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负心后嫁了京城第一纨绔》时秋舒

28、第二十八章 难产

　　宫里的人？程乾坤听到这话，亦是一惊。
　　“宫里怎会来人？”

　　门房也不知道。

　　程乾坤神思不属地往外走，近来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之事，他在官场上亦无功无过，宫中之人究竟为何而来？

　　程乾坤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来到前厅，只见皇上身边的吴公公手持圣旨，等候已久。

　　程乾坤忍不住眉心一跳。
　　他分明已经得到消息，皇上已经打消了将微瑶嫁给三皇子的消息，为何吴公公手持圣旨而来？莫非皇上又改变主意了？

　　程乾坤沉住气，上前一步，客气道：“敢问吴公公今日为何而来？”

　　崇安侯是准王妃的父亲，吴公公不敢怠慢，客气道：“咱家是奉皇上旨意，特意前来宣读圣旨。”

　　吴公公这般态度，说明圣旨里的内容对崇安侯府并无坏处，可崇安侯府最近也未曾立下功劳，唯一的可能，便是赐婚。
　　程乾坤心里咯噔一下，如今朝中局势错综复杂，同皇家绑上关系，并非好事，他愈发客气了：“敢问是何旨意？”

　　吴公公看了一圈，笑道：“还是等侯府的人都到齐了，咱家再宣读圣旨。”

　　程乾坤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不多会儿，侯府上下便都到齐了。
　　程微瑶来到前厅，不动声色看了眼，学着程微月的模样，站到了后排。

　　唐夫人和唐汀兰虽是客人，却同在侯府，也需一起接旨。

　　众人很快跪成一片。

　　吴公公见该到的人都到了，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以崇安侯程乾坤嫡女程微瑶，柔嘉淑慎，娴静端方，温婉知礼，作配靖王萧穆屿为正妃。择吉纳聘，届期完婚，以敦宗戚，以昭恩眷。”
　　“钦此。”

　　程乾坤愣在了原地。
　　不是三皇子，而是靖王殿下。

　　吴公公低声提醒道：“崇安侯，该领旨谢恩了。”

　　程乾坤闭了闭眼，伏身叩首：“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随着程乾坤一同行礼。

　　吴公公宣读完圣旨后便离开了，程乾坤命管家将人送出去，临走前还给了一个大红封，将人高高兴兴地送走了。

　　吴公公是高兴了，可程乾坤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赐婚？皇上怎么会突然赐婚？且并非赐婚与三皇子，而是赐婚给更加臭名昭著的靖王殿下，以那位主瑕疵必报无法无天的秉性，程乾坤连拒婚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且圣旨已下，若是抗旨不遵，乃是杀头的大罪。

　　程乾坤愁得嘴唇都白了。

　　程老夫人在贴身嬷嬷的伺候下起身，她看了程微瑶一眼，冷声道：“攀附三皇子不成，如今又去攀附靖王殿下，整日汲汲营营，如此心机深沉，也不怕哪日死在靖王殿下手中。”

　　“母亲！”程乾坤喝止道，“少说两句。”
　　他看了眼程微瑶，叹口气，半推半劝拖着老母亲，一脸愁云惨淡地离开了。

　　程微月亦忧心忡忡道：“姐姐，靖王殿下喜怒无常，听闻之前还当着圣上的面将宫女活活打死，日后你若嫁入靖王府，一定要小心行事。”

　　珊瑚听到这话，大惊失色：“竟有此事？”
　　她看向程微瑶，犹豫道：“小姐……”

　　珊瑚只见过靖王几次，已经能看出此人十分不好得罪，虽说这几次靖王对自家小姐态度还算温和，可若是日后小姐不小心得罪了他，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程微瑶倒是没这么担心，但也惦记起了萧穆屿昨日承诺给她的字据。
　　他答应她的，绝不动手打她。

　　唐汀兰久在老家守孝，未曾打听京中之事，亦未听说这些事情，闻言，唐汀兰轻轻蹙起秀眉：“当真有此事？可我记得我当初离京时，靖王殿下只是常常闭门不出，未曾做出逾矩之事。”

　　程微月低声道：“靖王殿下这几年，性情大变。”

　　唐夫人倒是有所耳闻，她捏了捏唐汀兰的指尖，示意她此处人多眼杂，莫要再问。
　　几人正打算回月季院，门房再次来报，说是靖王殿下来了。

　　程乾坤不得不再次出门迎客，他站在大门前，勉强挤出一个笑，恭恭敬敬道：“微臣参见靖王殿下。”

　　众人也纷纷行礼：“参见靖王殿下。”

　　萧穆屿负手而立，今日难得身形挺拔如松，眉眼微垂，目光淡淡扫来，自带几分天家贵胄的疏离与矜傲。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都起来吧。”

　　程乾坤犹豫道：“殿下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哪怕赐婚圣旨已下，靖王也不该频繁出入崇安侯府，若是让皇上认为他结党营私，攀附王爷，参他一本，他的仕途也该到头了。

　　萧穆屿微微侧头吩咐道：“贺辉。”

　　话音落下，数抬箱笼被人抬了下来，粗粗一看，竟足足有二十几抬。

　　路人纷纷道：“这次一定是下聘！”
　　“下什么聘！你莫非眼拙了不成？！”那人压低了声音道，“那可是靖王殿下！”

　　路人听到这话，纷纷作鸟兽状四散。
　　既是靖王殿下，别管他是来做什么的，先跑再说。

　　程乾坤强笑道：“不知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就算下聘，这也太快了些。

　　萧穆屿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跑远的路人，漫不经心道：“今日是本王王妃，哦，不，未来王妃的生辰，本王听说崇安侯府宾客寥寥，想必本王未来王妃的生辰礼也未曾收到几件，本王自然要替本王未来王妃将生辰礼补足才行。”

