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宫里来人 ...
-
顾辛见状,一下子着急了。
“小姐可是受了委屈?”
程微瑶摇头,声音沙哑:“顾叔,我就是想你了。”
那些被她忽略的委屈,在见到亲人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全部爆发出来,她低着嗓音,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人仿佛听见她心里的无限委屈:“顾叔,我好想你们啊。”
顾辛闻言心酸不已,却只能笑着安慰:“小姐还小,还是孩子脾气。”
程微瑶吸了吸鼻子:“我想家,想外祖父,想舅舅。”
顾辛叹气,轻声道:“小姐,崇安侯府也是您的家。”
程微瑶不停摇头,深埋在心底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
“不是,崇安侯府不是我的家。”
程乾坤赶到时,正好听见这句话,他想发作,却碍于顾辛和唐夫人在场,只能负着手沉着脸一言不发。
顾辛也看见了程乾坤,他脸色立刻淡了下来,直言道:“也不知小姐究竟在侯府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程微瑶也看到了程乾坤和谢秋凤,她收了眼泪,轻声道:“算不上什么委屈,我只是太过思念外祖父和舅舅舅母、表弟表妹们罢了。”
程微瑶不欲在程乾坤面前多言,笑着问:“顾叔怎么来了?”
顾辛放柔了声音:“今日是小姐的生辰宴,老爷虽然来不了,却一直未曾忘记,正巧我赴京办事,老爷便让我将贺礼带来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奴仆们从马车上将一箱又一箱雕花木匣抬下来,皆是备好的生辰贺礼,如此堆箱成阵的场景,立刻吸引周遭路人驻足围观。
“这是谁家送来的?这么多箱子,莫非是下聘?”
“程家二位小姐,也不知是哪位小姐定下了婚事。”
“什么下聘呀,你们方才没听见?这是程大小姐的外祖父特意为她送来的生辰礼!”
“光是生辰礼就这么大手笔?这程大小姐的外祖父家也太阔绰了!”
顾辛温声道:“小姐,这些都是老爷给小姐准备的一点小心意,今年的生辰老爷没法给小姐过,就只能送些小东西,望小姐能开怀些。”
程微瑶闻言又想哭了,她柔声道:“替我谢过外祖父。”
“小姐莫要难过。”顾辛笑着道,“虽然今年不能给小姐过生辰,但是小姐回了侯府,侯府家大业大,办的生辰定然比扬州更热闹。”
他看向程乾坤,恭敬道:“不知小的有没有这个福气,能进去讨杯水喝,也算沾沾小姐生辰宴的喜气。”
程乾坤老脸一红,没有说话。
路人不禁指指点点:“什么生辰宴啊!前几日侯府二小姐办的生辰宴那才叫一个盛大,比之郡主县主的生辰宴也是半点不差的,至于侯府大小姐,若是今日无人上门送贺礼,咱们哪儿知道大小姐的生辰居然是今日。”
顾辛故作震惊:“什么?!侯府竟未曾给大小姐办生辰宴?这是为何?”
他十日前便到了京城,前几日程二小姐的生辰宴他也听说了,本来还以为就算再如何厚此薄彼,也不至于连个生辰宴都不给他们家小姐办,结果今日他一来,发现竟当真连个最简单的生辰宴都不愿办。
他们家娇生惯养的小姐怎能受这样的委屈?
顾辛看向程乾坤,恭敬道:“本来这是侯府之事,小的一个外人,无从置喙,可小姐毕竟是小的看着长大的,小姐唤小的一声叔,小的便将她当做亲侄女,若是我这侄女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侯爷只管同我说,我说的话,小姐还是愿意听几句的。”
他顿了顿,直直看向程乾坤,一字一句问:“小的斗胆问一句,不知我家小姐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让侯爷连个生辰宴都不愿意给她办?”
“就不给她办,又如何?”程老夫人走了出来,沉声道,“商贾之家,也敢在侯府门口大放厥词,打出去!”
“大家快来看啊!”顾辛一顿,立刻高声道,“侯府要滥用私刑了!”
“母亲!”程乾坤沉声道,“还嫌不够丢人吗?”
周遭路人亦是议论纷纷。
程老夫人嘴唇翕动,气得拂袖而去,也不知她特意出来是做什么的。
程乾坤看向程微瑶,歉疚道:“是为父的不是,不如将生辰宴推迟几日,届时为父再给你补上如何?”
