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为何那样》声希

16、同频心跳 我希望你能

　　直到透过单薄的布料感受另一个人同频的心跳，李知玄迟钝的脑子才得以继续转动

　　宁宴的衣服上总是带着一股冷香，不是洗衣液，倒像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时间越久越发浓郁。

　　闻上去就让人觉得安心。

　　宁宴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李知玄觉着指尖有些麻痒。

　　他倏地撤手，另只手下意识摸摸脸，幸好幸好，没有真的哭。

　　“做噩梦了？”想起李知玄昏迷时，浑身冷汗，眉头紧皱的不安模样，宁宴主动提起话头。

　　李知玄刚对宁宴无礼，此刻埋着脑袋装鸵鸟，闻言猛猛点头：“嗯。”

　　宁宴看着那双水润的眼睛，好一副可怜样。他的眼神软下来，启开药酒坐到床边，温声开口：“药酒涂抹伤口会有点刺，你忍着点？”

　　“我没事……唔—！”话没说完，沾着药酒的褐色棉签就抵上了额前的包，凉意和刺痛一同袭来，李知玄惊呼出声。

　　“很快就好。”宁宴声音更轻了，“我妈说你剪头发去了，怎么会在理发店晕倒？”

　　提到这，李知玄身体坐直些，一脸惊恐：“他持刀伤人！”

　　宁宴：“？”

　　“剪刀。”李知玄补充。

　　宁宴：“……”

　　他猜测当时情况，“所以你吓到了？”

　　“没有！我起来得太着急，不小心绊倒，头磕到了桌角。”李知玄忙摆手，头也跟着摇，棉签顺着力道划过长长一道，像极了淋上酱油的白米饭。

　　宁宴手背抵着下巴，遮住唇边的笑意。偏李知玄又拿手去碰，又沾了满手。

　　他好奇低头去闻，随即拧眉转开眼，还把手藏进被窝里。

　　难闻。

　　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小棉花。

　　宁宴拉过他的手腕，用酒精湿巾去擦他手心，李知玄下意识想收回手。

　　“别动。”

　　李知玄就止住动作，只手指微微发颤。

　　“继续说。”

　　“什么？”

　　“后来怎么。”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看了眼在洗手的宁宴，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不能说？”

　　“不是。”斟酌许久，李知玄说：“我似乎不能见血了。”

　　“晕血是很正常的一种症状。”

　　“非也！从前我并无此症。”

　　作为皇帝，他下令斩首的罪臣，罪奴不在少数。作为皇子，他也曾设计陷害置人于死地。

　　流血千里的场面也不是没见过。

　　在宁宴质疑的目光中，他给自己找补：“就说穿越前，皇叔您勾结杜将军逼宫，死伤何止数十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宁宴搓手的动作顿住，他很轻地拧了下眉，回头看对方，不解：“我逼宫？”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李知玄抬眼去看宁宴，正要出声解释，门外先传来一声：“小七！你陆熙哥哥来看你了！”

　　陆熙怀里抱着一束花，看到病床上的李知玄额头的包，倒吸了一口凉气：“啧啧啧，看着都疼，怎么伤到的？”

　　闻言，李知玄伸手遮住额头，“是不是很丑？”

　　“没事没事儿，来~”陆熙掏出手机，“我给你拍两张照片给咱们许校花看看！”

　　“不要！”李知玄双手都捂住额头，严严实实的。

　　“哎呀~我们不会笑话你的！诶——我手机！”陆熙的手机被宁宴抽走，“别找抽。”

　　“不丑，等下包上纱布，过几天就会好。”

　　陆熙正专注地想要抢回自己的手机，就听见床上的李知玄解释：“你跟她说了，他会担心的。”

　　陆熙回身，沉默几秒，在宁宴杀人的目光威势下，依旧皮厚：“那我拍来看看就行？”

　　“也不行。”

　　懂得拒绝就好，宁宴稍稍松口气，对方又说：“我会不开心。”

　　陆熙震惊于他这样直白将自己情绪表达出来，好半晌，他才举起手指，“牛啤！”

　　下午李知玄就出院了，陆熙双臂环胸站在医院门口，感慨：“小七，你要好好注意身体啊，这来医院也来得太勤了些。”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陆熙哼哼两声，懒得跟他计较，“行行行，小七没事就好。你看手机班级群消息了吗？”

　　“就知道你没看，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下周增加早读课了和晚修课了。”宁宴还没动作，陆熙就继续说：“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十点半。”

　　这下真到十点半了。

　　宁宴接受得很快：“......知道了。”

　　陆熙没有他这么强的心理素质，当即蔫了：“这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明年六月。”

　　学校增加的课程意外打乱了第二天宁宴想带他去剪头发的计划，他问李知玄：“你还想去剪头发吗？”

