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为何那样》声希

18、五彩枫叶 几片叶子，

　　与宁含徵一同在厢房中的还有一名副教授，他微微咋舌：“你这小助理脾气这么火爆的？”

　　见惯了假谦虚的人，李知玄这样张扬的少年意外让人带点好感。宁含徵摆摆手，失笑：“小七在家挺乖的。”

　　“诶。”副教授不赞同，“小朋友在外还是蛮横一些好，不至于受欺负。”

　　“倒也是。”宁含徵在给自己的博士生修改报告，看向副教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学生出去探方，实验室没人。”副教授手一顿，瞥了眼外边：“顺便来看看解决释读专家难题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前厅，因为李知玄的这句话，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陈晨更是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小孩。

　　若是平时，陈晨高低要看看热闹，但他一向很听宁含徵的话，制止起哄的几人：“专题报告都写完了？”

　　众人收回视线：“......”

　　他看了眼久没说话的李知玄，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略嫌弃：“教授还没给你安排工作，你先自己看看吧。”

　　“好。”李知玄背着手离开：“下去吧。”

　　陈晨：“？？？”

　　李知玄离开人群汇集的前厅，穿堂而过，刚进门时被宁叔叔领着，只顾着低头走路，没仔细留意这座房子。现下一看，才发现这地方的布局很讲究，八扇厚重的实木格门，前后院都开着天井，采光通风，雨水归堂。

　　“不错的设计。”李知玄像巡视领地一般，立在回廊上，白墙黛瓦，檐角微翘。

　　天井的一方天地中探出一截枫树，已经泛起橙色，青色橙色生长在同一片树叶上，泾渭分明。

　　身在其中，李知玄只觉得浑身舒畅，他伸展双手，仰头呼吸新鲜空气。

　　“感觉这里怎么样？”宁含徵站在不远处，等他调整好才开口询问。

　　李知玄手一僵，呐呐放下，“很好。”

　　“来过这边吗？”宁含徵刚刚改完报告出来，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凌厉眉眼称的温和。

　　李知玄摇摇头，他很少出门。

　　宁含徵伸手在廊柱上摩挲，给他介绍：“这是徽派形制的二进院落，全屋采用榫卯无钉结构，门窗上的木雕雕刻吉祥纹样或是戏曲典故。”

　　“范蠡西施泛湖。”李知玄点出宁含徵看着的一副木雕，评价：“人物栩栩如生，扁舟一叶也很传神。”

　　“从前都不知道你懂得这些。”宁含徵笑道。

　　“都是些杂书，有时觉得有趣，就多看看了。”

　　“有趣？就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他是不信的，不过说多了又怕李知玄不自在，“你喜欢枫叶？”

　　“还行。”

　　只是跟从前见到的不太一样。

　　“这里的枫叶还不是最好看的。”宁含徵并排与李知玄站着，“天平山的五彩枫，在阳光下是流动的金。”

　　李知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五彩枫？”

　　“你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没去过天平山？”宁含徵更奇怪了。

　　“呃......小时候去过，只有个大概印象了。”李知玄只得扯谎应付，“那个宁叔叔，我还有点事，今天先回去了！”

　　宁含徵看着李知玄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不解：“我记得阿宴小时候学校组织过一次天平山秋游的？难道记错了？”

　　“想去天平山？”宁宴帮李知玄搬完东西，忽然想起晚饭在桌上父亲提起的小时候秋游。

　　宁宴看了眼闷头吃饭的李知玄，就知道露馅了，帮他解释：“那次小七生病，请假没去。”

　　“我就说我没记错吧？”宁含徵回忆道：“我还记得那时候阿宴嫌弃了陆家小子身上的汗臭味，被他摸了下就嚷嚷着要我接你回家洗澡。”

　　宁宴：“......”

　　李知玄转头看他，满眼笑意。

　　此刻看到李知玄亮得吓人的眼睛，他轻咳一声：“想不想去？”

　　“想！”

　　“那就过来收拾东西。”宁宴看着几乎与自己家完全一样的房间布局，从他的房间看出去，“那个亮着灯的房间，是我的。”

　　李知玄也跟着看过去，桌上还有一沓摊开的试卷，他将身体探出窗户，“这么近？”

　　“嗯。”宁宴把他拉回来，“所以今天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明天带你去天平山。”

　　李知玄躺在床上，对面屋里暖黄的灯光，恰好能看见全部。透过窗帘还能隐约看见人影。

　　这座房子，都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周末，李知玄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阶梯和密密麻麻的人头，不明白是什么的风景，还要他亲自爬上去看？

　　宁宴避开人群，将一张门票放在李知玄手中，“走吧。”

　　“诶！”李知玄回头，“我们不该先去那白云古刹吗？”

　　“先去爬山，晚点人很多。”

　　“哦~”李知玄亦步亦趋跟着宁宴，迎面有一扇石门，上头写着‘登天平路’。他不由得咋舌：“这名字取得如此霸道？”

　　宁宴轻哼，“这有什么？还有龙门一线天，二线天，三线天。”

　　“为什么叫这个？”李知玄拾阶而上，姜黄的石板稳稳当当，棱角被磨得光滑。

　　“谁知道呢？”

　　直到真的到了那里，一段只能侧着身子通过的豁口，湛蓝的天只能从高大的石块中窥见几分。

　　李知玄：“......”

