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糖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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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南城被一层轻薄如纱的晨雾笼罩，天际线泛着淡淡的橘粉，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少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温柔。
温盏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轻轻唤醒的。
没有剧组刺耳的场记板，没有凌晨三点的闹钟，没有化妆间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这样毫无打扰的清晨，对常年奔波在片场的他而言，实在是太过奢侈。
他在床上蜷缩了片刻，柔软的被子裹着一身暖意，鼻尖萦绕着被子上干净的阳光味道，困意还黏在眼皮上，迟迟不愿散去。直到意识渐渐清醒，昨夜的画面才一点点回笼——电梯里走神的自己，楼下初次见面的宫烬，安静的楼道，暖黄的灯光，还有那个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
宫烬。
这个名字像是一颗轻轻落进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不剧烈，却久久不散。
温盏终于慢悠悠坐起身，乌黑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衬得他本就清俊的脸庞愈发柔和，少了镜头前精致疏离的明星气质，多了几分未经雕琢的少年气，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揉。
他赤脚踩在微凉的浅木色地板上，脚步轻缓地走到窗边，伸手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
刹那间，大片澄澈的晨光毫无保留地涌进卧室，落在地板上、床沿上、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窗外的绿植沾着未干的晨露，在风里轻轻晃动，远处的江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钻，整个世界都在晨光里变得温柔明亮。
温盏微微眯起眼，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一夜好眠彻底驱散了连日拍摄积攒的疲惫。
他转身走向卫生间，简单洗漱过后，镜子里的青年眉眼干净，唇色浅淡，气质温润如水，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安的模样。他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脸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又一次浮现出宫烬的脸。
黑沉的眼，紧绷的下颌线，沉默克制的姿态，还有那句低沉而郑重的“我会保护好你”。
明明只是一句保镖对雇主的常规承诺，可温盏偏偏听出了几分不一样的重量。
重得像是用十几年的时光，一点点堆砌而成。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赶走。不过是刚认识一天的人，再熟悉，也不过是一瞬间的错觉罢了。
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慢慢挪到了玄关处。
门内安静，门外也安静，静得能听见楼道里通风口微弱的风声。
温盏贴着冰冷的门板，轻轻侧耳听了片刻。
没有脚步声，没有挪动的声响，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心里莫名一紧。
那个人，该不会真的在门外站了一整晚吧？
昨夜楼道里凉意刺骨，即便有折叠椅，彻夜不眠地守在外面，也绝非易事。温盏本就是心细柔软的性子，见不得别人为自己受苦，更何况对方是为了保护他，才这般辛苦。
犹豫不过三秒，他便抬手轻轻按下了门锁。
智能门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嘀嗒”声，门缓缓向外滑开一条窄缝。
下一秒，他便对上了一双漆黑沉静的眼。
宫烬就靠在对面的墙壁上，身姿依旧笔直如松，没有半分懈怠，只是那双深邃的眼底，布着几缕淡淡的红血丝，下颌线也比昨夜更紧绷了几分，显而易见，是整夜未眠留下的痕迹。
他在听见门锁声响的瞬间便立刻站直了身体，原本微垂的眼帘骤然抬起，在看清门后站着的温盏时，冷硬如雕塑的轮廓，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温先生，早。”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只是多了一丝晨起特有的沙哑，像是磨砂纸轻轻擦过木质家具，低沉磁性，反倒比昨夜更多了几分烟火气。
温盏看着他眼底的倦意，心头那点不忍瞬间翻涌上来，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
“你一整晚都没有睡？”
“习惯了。”宫烬淡淡应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执行任务的时候，几天不睡也是常态，不算辛苦。”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在刀尖上行走、在风雪里坚守的日子，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可温盏却能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听出藏在背后的艰辛与不易。
这个男人，明明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活得比谁都隐忍，比谁都克制，像一块被风霜打磨过的寒玉，外表冰冷坚硬，内里却藏着无人知晓的滚烫。
温盏抿了抿浅色的唇，没有再多问，只是心里那股过意不去愈发浓烈。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语气自然，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先进来吧，我正好要做早餐，多做一份也不麻烦。”
宫烬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在对上温盏那双清澈真诚、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温盏的邀请。
是他藏在心底十五年，日夜期盼、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亲近。
他怎么舍得拒绝。
最终，他只是微微颔首，垂下的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麻烦温先生了。”
“不麻烦。”温盏笑了笑，眉眼弯弯，像月牙一般干净柔和，“进来吧，不用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他转身走进客厅，步伐轻松，背影柔软，没有半分明星的架子，就像对待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自然又亲近。
