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谣言四起 黑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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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陆时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拉紧缰绳，于马上轻盈起伏。
“秦蛰启被朝廷派遣来此协助处理东陵瘟毒。”凉夜的风直往嘴里灌，陆时稍稍侧了下脸，“估摸着不到两个时辰就可抵达。”
“先前倒是没听说这秦蛰启要来？”
“看来秦坚很是器重他，意图提拔啊。”
范习渡职位暂时不可动调，此次东陵若是完美得到解决，秦蛰启便能借此得道升官。
不过……范习渡爽朗笑着。
“呵，他怕是还不知你也在东陵。”
而陆时就这般听着扰人的笑声在自己的耳边萦绕，久久不绝。
陆时：“……”他要去边疆。
牢狱内，王达丧家之犬般伏倒在薄干草上，神经错乱地啃食着指甲，黑蓬蓬地脸将整张脸都盖住，无法看清这往日享尽权贵的东陵郡长如今何等的落魄。
“记得行刑前给他洗把脸，免得让台下的人怀疑我给他们搞了个冒牌货。”
范习渡隔着条条铁棒俯瞰着地上的那一坨灰黑物品，轻描淡写问道：“那些人，你是怎么对待他们的，我们王大人还记得吧。”
烂泥颤颤蠕动着。
“还记得便好，午时三刻，那也是你最后的欢送。”
地上的人从小幅度的颤抖变为全身颤栗，腿间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出。
在场的两人皆瞧见了对方的这一副狼狈样，范习渡欣赏够了这轻贱，宽宏大度道：“不过，念在我们王大人所说的我俩之间的情谊，我倒是能网开一面。”
“就是不知王大人，想不想抓住这机会了。”语调轻佻，漫不经心。
他没有急着继续说下去，等着王达的反应。
地上的人，反应变得尤为迟钝，又或者是手脚已失去控制，撑着手掌爬起的动作都尤为困难。
最后总算是托着破败的身子跪在范习渡脚前，伏低着头。
范习渡从怀里掏出从那锦囊中所得的两样东西，放在指尖打着转，蹲下随意问道：“认识这个吗？”
王达抬起贴地的头颅，头上的蓬乱杂发都盖住额下的双眼，也不知能否看清。
“从你府上找出来的，一张来自西畴的空白纸条，以及一块木雕。”
范习渡将这两样东西递得更近，他确信王达将这两样物品都已看清。
多日身心的折磨，早已将曾掌握实权的自己那时的野心磨灭，忠义，利益，在一条命前，这些都不重要。
王达艰难张嘴，只发出干涸的水井声，过了几瞬，多日未言语的声带驱使着发出声响。
但依旧难听。
“木块不是我的……我不知道，纸条，纸条。”躲在卷发后的眼睛眯起，尽力看清范习渡手里的纸条，那压在不起眼处的一道红墨唤醒脑子。
他不说话了。
范习渡睨见他这欲言又止的挣扎，不甚在意地收回手里的东西，拍拍下摆站起，“既然王大人不念及旧情，范某我自然是不会强迫。”
“挫骨扬灰，或许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对死亡的恐惧再次占据大脑。
“将，将我书房内一罐红瓷瓶内所装的粉末撒在上面，就能看清了。”
检验完那具假山里尸体的手下没有任何其他关键信息得以呈上。
范习渡只是想着这人既然是死在郡长府内，或许这东西是自府上偷来的，因此他没甚期盼地问了一嘴，没想到还真是让他惊喜。
“真是感谢王大人顾及情谊。”范习渡转过了身。
“来人，拉他洗把脸……”
王达遮盖住的脸似乎又亮光，下一刻，便应到范习渡笑着说道：
“把他拉去刑场。”
王达简直是怀疑着自己耳朵，为什么！不是说要网开一面吗？！
他冲铁杆外的人质问着，高处的人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半分，声音随着远去的脚步声一起将他踏倒。
“我和你之间，可没有半分情谊啊，又怎么能念在情谊的份上呢？”
范习渡的视线往某一处看去，里边的人还算是体面。
“连带着他的管事。”
轻飘飘地就决定了一个人的下场。
“让他们一起做个伴。”
陆时全程跟个透明人一样目视范习渡的恶劣趣味。
走在前面的人回头冲他说道：
“走吧，去好好迎接我们的秦大人，带他去看场大戏。”
别让他扰了陛下。
——
褚清云还就这巫矝离开的姿势趴在床铺上，双手压着被褥，确保后背没有一丝皮肤暴露于空中。
像望妇石，等着巫矝回来。
巫姑娘不喜欢他背上的疤痕。