　　程乾坤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怎么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是程微瑶的生辰，只有崇安侯府上下不知道。

　　这桩婚事本是一时起意，程微瑶也没想过萧穆屿会帮她什么，更没有想过他会出现在这里，还送来这么多礼物。
　　程微瑶只犹豫了一瞬，便欣然接了下来：“臣女谢过殿下。”

　　她既然已经和萧穆屿订婚，在旁人眼里，他们就是一体，自是一体，萧穆屿为她出头，她万没有拒绝的道理。

　　萧穆屿显然对程微瑶的识趣很满意，轻轻勾起了嘴角。

　　萧穆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张已经签字画押的字据交给程微瑶。
　　“这是本王予你的承诺，收好便是。”

　　众人虽然好奇字据上的内容，却没有人敢大着胆子上前看。

　　程微瑶转移话题道：“正好知味轩送来了八珍琼筵，不知殿下可愿赏脸，一同用膳？”

　　程乾坤闻言，蹙着眉头不赞同地看了程微瑶一眼，赶紧将这尊大佛送走才是正经事，怎么还能特意将人留下来？

　　程微瑶视若无睹，只淡定地看着萧穆屿。

　　萧穆屿欣然答应：“好啊。”

　　萧穆屿留了下来，他身份尊贵，崇安侯府其他人不得不出来陪客，只有程老夫人借口身子不舒服，没有出席。

　　一顿饭吃得侯府众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里没伺候好这位主，惹得这位主不悦，他们崇安侯府的富贵，说不定就得到头了。

　　萧穆屿用完膳，放下玉箸。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放下玉箸。

　　萧穆屿瞥了众人一眼：“本王还有事，便先走了。”

　　众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纷纷起身相送。

　　萧穆屿看向程微瑶：“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告诉本王便是。”
　　他看了眼程乾坤，笑了声：“本王的王妃，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程微瑶有礼道：“王爷放心，我不会受委屈。”

　　萧穆屿终于满意离开。

　　送走了萧穆屿这尊大佛，程乾坤也没兴趣再吃什么饭，起身走了。
　　他看了眼坐在桌上纹丝不动的谢秋凤，冷声道：“你还有胃口吃？”
　　好好的生辰宴，谢秋凤不亲自着手办也就罢了，女儿自己从知味轩订好的饭菜，她竟也有脸吃？

　　谢秋凤一口菜咽在嘴里不上不下，她咽了下去，皮笑肉不笑道：“是，侯爷，妾身不配吃，妾身这就走。”

　　程微月叹息，给程微瑶留下了一个满是歉意的眼神，陪着自家母亲离开了。

　　唐夫人面色不改道：“他们不吃我们吃，这么一桌子好菜，不吃多浪费。”

　　唐汀兰也笑着道：“微瑶妹妹，今日是你生辰，你得多吃些，莫要因为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程微瑶挑眉道：“自是要多吃些的，若是我因为这些事茶不思饭不想，旁人该高兴了。”

　　唐夫人脸上笑意愈发明显：“看来你是个机灵的，这样也好，莫要像你娘一样，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提到顾文素，她的脸色淡了下来，眉间也浮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程微瑶淡淡垂下了眸。

　　唐夫人轻声道：“说起你娘，那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哪怕是你，也只有你娘七分容颜。”

　　程微瑶从容颔首：“舅舅也经常这么说，约莫是我身上始终流了崇安侯府的血。”
　　言下之意，她长得不如她母亲漂亮，全赖程乾坤。

　　唐夫人忍不住笑出声，那点伤感瞬间消失无踪。
　　唐夫人说：“这一点，你倒是和你娘不同，你娘，是个极讲究规矩的女子。”
　　她回忆着，轻声道：“可惜，规矩将她框死在了这崇安侯府，若她当初没有嫁过来，本可以过得极好。”

　　程微瑶犹豫片刻，轻声道：“唐姨，舅舅说，我母亲乃是死于难产，是吗？”

　　唐夫人微叹一口气：“是，至少崇安侯府传出来的消息是如此。”

　　程微瑶心微微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或许并不只是如此。”

　　唐夫人看向程微瑶，慈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不必想这么多，我当初也怀疑过，甚至不惜私下安插探子进崇安侯府，只为查明你母亲真正的死因，可一无所获，所有调查都指向一个结果，你母亲的死，确实是一个意外。”

　　程微瑶突然有点难受：“所以真的是我害死了我的母亲。”

　　唐夫人摇头，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千万别这样想，自古女子产子便是九死一生，当年我收到消息时，你母亲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她临终的愿望便是希望你健康快乐，你若自怨自艾，可就伤了你母亲的心了。”

　　程微瑶轻声问：“母亲还说了些什么？”

　　舅舅知道的并不多，难产而死还是程微瑶不停逼问下才得知的答案。

　　唐夫人摇头道：“她只来得及留下这一句话。”

　　程微瑶顿了顿，又问：“我母亲为何难产？”

　　唐夫人叹息道：“说是胎位不正，可我明明记得每日为你母亲安胎的大夫轻口说过，你母亲胎位极正，怀相极好，你从小就知道心疼她，哪怕在肚子里，你也未曾折腾过她。”
　　她顿了顿，柔声道：“唐姨同你说这些，并非想让你做什么，唐姨只是想告诉你，你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也希望你过得无忧无虑，你莫要辜负她的期待才是。”

　　程微瑶顿了顿，轻轻弯起嘴角：“唐姨放心，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