宫烬缓步踏进屋内，轻轻带上身后的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隔绝了楼道的冰冷与空旷，屋内的暖意与香气瞬间将他包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阳光味道、干净的洗衣液清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柑橘甜香，那是独属于温盏的气息，柔软，温暖，干净，像十五年前那个照亮他整个黑暗童年的身影。
他站在客厅中央，不敢随意走动，不敢随意触碰任何东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美好。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轻轻落在厨房的方向，一寸都舍不得移开。
温盏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白色家居服，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他站在开放式厨房前，身姿清瘦却挺拔，动作熟练地打开燃气灶，将黄油放进平底锅。
微小的火苗跳动着，黄油渐渐融化，散发出浓郁醇厚的奶香。
温盏拿起两枚鸡蛋，轻轻磕在锅边，蛋液滑进锅里，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一点点升腾，漫满整个客厅。
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的发顶，为他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神情专注而温柔，整个人都裹在一片柔和的烟火气里，美好得不像真实。
宫烬的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横冲直撞的鹿，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压抑了十五年的激动、滚烫、酸涩与庆幸。
十五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带着暖意的清晨。
狭窄潮湿、堆满垃圾的小巷子里，他缩在冰冷的墙角，浑身是伤，衣衫破烂，饿得眼前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周围是冷漠的视线，是嘲讽的笑声，是无人问津的孤寂与绝望。
他以为自己会就那样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像一粒被踩进泥土里的尘埃。
直到那个穿着干净小西装、像小天使一样的少年，蹲在了他的面前。
少年的手白白嫩嫩，递过来一颗包装鲜艳的橘子糖，声音软得像融化的奶糖，轻轻落在他漆黑一片的世界里。
“吃了糖，就不疼了。”
那颗糖的甜，从舌尖一路甜进心底，成了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唯一的甜，唯一的救赎。
从那天起，他便发誓，一定要变强，强到足以守护那束光，强到足以站在他的身边，护他一生安稳。
十五年。
他熬过无人照看的童年，熬过寄人篱下的屈辱，熬过部队里最苦最累的训练，熬过无数个生死一线的瞬间，一路跌跌撞撞，摸爬滚打，终于以保镖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了温盏的面前。
曾经遥不可及的光，此刻就在他眼前，在同一个空间里，为他煎蛋，为他准备早餐。
烟火缭绕，温柔依旧。
这种真实到不真切的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宫烬缓缓握紧了藏在西装裤下的手，掌心抵着西装内袋里那个小小的铁盒，粗糙磨手的触感让他瞬间回过神，死死压下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重新恢复成那副沉默克制的模样。
“早餐好了。”
温盏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端着两盘摆放整齐的吐司煎蛋走出厨房，金黄色的吐司烤得恰到好处，煎蛋边缘微焦，中间流心，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他将盘子轻轻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倒了两杯温牛奶，将其中一杯推到宫烬面前，杯底与桌面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快吃吧，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宫烬缓步走到餐桌旁坐下，坐姿依旧端正挺拔，腰背绷得笔直，却比昨夜在沙发上时，放松了些许。他拿起手边的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吐司，外酥里软的口感混合着黄油的香气，煎蛋鲜嫩可口，牛奶温度适宜，一口下去，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是温暖的味道。
是温盏带来的味道。
温盏吃饭很安静，细嚼慢咽，动作优雅，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他本就食量不大，半盘吐司加半个煎蛋，便缓缓放下了叉子。
他抬眼，刚想开口让宫烬多吃一点，目光却恰好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宫烬的眼神很深，很黑，像藏着一整片寂静无声的深夜星空，目光专注而滚烫，一眨不眨地落在他的身上，没有丝毫闪躲，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在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温盏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
指尖微微一颤，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熟悉感，再次汹涌而来。
这一次，比昨夜在电梯里、在门口时都要清晰，都要猛烈，几乎要冲破脑海里尘封的记忆，呼之欲出。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疑惑与茫然。
“宫烬，”他轻声开口，目光直直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嗡——”
宫烬握着叉子的手猛地一僵。
指尖用力到泛白，骨节微微凸起。
心底最隐秘、最不敢触碰的秘密，被温盏这一句轻飘飘的问话，猝不及防地掀开了一角。
他抬眼，撞进温盏清澈干净、满是疑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太纯，太真，太干净，像一汪从未被污染的清泉，让他几乎要在这样的目光里，把藏了十五年的心事全盘托出。
告诉他，我是当年那个巷子里的小孩。
告诉他，我记了你十五年。
告诉他，我为了你，拼了命地活到现在。
可话到嘴边，他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他怕温盏想起那段灰暗不堪的记忆，怕他知道自己是当年那个脏兮兮、人人嫌弃的野孩子，怕这份好不容易才靠近的距离，瞬间被打回原形，变得遥不可及。
他要等。
等自己足够强大，足够配得上站在温盏身边，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再把所有的故事，慢慢讲给他听。
宫烬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的激动、酸涩与滚烫，用最平静、最坦荡的语气，缓缓开口。
“是，温先生。”他的声音低沉稳定，听不出丝毫破绽，“昨晚在公寓楼下，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温盏望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那点强烈的疑惑，稍稍散去了一些。
