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上一世,我做局扶醉酒的李延成进了书房,暧昧的声音传了一整晚。在如愿嫁给他后,我满心欢喜,幻想着和他白头偕老。
但李延成娶我前就不喜欢我,娶了我更是不曾留宿一晚。
李延成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万人瞻仰,是我父亲手下最得力的副将。我遇见他时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最慕英雄。
屡次表明心意不得,最终我犯了糊涂,故意扶着醉酒的他进了书房,折腾一夜。
可嫁给他后,他便夜夜不归,白天也见不到人。一个月后,他谁也没知会,独自前往了边关,留我独自一人呆在深宅大院里。
李府里的人都看菜下碟,李延成刚抬我进门时,尚且还客客气气,可自从他们发现李延成再不归家,李家家母也未曾正眼瞧过我,便明里不敢怠慢,暗里连敷衍也懒得敷衍。
唯有我的陪嫁丫鬟月儿整天宽慰我,说总有一日将军会看到我的好。
我知道,这辈子他都不会喜欢我了。
直到有一日我突然恶心,干呕不止,吓坏了月儿,请了大夫才知晓我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我觉得机会来了,便奋不顾身去了边关见他。
可才进军营,便看到他和一个女子相谈甚欢,他眼里是我不曾见到过的温柔。
我如遭雷劈,跌坐在地上,任凭泥水沾染裙摆。
李延成在军帐里见了我,目光凝视在我的肚子上,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生气过,他吼着我,说:“纪秋水!你又要逼我做什么?又想操控我吗?”
我颤抖的声音好似从远方传来,我满脸泪水,听见自己说:“我想你了……你的孩子……也很想你……”
他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我,如同打断了我对他的妄想:“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说过,你嫁给我,可以,但以后你是生是死是病是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不必再耍心思威胁我。”
他意有所指,我明白,即使有了孩子,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我悲痛欲绝,跑出了军营,却被敌军俘虏,架在城墙上威胁李延成。
可他怎么会管我呢?他还是让射箭手准备,只要他下令,如雨点般的箭矢就会扑向敌军。
敌军将领大喊:“李延成!老子手里有你的儿子!你还敢下令吗!”
我远远的看到他面无表情,心中悲切更甚,我不愿这样窝囊的死去,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我的突变,我就这样轻易的挣脱控制,纵身一跃,跃下了城墙。
我闭上眼,身上传来剧痛,随后便失去意识。
我就这样摔死在李延成眼前。
我以为我就这样死了,可是下一瞬我就睁开了眼。
我痛的猛直起腰,看见了屋内的陈设。
是纪府书房。我面色惨白,有些不敢相信,“我不是死了吗?”我心想,转头看见了一个令我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我的心重重一跳。
是李延成。
我竟然,重生了吗!?望着与那日毫无无差别的陈设,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我竟然重回到了那一晚!
我忍着浑身的不适,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尽可能的抚平上面的褶皱。我慌张的四处巡视,尽可能把自己收拾得体面。此时已接近天亮,再不出去恐怕就又要重蹈覆辙,我自醒来便想要不计后果的远离这里,若不是理性强压着我,迫使我尽可能把现场打扫干净,即便落荒而逃,我和李延成这一夜荒唐也会被发现。
直到看不出什么,我才小心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月儿担心的一夜没睡,我那天特意让她呆在自己的院子,任谁来都要说小姐睡了打掩护,此时见我狼狈的回来,急切的上前来扶住我。
“……小姐!您,您回来了?这是怎么了?”
她见我面色苍白,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嘘,嘘……别说话,月儿,先扶我回屋里,不要惊动任何人。”我小声吩咐她。
回到了屋里,我立马让月儿准备了沐浴的东西,又让她找出一身新衣裳,马上浆洗我换下来的。
直到坐在木桶里,温热的水漫过肩膀,我才慢慢缓和下来。
上一世的记忆还清晰,好像一闭眼就能看到李延成那无情的眉眼。
这一世,我再也不要嫁给李延成了。
上辈子李延成到纪府,是在我父亲辞世之后,每年他前来探望母亲的日子,我父亲生前待李延成如亲子,那天谈及动情之处,他不禁多喝了几杯。也只有那天,他喝的酩酊大醉,才有我的趁虚而入。
在我嫁入李府后,作为郡主的李母对我十分不满意,她鄙夷我的下作手段,也看不上我的家世。而我的母亲也因为我的荒唐作为气病,那时寒冬,本就体弱的她迅速枯萎下去,不到一个月便撒手人寰。
我失去双亲,再无人替我撑腰。
夫君不爱,婆婆磋磨,关于我的事情就这样传遍京城的大户人家,往后哪家小姐摆宴也无人邀请,纵使递了请帖,去了也是让人嘲笑捉弄。
