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智力障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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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容对自己这个儿子几乎是属于放养的状态，时常宿在宁宴家中也是常事，还有个专门属于他的房间。
宁宴将人轻轻放下，“床上用品回家前我妈都给你换过了，是干净的。”
李知玄陷在被窝中，只露脑袋点点头，宁宴开了一盏壁灯，“这里是安全的，睡吧。”
他关门出去，转身就差点跟自家老妈撞上，宁宴扶额，“妈，吵到你了？”
“你们不回来我哪里放心得下？”曲有雾披着一件睡袍看了下已经合上的门，“小七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过敏，加上刚醒来秦阿姨又不在身边，心情不大好。”宁宴只挑简单的症状跟她说了，已经是深夜，宁宴又劝她：“您先去睡，我晚上会注意他的情况。”
“婉容也真是的，有什么事比孩子生病还重要？”
曲有雾闻言也没坚持，拍拍宁宴的肩膀，“你也早点睡，今天就权当休息了。你爸给你布置的作业一天不写也没事儿，他就爱搞这些。”
“知道。”
翌日，天蒙蒙亮。
李知玄将将睁眼就叫服侍起床的太监，久久无人应声，他眨眨眼，有些笨拙地爬起来，盯着地上的毛毯发呆。
大楚王朝变故来得太快，杜擎造反期间他没有一点察觉，自刎当日他正为陇南水利工程费心，打算等皇叔从边关回来与他商议。
以至于如今，李知玄仍觉得自己在做梦。
很快，门被敲响，李知玄如梦初醒，“进。”
“小七，”曲有雾有些惊讶平日里爱赖床的小孩今天竟然起得这样早，“阿姨给你做了早餐，吃了再吃药。”
李知玄始终一言不发，盯着她的脸出神，皇祖父的贵妃娘娘？
被称作祸国妖妃，独宠多年的曲有雾？
他能记得，纯粹是因为这是皇叔的母妃，印象深刻却是因为贵妃娘娘的身世和她的长相。
据说曲有雾是皇祖父外出打猎时遇到的异域女子，带回宫后她就已经怀有身孕，后生下皇叔，也因为与皇祖父命格相克常年养在外边，甚至不姓李。
除却皇室宗族，无人知晓宁宴的真实身份。
这也是为什么先帝放心让宁宴辅佐李知玄的原因。
他是没见过贵妃娘娘的，可一见那双与宁宴十成十相像的丹凤眼，李知玄就能确认。
曲有雾见他站着一动不动，以为这孩子还是迟钝，拉着他的手腕就要出去，却被狠狠一把甩开，她猛地退了好几步，李知玄也实打实地撞上了隔断，镂空书架应声倒地，把清晨窗外的飞鸟惊走。
李知玄倒在书架上，顾不上后背火辣辣的疼，有些沮丧地想，闯祸了。
“你这孩子。”曲有雾上来扶他，不大敢看他后背成什么样了。
“对不起，阿姨。”
曲有雾一愣，意识到自己太严肃吓到了他，她一笑，伸手拍拍他发皱的睡衣，“没事，摔疼没？”
“没有。”李知玄呆呆站着。
“怎么不穿鞋？”宁宴被响声吓醒，急忙赶来就看见两人对面无言站着，气氛尴尬。
李知玄这才反应过来，脚趾蜷了蜷，热气上脸，噔噔噔跑去穿拖鞋，曲有雾笑笑：“果然还是孩子心性。”
说完，她吩咐宁宴：“既然醒了，就收拾好下来吃饭。”
宁宴：“......”
他扫了眼一团糟的卧室，没睡饱的脑袋有点疼，但骂不得，打不得，“怎么回事？”
“我、”李知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这会被追问，倒是有点害臊，“阿姨抓我的手腕，不合礼法。”
宁宴有意逗他，也上手去抓他，“这样？”
李知玄：“！”
“别动，我看看你的过敏好了没。”察觉到他弱弱挣动，宁宴就搬出准备好的借口，果然对方就安静了下来。
“红肿消了，还有一点点红疹。”
曲有雾得知，继续使唤自家儿子：“下午再带小七去复查一次，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去医院的路上，李知玄对一切事物都很好奇，又识趣地不开口问，只睁着眼睛看，宁宴看他，想起朋友养的小猫刚被带回家时，怯生生却忍不住伸着肉垫去试探领地。
复查的流程简单，宁宴跟在他身后很快走完，两人坐在大厅的银色长椅上等结果，李知玄盯着墙上哄小朋友的动画片不转眼，时不时跟着笑。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宁宴前一天晚上因为他几句真假不明的话罕见失眠，索性拿起手机去搜索。
他一个理科生看满屏文字看得头晕，竟然当真在历史长河中，看见了短短几十年就覆灭的大楚王朝和14岁登基的皇帝李知玄。
但他又翻遍了正史野史，都丝毫没见有关‘宁宴’的蛛丝马迹。
李知玄美滋滋看完一集熊出没，黑亮的眸子带着点点愉悦，闻言转头看他，看上去很受伤，很不可思议：“皇叔，你不信我？”
宁宴摊手，“真的很难相信好吗？”他指指人满为患的等候区，试图让他理解这件事的可信程度，“你随便抓个人跟他说你是皇帝，他们只会觉得你是神经病。”
李知玄：“？”
“就是疯子。”
正巧边上坐了个英俊少年，李知玄拍拍他的肩膀，极其认真，甚至庄重，“吾乃大楚皇帝。”
那少年上下打量他，“真的？”
“他重重点头。
“行，”对方半真半假，“我是蜘蛛侠，今年33。”
李知玄得到答案，转头去看宁宴，意思很明显：他相信。
目睹一切的宁宴：“......”
