，此前也不是没从文惊鸿口中听过他对自己的评价，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文惊鸿会说出这句话。
　　燕济川看他表情古怪，猜测他也是和自已一样被震惊到了，抬头瞄了一眼前面正专心致志走路的星首，偷偷说道，“你说这落日将军的技术得多差，才能让星首阁下记到现在啊？”
　　落日将军本人又被攻击了一遍。
　　他们明明只有过那一次，那一次他哪有心思考虑什么技术不技术？
　　文华星人对于亲密关系十分珍视，但并不因此变得保守。文惊鸿分化成了Omega，又和落日将军结合了一年多，谁也不会认为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燕济川的话还没结束，“有机会能和星首阁下同床共枕，居然还技术不好，真是活该，让他在地狱里后悔去吧。”
　　文华星人不会因为这些经历看低文惊鸿，只会觉得是落日将军不懂珍惜。
　　岳归岚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我们应该讨论的事。”
　　文惊鸿怎么说他，他都愿意接受，但他不明白的是，文惊鸿为什么要在明知自己在场的时候，说出这么暧昧不清的话？
　　如果不是知道这位星首阁下素来正经，他都要怀疑文惊鸿是故意在调侃自己了。
　　他怀揣满腹心思走到会议室门口，目送文惊鸿和唐如烈走进去，这是一场关于反击战的会议，他还没资格进去听。

　　等文惊鸿今天的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岳归岚将一直放在保温箱里的晚餐取出来，放在文惊鸿的面前，“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去文锋那边了。”
　　“不急，如烈跟我说你的部分都已经安排好了，其他的事她和破晓将军来负责，念唐也在帮忙。”
　　飞念唐毕竟曾经代任过一段时间的星首，现在如果只把她拘在冷焰做情报工作，多少有些浪费，唐如烈缺人，干脆就让她在文锋也兼任了一个顾问。
　　文惊鸿指了指自己对面，“坐。”
　　岳归岚坐下看向他，“我给你留下了很不好的回忆，抱歉。”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实在正经，文惊鸿放下了自己刚刚拿起来的一块点心，“我说过的，你没做错任何事，不用道歉。”
　　岳归岚神色有点闪躲。
　　文惊鸿这才反应过来，他根本不是为了之前所有的事在道歉，而是为着自己今天早晨说的那句话。
　　文惊鸿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你不用往心里去。”
　　他看了看岳归岚的神色，“你现在满脸都写着，文惊鸿怎么会开这种玩笑？”
　　“你看的那些资料里，我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工作，”文惊鸿一边说着一边又把刚才放下的点心拿起来咬了一口，“好像我是一个只有正事，没有生活的人。”
　　岳归岚盯着他的手指，发现他现在连吃东西的样子都和在中央星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要装作矜持优雅的Omega，一举一动都是设计过的，再加上他吃饭的时候总要社交或者讨好自己，多数时候都是随便吃几口就放下了，和现在这种放松享受美食的样子完全不同。
　　但他的动作还是很漂亮，白皙的手指微微陷在点心的酥皮里，莹润的唇舌咀嚼吞咽，把简单的饭吃出别样的滋味。
　　岳归岚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文惊鸿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够重新认识我，认识真正的、完整的我。”
　　岳归岚抬眸看他，“为什么？”
　　文惊鸿笑了笑，“因为我也想要认识你。”
　　这是一个相当积极的信号，但岳归岚却冷笑了一声，“不需要。”
　　文惊鸿愣了楞。
　　“你已经足够了解我了，你知道我的过去、我的能力、我的个性，兰瑟·温斯顿是我的伪装，但也是我真实的一部分。”他去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自己锋利俊美的脸，“之前的那些事，也许你可以假装忘记，但我不会，所以星首阁下，我不需要和你重新认识。”
　　文惊鸿脸上的笑意淡了，他抬起头，眉目之间也有几分锐气，“你的意思是，我必须现在就接受你的全部，否则你就要离开？”
　　“你以为我还是海枭星系的阶下囚，落日将军楚楚可怜的Omega，可以任人威胁？”
　　“我离开这里，对你来说算是威胁？”
　　文惊鸿哽了一下，叹了口气放低声音，“你明知道我是对你有好感的，为什么非要逼我现在就做决定？”
　　他们都是聪明人，文惊鸿不合时宜的玩笑和所谓重新认识的隐喻，已经足够岳归岚清楚他的意思。
　　其实岳归岚自己也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只要不被发现，他可以用新的身份和新的名字在文惊鸿身边重新开始，去追求一份毫无瑕疵的爱。
　　但是这个月在文惊鸿身边工作的日子，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
　　对文惊鸿的爱，曾经支撑他度过了许多难挨的岁月，他不愿意用谎言玷污这份感情。
　　更何况，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能接受，又怎么迎接未来？倘若彻底抛开兰瑟·温斯顿，岳归岚也不过是一个毫无灵魂的假人。
　　所以，如果你要来爱我，那就应该爱上我的全部，不只是我备受赞誉的容貌与能力，不只是我无人知晓的忠诚与牺牲，还有我的阴郁、狠辣、疯狂和孤注一掷。
　　因为我也这样爱着你。
　　即便你像是深不可测的海，无论多少炽热的爱意倾注，都没有办法掀起一丝波浪，但我偏要看你为我失控。
　　“我没有要你现在就做决定。但是文惊鸿，我不和你重新开始。我是岳归岚，也是兰瑟·温斯顿，我们在中央星举行过婚礼，我们接过吻，我们完成了深结合，所有的这些，我都绝不会忘。”
　　“你也不能忘。”
　　文惊鸿脸上原本的薄怒消失不见，他笑弯了眉眼，看着岳归岚调侃道，“好霸道啊，落日将军。”
　　岳归岚愣了一下，意识到他是故意想逼出自己的这些话，刚才的气泄了七七八八，有些无奈地看向狡猾的星首，“为什么非要听这些？”
　　文惊鸿这才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他身边，微微附身注视着他，“你也是文华的骄傲，我希望有一天，可以亲手为你授勋。”
　　于他而言，这个世界上或许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了。
　　岳归岚伸手揽过他的脖颈，就着抬头的姿势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