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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亲 “叙白 ...


  •   “叙白,这么巧。”秦阿姨笑容和蔼,目光自然地落在陆叙白身边的沈青瓷身上,尤其是她手里的拐杖和不太便利的姿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这位是?”

      陆叙白顿了顿,才开口:“一位患者。沈青瓷。”然后转向沈青瓷,“沈小姐,这位是秦夫人,这位是秦夫人的女儿,秦曼。”

      患者。沈小姐。

      沈青瓷的心像被冷风吹过,微微瑟缩。
      她对着秦夫人和秦曼礼貌地点头微笑:“秦夫人,秦小姐。”

      秦曼的目光在沈青瓷脸上和陆叙白之间转了转,笑容依旧甜美,却多了点别的意味:“叙白哥对患者可真贴心,还亲自送到大厅。”她说着,很自然地往陆叙白身边凑近了一点,姿态亲昵,“妈,你看,我说叙白哥工作忙吧,连周末都在医院。”

      秦夫人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对陆叙白道:“叙白,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妈妈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说你总不着家。小曼这次回国,特意给你带了点补品,本来想送到你科室,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有劳秦阿姨和小曼费心。”陆叙白语气平淡,“我最近确实比较忙。”

      “再忙也要吃饭呀。”秦曼接口,声音娇俏,“叙白哥,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碰到了,不如一起吃个午饭?我和妈妈正好也没吃呢。”

      陆叙白神色未变,目光似乎极快地掠过沈青瓷苍白的脸。
      “抱歉,我中午还有个会诊。”他拒绝得直接,“秦阿姨,小曼,你们慢用。沈小姐还需要回去休息,我先送她上车。”

      他说着,微微侧身,挡在了沈青瓷和秦氏母女之间,手臂虚扶了一下沈青瓷的肘弯,示意她往前走。

      秦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着陆叙白护着沈青瓷走向出租车停靠点的背影,咬了咬唇。
      秦夫人则若有所思地看了沈青瓷一眼。

      直到坐进出租车,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沈青瓷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掌心一片冰凉。

      后视镜里,陆叙白还站在原地,秦曼似乎正笑着跟他说什么,他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偶尔点头。
      秦夫人站在稍后一点,姿态优雅。

      车子启动,驶离医院。

      沈青瓷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秦曼亲昵的姿态,秦夫人审视的目光,陆叙白平静的“患者”和“沈小姐”,以及他最后那看似维护、实则更将她推远到“患者”位置的举动。

      程屿的话,无比清晰地回响起来。

      门当户对。相亲。身不由己。

      原来,这就是他身处的世界。
      一个她从未真正融入,如今更显隔阂的世界。

      而赵主任的高阶康复课程,那比疼痛更清晰的、对重返舞台近乎渺茫的希望,像另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她心头。

      出租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倒退,阳光明亮,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骤然蔓延开的、冰冷的阴影。
      脚踝处,高强度训练后的酸痛,正一波波袭来,提醒着她现实的道路,何其艰难。

      赵主任的“魔鬼训练”名副其实。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瓷如同被抛入了一个痛苦与希望交织的漩涡。
      每一次踏进康复治疗室三号间,都像踏上刑场。
      平衡垫上的单腿站立,弹力带对抗下的踝关节各个方向细微控制,Bosu球上保持核心稳定同时完成简单的上肢动作……每一个训练都精准地折磨着她脚踝最薄弱的环节,唤醒沉睡甚至萎缩的深层肌肉,也摧残着她的意志。

      汗水成了最廉价的附属品。
      她常常练到眼前发黑,耳鸣阵阵,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护踝下的皮肤被汗水浸得发白发皱。
      赵主任掐着秒表,目光如鹰隼,容不得半分懈怠和含糊。
      疼痛成了常态,从尖锐到钝麻,再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

      但沈青瓷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
      心底那点因为秦曼母女而滋生的阴郁和自怜,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训练中,反而被奇异地压制了下去。
      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琢磨陆叙白的世界,去猜测他“患者”二字背后的含义。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身体极限的疼痛和那微弱却顽固的、对力量恢复的感知所占据。

      偶尔,在训练间隙,她会瞥见陆叙白的身影出现在治疗室外的走廊,有时是匆匆路过,有时是驻足片刻,隔着玻璃窗看向里面。
      他的表情总是平静无波,目光落在她汗湿的侧脸和颤抖的小腿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再无多余的交流,连例行的复查似乎也被赵主任全权接管了。

      林薇来看过她一次,被她的训练强度吓了一跳,红着眼眶骂她“不要命”,又偷偷给她塞各种进口的关节保健品。
      程屿也发过几次信息,约她吃饭,说介绍“对恢复有帮助”的理疗师给她,都被她以训练太累婉拒了。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岛上只有疼痛、汗水和对《天鹅湖》那渺茫却唯一的灯塔。

      这天下午的训练格外残酷。
      赵主任引入了新的器械——一个带有不稳定弹簧板的平衡台,要求她在上面完成一套复杂的重心转移和单腿提踵组合。
      沈青瓷的脚踝在第一次尝试时就发出了尖锐的抗议,剧痛让她瞬间脸色惨白,差点从台上栽下来。

      “停!”赵主任皱眉,上前按住她的脚踝检查,“急性疼痛?位置?”

      沈青瓷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指着外踝前下方一个点。

      赵主任按压了几下,沈青瓷倒抽一口冷气。
      “旧伤点,可能有点水肿和炎症。”赵主任果断道,“今天到此为止。冰敷,休息。明天看情况。”她看了一眼时间,“陆教授下午有台手术,估计快结束了,我让他过来看看片子。”

      沈青瓷想拒绝,但赵主任已经拨通了电话。

      她瘫坐在垫子上,用冰袋敷着刺痛难忍的脚踝,心里一片冰凉。
      又退步了?
      还是训练过度了?
      距离选拔的日子越来越近,每一次挫折都像是往她悬着的心上又加了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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