　　李知玄心脏一紧，灯光下，小剪刀反射出的银光跟记忆中的刀剑寒芒过于相像。

　　观察到对方突变的脸色，宁宴提出：“也可以不去。”

　　“可以吗？”

　　“你不想去就可以不去，就像你不同意陆熙给你拍照一样。”

　　李知玄还在接收皇叔朝令夕改的变化，听见他话又摇头：“不一样的。”

　　宁宴几乎可以预见对方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不大明白自己在李知玄心里的印象到底有多强势，为什么自己说的话会被当做圣旨一样奉行？

　　他不知道自己猜得有多准，宁宴在前世的话语权的确是比圣旨还管用的存在。

　　宁宴再次强调，“你不想就可以不去，长长的头发，用小皮筋扎起来就行。”

　　--

　　李知玄学完宁宴布置的作业才下楼，在监控面前蹦跶了两下，很快客厅里传来一句，“去吃饭。”

　　他撇撇嘴，将阿姨准备好的饭菜放进微波炉。

　　“接一杯水放进去。”

　　李知玄照做。

　　他扎头发的手法还不够娴熟，曲有雾教了他很多次都没用。动作时能看见脑后的小揪揪甩来甩去的。

　　宁宴的目光都在手机屏幕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走来的教导主任，陆熙手肘鼓捣了他一下，但已经来不及。

　　他在教导主任的注视下淡定摁灭手机屏幕，温和有礼貌，“主任好。”

　　“嗯，吃饭时间玩手机不利于消化。”

　　“谢谢老师提醒。”

　　在四周同学炙热的目光下，宁宴淡定收起了手机。

　　教导主任离开食堂，当即有人不满：“主任就这么偏爱他？明目张胆玩手机都不管的？”

　　学校管理严格，明令禁止带手机。但屡禁不止，学生老师之间都产生了默契——没被看见就是没有。

　　所有人都这样过来的，倒是也能接受，可宁宴得到了特殊，自然有人不满。

　　宁宴挑食得厉害，没吃几口就端起餐盘起身，路过说话的同学时，他停顿了一下，“可惜年级第一只有一个，不然高低让你体验一下这特殊待遇。”

　　“噗！”陆熙伸手捂嘴，“不好意思，破坏氛围了。”

　　“我说，平时也没见你理过那些人啊，怎么今天吃火药了！？”陆熙扔了瓶水给他，猜测道：“这些天上课上得你火气这么大？”

　　“只是觉得烦。”

　　高中的知识已经在高二学完，整个高三的过程就像是每日在进行循环，枯燥漫长。

　　“我也烦。”陆熙跟着他一起坐在台阶上，无奈望天不可置信：“小七竟然还想着提前回来上学？真是不知道人间疾苦啊！”

　　“高二课程还没这么紧张，他再不回来跟不上学习进度了。”

　　陆熙灌了口水，“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就小七那个成绩，学不学都没区别。”

　　宁宴低头否认：“小七很聪明。”

　　“？”

　　“他的历史很好。”

　　嗯，陆熙沉吟片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李知玄班主任发来的成绩单中，没有一个科目及格的。

　　他看了眼不似作假的宁宴，暗自思忖：或许矮个子里拔高个儿也算？

　　“嗯嗯。”一番心理斗争后，陆熙违心点头，大胆想象：“小七的其他科目估计是很难救回来了，若是历史真有这么好，走强基计划也不是不行。”

　　宁宴并不觉得让李知玄来学校是好事儿，但从监控里看，似乎在家也没那么有趣。

　　晚上回家后，宁宴敲开了李知玄的房门，“小七，你想去我爸那个考古团队吗？”

　　一下午，宁宴卷子没写几张，连做题正确率都受到影响。

　　他考虑许久，陆熙说得不错，按照李知玄目前这个成绩，强基计划是最适合的。

　　尽管目前来说，强基计划只考数学。

　　但早行动总比不行动好。

　　李知玄有点懵，他记得宁宴才回来没几天，连忙摆手拒绝。

　　“你先别着急拒绝，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宁宴站在门前，“现在跟你那时候不一样，没有皇位继承……”

　　说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重，随即叹了口气，“算了，你今天早点睡。”

　　“等等！”李知玄不知道自己往后不继承皇位，能做什么，此刻被他这么一说，心中换混乱。

　　“如果我跟着宁叔叔，就能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吗？”

　　“你理解错了。”宁宴后悔不该晚上来戳他的心窝子，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小七就算以后什么都不做，也没事。”

　　“我只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不是前世那样困在龙椅之上，也不是现在这样每日发呆无所事事。

　　而是真正的，属于他自己的所思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