褚清云拿被子捂了捂眼睛，过了好一会才让它们重见光日，但依旧只盯着那扇门。
这道伤疤他都不记得何时在他背上的……他之前从未注意。
褚清云凝着神回想巫矝见道他背上那道疤痕的反应。
难道这疤痕非常狰狞？
褚清云立即伸手摸了摸，只是摸着亦然无法知晓这疤痕的真实面貌，因而目光四散，最终落在屋内梳妆台的那片镜面上。
他伸长脖子又看了眼关得严丝合缝的木门，侧着耳朵，没有听到任何从走廊里传来的声响，方才将脚移到地上。
褚清云目标明确地往镜子前走去。
将梳妆台前的椅子小心挪开，背对着泛黄的镜面，措不及防地，他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不禁皱眉……
他控制视线下移落到后背上。
那道整体呈褐色疤痕几乎是占据了一整个后背……还有几块发白的斑点。
褚清云将手按下那疤痕，感受着指尖上凹凸的触觉，却经不住几息，便迅速收了回来。
他仿佛感受到了来自这道疤痕的伤痛，在十几年前。
是一阵的剧烈疼痛，干脆。
也是断断续续的钝痛，折磨。
“好丑。”对着镜面内的自己，不由得独自喃喃。
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巴在上边，凹凸不平。
一想到巫姑娘可能被吓到，转而产生嫌弃，褚清云心里一沉，默默捞起掉落在地的衣服。
一件件讯疾穿上。
褚清云爬回床上，卷成一条，又拿被子捂住了眼睛。
良久，床上的青虫翻了个面。
褚清云伤心地想：既然巫姑娘可能会被吓到，那他以后就再也不把后背暴露在巫姑娘眼前了。
神色黯然地盯着木门。
待巫矝端着汤药回来时，轻推开门，便看见背对着他的褚清云，卷作一团，唯有头发是留在外边的。
“褚公子。”巫矝移至床边唤道。
褚清云矜持地转回身来，正脸对着巫矝，眼睛肿大。
在厨房还带着点烫的汤药现在恰好温热可入口，巫矝将这褐红的汤药缓放至褚清云手里，未等提醒，褚清云二话不说便灌了进去。
喝得过快，加之这汤药比他之前所喝的还要苦，褚清云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一齐咳出。
巫矝的手伸至褚清云后背，只是方碰上，便被人侧着身子躲了过去。
伸到半空的手顿住。
——
东陵的这场瘟毒以迅猛的速度，传至四方，就连最远的京城，京里边的人对于这瘟毒的议论异常热情。
而那市井小民最爱的便是这等子事。
街道一侧的酒摊里坐着的大都是些粗人，嗓门大，无礼法。
“我听说那东陵里的人死了大半咧。”
酒鬼手里端着大碗酒，一脚撑着长条凳，语气夸张地对一旁的酒搭子说着。
那酒搭子也不嫌弃脸被他喷上的口水，应和：“可不是！听说先前还不让人出城咧！”
他弯着腰靠近那人的耳朵，嗓音却没有减弱，“那些人啊都是被活活烧死的！”
“要我说这上面。”酒鬼指了指天上，神神秘秘地说：“不想处理这大麻烦才这样干的！”
“说不定那些人现在还没得救！诶，他们只有被烧的命啦！”
两人哄闹成一团，丝毫没有注意到停靠在他们身后富丽堂皇的马车。
“娘娘，天色过晚，我们该回去了。”柔柔弱弱的声音于马车内响起，“秦大人说了，不可在外停留过晚。”
秦如萱这才不舍地放下帘子，收回目光。
这东陵瘟毒的事上至老妪，下至孩童，无人不知。
也算是没有让她白白花费功夫，让赵珩赚得了这好名声。
他该感谢她才是。
她可不只是将东陵的现状告之于众，还好好地罗列了赵珩出生时的不详，以及他继位后大庆内所面临的灾难。
这些底层，毫无头脑的贱民，最是信奉鬼神，风水之说。
——
养心殿内陆昭翻看着桌面的奏折。
净是些对陛下的请候，或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自他上次露面后，便一直称病卧床，不再出现。
短短几日，秦如萱便是要和陛下彻底撕破脸面，连这些表面功夫也不屑于做。
连近日内出现在京城的这些关于陛下的谣言都不必细查，便知来源于何人。
秦如萱未免过于心急。
“依旧没有陛下的书信传来？”陆昭从案上抬起头，望向双手空空的冯春安。
陆昭不经担忧，陛下从未如此久还未曾寄来信件。
可惜他遥在京城。
“这信给陆时送去吧。”他叹着气，将一早便写好的信件交给冯春安，脸上是掩藏不住的疲惫。
应该过几天会换上，这是最后一次换封面了！（担心宝宝们找不到我了
）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谣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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