这会儿才发请帖,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会来了。
程微瑶扯了扯嘴角,生辰宴已过,再补办有什么意思。
唐夫人捂嘴笑道:“你作为父亲,不仅不知道微瑶的生辰,给微月过生辰时,也未曾想过问上一句,如今又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崇安侯沉下了脸。
唐夫人的生母是郡主,如今又嫁到了文臣之首的唐家,被皇上亲封诰命,身份尊贵,她说的话,只要不是太过分,程乾坤都不能同她翻脸。
周遭路人的议论声愈来愈大,程乾坤实在丢不起这个脸,扭头回了府里。
程微瑶看了程乾坤一眼,温声对顾辛道:“顾叔远道而来辛苦了,进屋歇一歇吧,至少陪我过完这个生辰宴。”
顾辛也想留下来,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小姐,我其实已经抵京十日有余,耽误了太多时间,该走了。”
更重要的是,他今日这一出已经将崇安侯惹恼,若是再留下来碍眼,恐会过犹不及,给自家小姐带来麻烦。
顾辛慈爱地看了眼程微瑶:“小姐,你好好保重,若遇到了事,千万记得往扬州寄信,扬州永远是你靠山。”
他又看向珊瑚:“伺候好小姐,定要护她周全。”
珊瑚重重点头:“放心,珊瑚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小姐受到半分伤害。”
顾辛离开了。
唐夫人轻轻拥住程微瑶的肩,柔声道:“别难过,在这京中,你还有唐姨。”
唐汀兰也温声道:“微瑶妹妹,我和母亲,也是你的家人,日后若是受了委屈,随时可以告诉我们,莫要和我们生分了。”
程微瑶调整好情绪,低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
程乾坤一路疾步往回走,谢秋凤匆匆跟在他身后,可程乾坤走得太快了,谢秋凤跟不上,不慎崴了脚,发出一声痛呼。
程微月正好赶来,见状,连忙将谢秋凤扶了起来:“母亲可有受伤?”
她吩咐清荷道:“快寻个大夫来。”
“寻什么大夫!”程乾坤指着谢秋凤怒喝,“你作为侯府女主人,连微瑶的生辰都不记得,只顾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把微瑶当侯府小姐,如今全让旁人看了笑话,传出去,还以为我崇安侯府连个生辰宴都办不起!”
程微月愕然:“今日竟是姐姐的生辰宴?”
她自责道:“是女儿的不是,女儿如今既是管家,姐姐的生辰宴便该由我一手操持,我却忽略至此,父亲,您莫要责怪母亲,都是女儿的错,女儿这就去找姐姐。”
谢秋凤安抚道:“你年纪轻,哪里能想到这些。”
“是,微月年纪轻,微瑶出生的时候,她尚且未出世,可是你呢?”程乾坤怒问,“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家,连贴身嬷嬷的生辰都记得,独独忘了微瑶的生辰,这就是侯府女主人的做派吗?!”
谢秋凤低着头,无言冷笑,程乾坤将所有怒火发泄到她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假装自己作为父亲未曾失职。
谢秋凤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确实不记得程微瑶的生辰,可她与程微瑶毫无血缘关系,她应该记得吗?若是她应该记得,那程乾坤作为亲生父亲,将长女的生辰忘得一干二净,就不该指责吗?
程乾坤发泄完怒气,转身拂袖而去。
谢秋凤在程微月的搀扶下站起来,程微月关切道:“母亲,女儿扶您回去休息吧。”
“不必了。”谢秋凤看向自己的女儿,微微叹了口气,“你真是太傻了。”
何必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平白惹得亲生父亲不喜。
程微月轻声道:“女儿才不傻。”
谢秋凤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不是要去找程微瑶?”
程微月迟疑道:“母亲认为女儿不该去吗?”
谢秋凤淡声道:“因着裴澜一事,她近来未必想见你,她又惯是个不饶人的,母亲不希望你在她那儿受委屈,今日既是她生辰,你备些生辰礼送去便是,何必去她院子里讨人嫌。”
程微月想了想,颔首道:“是,母亲说得在理,女儿这就去备礼。”
程微月很快派人将生辰礼送到月季院,唐夫人见状,轻瞥了一眼下人:“我听闻近日是程二小姐管家?程二小姐在京中名声一向极佳,我本以为她和她那母亲不同,现下看来,倒也没什么区别。”
自己的生辰宴隆重得整个京城都知晓,亲姐姐的生辰宴却不管不问。
程微瑶对成为程微月和裴澜之间感情的垫脚石这件事还耿耿于怀,因此对程微月也没什么特别的好感,但按程微瑶看了这么多年的话本子的经验,但凡和主角作对的,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
程微瑶想了想,还是为她说了两句话:“微月和侯夫人不同,今日之事也并非她有意,唐姨莫要怪她。”
唐夫人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就是太心善了。”
-
程乾坤回到书房,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将自己名下的店铺里,划两间给程微瑶,当做对她这些年的补偿。
管家听到这话,犹豫道:“侯爷,您选的这两间铺子位置可都不错。”
程乾坤在心里微叹一口气:“终究是本侯亏欠她的,给她吧。”
管家依言去办,负责管理铺子的管事说:“这么好的两间铺子,真就给了大小姐?”
管家沉声道:“既然是侯爷吩咐的,照办就是。”
况且这两间铺子,真要说起源头来,还是当年前夫人在时,用自己的嫁妆置办的,只是时过境迁,早已无人记得了。
书房里,程乾坤自觉已经尽到父亲的责任,正准备坐下,门房便匆匆来报。
“侯、侯爷,来、来人了!”
程乾坤皱眉道:“这次又是谁?”
门房上气不接下气道:“宫、宫里的人,老爷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