　　宁宴朝他抬抬头：“走吧，下去休息一会。”

　　青峰亭旁的护山奇石，拍照打卡的人不断，他也被宁宴摁在石壁山，象征性拍了一张打卡照。

　　亭子里，李知玄脑袋贴在柱子上降温，一只手拢着后颈的头发，追悔莫及：“早知道就把头发剪了。”

　　宁宴查看照片时听见他的话，看见李知玄额角的细汗，抿抿唇：“下山吧。”

　　李知玄闻言抬头，“不去山顶了？”

　　“下次再去，我饿了。”宁宴不由分说拽起人就走，“素面吃吗？前面天云寺有卖。”

　　“香岩面，两碗！”收银员朝着里面喊，又对二人说：“两位小帅哥这边坐。”

　　她推开窗，“这儿景色很好，窗外就是红枫！两位稍等，面马上就上哈！”

　　仅仅几天，枫叶就已经全红，几乎不见青色了。宁宴撑着头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边说着，李知玄边从口袋里掏出几片形状各异的红叶，看的宁宴直皱眉：“这是什么？”

　　“你买票的时候，我看到捡秋指南上的。”李知玄捏起一片五瓣枫叶，仔细对照手机上的照片，给人介绍：“这是鸡爪枫，银杏，乌桕......”

　　“真的有五个颜色诶！”

　　他将树叶按照颜色从青到红排列，几片叶子，就是一棵树的四季。他

　　好神奇。

　　宁宴听他说完，微微抬眼，见他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和震惊，也跟着翘起嘴角，“喜欢可以捡一些回去。”

　　“捡回去做什么？”

　　“做什么都可以，书签，标本。”宁宴的视线越过他，焦点落在窗外的红枫上，“当做纪念。”

　　黑色实木雕花窗外，枫叶弯曲的边缘切割与蓝天的界限，大胆活泼的色调无比抓人视线。

　　素面上来，李知玄赞叹：“好像你煮的面。”

　　“下次再给你做。”宁宴替他加了些葱油，“试试看。”

　　素面的味道有吹嘘的成分在里面，宁宴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倒是李知玄吃得津津有味，他忽然说：

　　“我记得你喜欢吃的饼干最近出了一款地域限定。”

　　李知玄咬着面条抬头，“？”

　　“今天出门前，快递已经到了。”

　　下山时，知道家中有惊喜等着，李知玄已经迫不及待，时不时漏出一句：“宁宴，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还有枫叶没看。”宁宴提醒他此行的目的，“上次没看成，这次也要错过？”

　　“看了啊！”李知玄拍拍口袋，“还捡了树叶当做纪念。”

　　宁宴严肃了些：“小七。”

　　“下次也可以看。”李知玄弱弱反驳：“而且，小时候那次没看成，可不是我的错。”

　　“君看今日树头花，不是去年枝上朵。”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李知玄反驳他，且理直气壮。这方面，自己可不会输。

　　宁宴叹了口气，“油嘴滑舌。”

　　“皇叔，下次。下次一定！”李知玄捧着手机看他。

　　“那走吧。”

　　“先等等！”李知玄摇摇手机，一副求夸奖的样子：“我已经叫好车啦！”

　　“那我还要夸你吗？”宁宴睨他一眼。

　　李知玄背对他吐吐舌头，无声学舌：“那我还要夸你嘛~”

　　到家后，李知玄抱着一盒饼干不放手，宁宴拎起剩下饼干回隔壁，他瞪大眼：“做什么？”

　　“吃太多蛀牙。”宁宴立规矩，“一周一盒，每周的作业及格才能有。”

　　“为什么？”李知玄从沙发上跳起来。

　　“没有为什么。”宁宴专政，连一个理由都十分吝啬给出。

　　“那我自己买。”

　　反正他都会网购了。

　　“行啊。你买得到的话。”他这份是托朋友买了寄回来的，废了不少功夫。

　　见李知玄在沙发上咔咔啃饼干，宁宴憋住笑：“宁教授说明天有事找你。”

　　“什么？”

　　“释读工作。”宁宴将父亲给他的堪比字典厚的工具书翻开，盖在他脸上，“好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