他越过李知玄，朝那少年点点头，“不好意思。”
对方笑笑，“你弟弟很可爱。”
宁宴：“......”
李知玄还沉浸在有人相信对方的喜悦当中，裤兜里的手机就震震不停，他掏出来一看，面露疑惑看向宁宴。
秦婉容的电话。
“你母亲的电话，”他按了接听，寒暄几句就递给李知玄，安抚他：“没事，正常接就行。”
他原本打算听听两人谈话内容，奈何叫号轮到了李知玄，宁宴只得先去。
“笃笃。”
进门前，宁宴不大放心，给他发消息。
[岁：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先答应着，等我去跟阿姨说。]
“请进，”医生见是病患的陪护哥哥，推推眼镜问他，“你弟弟呢？”
“上厕所。”宁宴直入主题，“是检查结果有什么异常吗？”
“数据倒是正常，”
宁宴正欲松口气，又听见医生的话：“但保不齐会有精神上的问题。”
他在心底吐槽，天底下所有医生都有这种说话大喘气的毛病吗？
“具体是指？”宁宴请教医生。
“神经受损。按理来说，溺水27分钟，大脑等重要器官会因为缺氧而受损，存活几率很低，很低。他在抢救几日后能醒，已然是个奇迹。”
宁宴抿唇，奇迹吗？
也许不是。
或许李知玄还能醒过来，是因为从内里换了个芯子？
但他不确定。
他捏着报告单沉重地拿了药，去找人，见对方神色比他更凝重的呆呆坐在位置上。
“你妈骂你了？”
李知玄摇头，“母......妈妈说，带我去见父、亲。”
他那一年都见不到几面的便宜父亲？
“你答应了？”
“她跟我讲了很久，但我没有。”
“怎么，你怕？”
“我怕。”李知玄坦诚，“很怕。”
这是他家的家事，宁宴不好插手，也不欲管，衣摆就被很轻地扯了下，对方眼中透着点惊慌，语气也带着讨好，弱弱地喊：“皇叔......”
宁宴额角狠狠一跳。
“你说什么？！”秦婉容尖利的嗓音透过手机弱化许多，宁宴还是觉得耳朵受到不小的冲击。
他拿远些，又把医生对他讲的话重复了一遍。
秦婉容声音颤抖，不死心问：“那，小七这两天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他忘记了很多事。”宁宴如实说：“基本生活常识也很模糊，不是坐着发呆就是看动画片。”
“真的是智力障碍？怎么可能呢？小七这么健康？”
“医生说最好在家修养一段时间，以免有什么情况没法及时就医。”他才不管秦婉容能不能接受，一脸不屑，语气温吞：“叔叔要是有时间回来陪小七当然更好。”
一副十分为李知玄好的模样。
要是能回来，就不会让死里逃生的李知玄千里迢迢去相会了，宁宴嗤笑。
“小七爸爸忙，他之前生病都没时间回去，整天半夜才回家，”秦婉容没有一点愧疚，全是对男人不负责任的维护。
宁宴听得皱眉，垂着眼皮看李知玄趴在安全门后看动画片，很入迷。
他觉着好笑，没听到秦婉容絮絮叨叨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不过近几年来来回回就是麻烦邻居家帮我照顾孩子爱是那几句。
“阿姨，小七住在我们家没事，我妈妈也很喜欢小七，不麻烦的。”
她这才有点愧疚，但，不多。
唯一愧疚的体现就是挂断电话后一条支付宝转账短信。
宁宴毫无负担的替李知玄收下了这笔钱，外患才算暂时解决。
他拎着李知玄离开医院，“你母亲暂时不会找你了，但是你得趁暑假剩下几天学好基本常识，能做到吗？”
“基本常识？”
宁宴很严肃：“比如，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喊我皇叔。”
“为什么？”
“会被抓起来。”带去精神病院。
后果有点严重，李知玄勉强同意，但坚决维护自身权益，“私底下可以喊？”
“不、可、以。”宁宴一字一顿。
“哦~还有呢？”
“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都要改掉，不能喊我妈妈贵妃娘娘，不能喊你妈妈母妃，不能说什么有违宫规，不合礼法......”
这种堪比胎教的改称呼让宁宴有点心累，修长手指在手机上轻点几下，给李知玄转发了一条视频。
李知玄：“？”
“自己看。”
李知玄点开，一段欢快的音乐在大街上响起：“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智力障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