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可是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宫烬听，“不是普通的眼熟，是……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认识了很久很久。
这七个字，像一团滚烫的火，瞬间烧遍了宫烬的四肢百骸。
是啊。
认识了很久很久。
从他七岁那年的清晨，从温盏递给他那颗橘子糖开始，就已经贯穿了他的整个人生。
从童年，到少年，到青年，直到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
宫烬垂下眼，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或许，是巧合吧。”
温盏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向来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既然宫烬这么说，他便选择相信。只是心里那点奇怪的亲切感，却始终挥之不去，反而在一次次对视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巧合也好，眼熟也罢。
他不讨厌宫烬的靠近，甚至……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这个像影子一样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和他待在一起，哪怕不说话，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也不会觉得孤单，不会觉得局促，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安稳。
温盏拿起手边的牛奶，轻轻喝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淡而柔和的弧度。
早餐在安静却不尴尬的氛围里慢慢结束。
温盏起身收拾桌上的餐盘，刚拿起两个空盘子，手腕便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按住。
他抬头，撞进宫烬深邃的眼眸里。
“我来洗吧，温先生。”宫烬的声音低沉而坚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您去休息就好，这些事，我来做。”
温盏看着他固执却恭敬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索性松开手，将盘子递给了他。
“那好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宫烬接过盘子，转身走进厨房，背影挺拔利落，“这是我应该做的。”
水流哗哗响起，宫烬站在水槽前，动作熟练而干净地清洗着碗筷。他常年独自生活，又在部队里受过严苛训练，自理能力极强，洗碗、擦桌、整理台面，一气呵成，不过几分钟，厨房便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整洁如新。
温盏靠在餐厅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晨光里，男人的身姿挺拔如松，黑色的运动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好看。明明是做着最普通的家务，却自带一股沉稳可靠的气场，让人觉得只要有他在，便什么都不用害怕。
温盏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极其清晰的念头。
如果这个人，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好像……也很不错。
念头刚冒出来，他便微微一怔，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他连忙别开脸，快步走到阳台，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以此掩饰心底突如其来的慌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明明才认识一天不到，明明对方只是自己的保镖，明明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可偏偏，面对宫烬的时候，所有的理智与界限，都变得模糊不清。
厨房的水流声渐渐停下。
宫烬擦干净双手，缓步走出厨房，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阳台那个纤细柔和的身影上。
他脚步轻轻，慢慢走了过去。
温盏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晨光落在两人之间，风轻轻吹过，卷起阳台上绿植的清香，也卷起两人衣摆的边角，气氛温柔得不像话。
宫烬站在距离他半步之遥的地方，保持着最恰当的距离，既不疏离，也不逾越，语气专业而妥帖地汇报着行程。
“温先生，今天您的安排是下午一点前往剧组定妆，我会提前十分钟在门口等您，全程陪同。上午没有工作，您可以在家休息，我在门口值守，有任何事情，您随时按门铃叫我。”
他习惯性地恪守着保镖的职责，字字句句都以温盏的安全为先。可在靠近温盏的那一刻，鼻尖萦绕的柑橘清香再次清晰起来，和那颗被他珍藏了十五年的橘子糖味道，一模一样。
温盏抬头望着他，目光落在他眼底依旧未散的红血丝上，终究是不忍心。
他轻轻开口，声音柔软而真诚。
“上午不用一直守在门口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客厅你可以随便用，沙发很宽敞，躺下来补一觉也没问题，不然整夜不睡，下午该没有精神了。”
一句简单的关心，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淌进宫烬荒芜了十五年的心。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
没有人问他累不累，没有人问他冷不冷，没有人问他苦不苦。所有人都觉得他坚强，觉得他无坚不摧，觉得他不需要任何温柔与照顾。
只有温盏。
只有他，会在意他是否彻夜未眠，会心疼他是否疲惫，会愿意让他踏进自己的私人空间，让他休息，让他安稳。
宫烬的黑眸深处，翻涌起浓烈的情绪，滚烫的酸涩几乎要冲出眼眶。
他看着眼前被晨光包裹的少年，干净，温柔，美好，是他穷尽一生都要守护的光。
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
只是微微抬起眼，目光深深望着温盏，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
只要是温盏说的，他都听。
只要能留在温盏身边，哪怕多一刻，多一秒，他都甘之如饴。
阳台的风轻轻吹着，卷起少年柔软的发梢，也吹动了男人心底沉寂多年的心弦。
温盏不知道，眼前这个答应留下补觉的男人，心底藏着整整十五年的执念与深情。
他不知道，宫烬为了这一句“好”，已经等了五千多个日夜。
他更不知道，从这个晨光温柔的清晨开始，这个名为宫烬的影子，将彻底扎根在他的世界里，再也不会离开。
会守着他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护着他的每一次笑与每一滴泪，把所有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温柔、偏爱与忠诚，毫无保留地全部给他。
晨光正好，糖香依旧。
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