见多了羞辱,冷眼,和那些满怀恶意的指指点点,我再也不愿意出门。
若不是怀了他的孩子,我那时也不会重新燃起希望。也不会去边关,撞见他与他的心上人。
直到月儿唤我,我才从回忆里挣扎出来,一摸竟然满脸泪水。
“小姐,奴婢给您把衣服拿来了,可要伺候着擦身子?水就要凉了,泡多了对身子也不好。”
我点点头应下。
把身子上那些粘腻的痕迹洗掉,但是还是留了好些个青青紫紫。
可怜老天爷竟不叫她回到进屋之前,如今已做过这种事情,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穿好衣服,卧在床上,我感觉到某处传来不适,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如今不得嫁给李延成,这孩子就不能留着。连忙把月儿叫过来,写了个方子,叫她按照方子抓药来。
前世一个人过得惨淡,病了下人不给叫大夫是经常的事,迫于无奈,拿出一部分母亲留给我的嫁妆请来了一个医女为我传授医术,我学了很久,这样以后病了就算下人怠慢也不至于无医可用。
好算我有点天赋,竟然学的很好,连那医女都说,我可以再寻更厉害的医师学习了。
只是自那以后再无机会,如今,自己学的那点伎俩,倒也可缓燃眉之急。
月儿拿过方子,悄悄的出门去了。
这边,李延成醒来,头痛欲裂,想必是喝了太多的酒。
他睁眼一看,是在纪府的书房,而自己只着单裤盖着被子,还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而且还是以前从未感受到过的。
李延成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但是他记得,在失去记忆之前,是纪秋水扶着他进了这间书房。
他一下子精神起来,心中隐隐有暗火,这纪秋水定是做了什么。
他快速穿好衣服,起身便往纪秋水的院子里走。
正好与月儿岔开。
纪秋水的院子里自然还有其他奴仆,只是都不知晓昨夜发生了什么,还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萍水刚从灶房出来便看见李将军,急忙跑去给纪秋水报信。
纪秋水这会儿根本不想见他,便让萍水回了他,哪知李延成直接推门进来了。
萍水跑上前去拦着他:“将军,未曾许可您怎么能擅自闯入小姐的闺房!请将军止步!”
李延成停下步子,低头看了她一眼,久经沙场的眼睛,自带杀意和锐利,吓得萍水往后退了一步。
“萍水,退下吧。”纪秋水从床上下来,将萍水护在身后,“你何必为难一个下人。”
李延成转而看向她。
纪秋水身穿一袭素白纱裙,轻似流云,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微光。腰间松松系一条素色绦带,更衬得身姿纤柔,亭亭如荷。
“昨夜你对我做了什么?”李延成别开眼,言语冰凉。
纪秋水本就不想见他,见他如此质问更是烦躁。“李将军觉得我能做什么?自然是什么也没做。”
“你把我衣服脱了?”
纪秋水眉头一跳,李延成还是改不了言语粗鄙,竟然就如此将“脱”说出了口。
她深吸一口气,“李将军莫要污蔑我,我虽心悦于你,但做不来如此龌龊之事。”
“若不是你,那我怎么光着?我记得是你把我扶着去书房的。”
李延成皱起眉头,似乎非常不耐,在他看来纪秋水就是在撒谎。
“我怎么会知道?把你送入书房之后我就回房休息了,你且问问我这整府的下人,哪个不知我戌时便休息了?”纪秋水转身,袖子一拂,背对着李延成。
李延成听此心中一松,纪秋水说的他仍是怀疑,只是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便好。
“李将军请回吧。”
听此,李延成也不再追究,转身离开了。离开时也是冷硬十分,像是谁得罪了他似的。
李延成一走,纪秋水便脱力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把萍水吓了一跳。泪水又无声低落,李延成如此紧张也只是担心他自己,生怕她做出什么事让他负责。
可是不告诉他,自己来担责,往后要怎么走,她也不知道。她更怕别人发现,母亲便知道了……她不想让母亲再如前世一般,生生被她气死。
萍水拿出帕子小心的擦着纪秋水的眼泪,一边又想着哄哄她们这位可怜的小姐。“……小姐,您是这全京城最出名的美人,什么样的夫婿寻不到?何必,何必吊在李将军这一棵树上呢?”
纪秋水看着她,苦笑摇了摇头,“那便听你的,不要再喜欢他了。”
萍水拿过一旁的点心,“小姐您可别哭了,您一哭,可怜见儿的,奴婢这心都揪着,真真儿的心疼。小姐吃块点心吧,我娘说,想哭就吃甜的,就不苦了。”
萍水当初没有跟她陪嫁过来,后来听说,因为纪家旁支的主子在谈论纪秋水,萍水气不过反驳了几句,被拉出去乱棍打死了。她当时哭了很久,和月儿一同安葬了萍水。
纪秋水揉了揉萍水的脑袋,也给她一块,“你也吃。”
一主一仆又谈了会儿别的,月儿提着药回来了。
“小姐,那大夫还问我买来做什么,我只说你拿药便是,他还想问,我便说这是看了病之后要拿的方子,耽误不得,他便不再问了。”月儿邀功似地说,“小姐你看看这药抓得对吗?”
纪秋水拿过一包拆开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没错。
这药是拿来避子的,对她自己也很有伤害,但她不想怀上李延成的孩子,也只能尽可能把风险降低一些。
那药煎出来很苦,纪秋水没有犹豫,几口便闷了。
现在,她要先去见一见母亲,一来解相思之苦,二来,她要和母亲商议找一位大夫学习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