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十五春》小怡委屈了

2、第 2 章

　　天阴沉沉地压在村庄上空，厚重的云层将晨光遮得严严实实，风裹着清晨微凉的湿气，从窗棂的细缝里钻进来，轻轻拂过床头，撩动我搭在一旁的校服衣角。我还陷在浅眠里，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身体贪恋着被褥里残留的暖意，只想再多赖上片刻。可下一秒，房门就被毫无预兆地推开，木门合页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奶奶干脆利落的声音立刻撞进耳朵里，没有半分拖沓，也没有半分温柔。
　　“还不起？再磨蹭真的要迟到了，没人等你！”
　　我猛地睁开眼睛，睡意瞬间被赶得一干二净，不敢有丝毫耽搁，手脚并用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校服被我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的木椅上，是前一晚睡前自己认真整理好的，领口平整，袖口没有一丝褶皱。我伸手抓过衣服，先将胳膊伸进袖子，再把衣身拉正，一颗一颗认认真真扣好纽扣，从领口最上面的一颗，一直扣到最下摆，每一颗都扣得紧实整齐。
　　桌角放着一把粉色的塑料梳子，墙上挂着一面磨了边的小圆镜，我对着镜子，一点点将头发梳顺。头发不长，刚好够扎一个低低的马尾，我拿着皮筋绕了两圈，把碎发都拢进去，动作不算灵巧，却也做得稳稳当当。从穿衣到梳头，全程都是我自己动手，没有任何人帮忙，我早已习惯了独自打理这些小事，不敢慢手慢脚，更不敢麻烦任何人。
　　“动作快点！粥都要凉了！”
　　奶奶的催促声再次从楼下传来，我连忙应了一声：“知道了奶奶，我马上就下去！”
　　踩着轻便的布鞋一步步走下楼梯，一楼的堂屋安静又整洁，方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清晨朦胧的光线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将备好的早饭照得清清楚楚。一碗温热的白粥冒着细细的热气，一颗剥好壳的白煮蛋放在碟子里，旁边还有一盒盒装牛奶，都是最寻常的家常早饭，没有精致的摆盘，却透着踏实的烟火气。
　　苏屿川已经坐在了桌旁，他脊背挺直，坐姿端正，深蓝色的书包斜靠在脚边的椅子上，一看就已经吃完了大半，随时准备出发。他吃饭的样子安静又沉稳，勺子碰到瓷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低着头，目光落在碗里，全程不说话，也不东张西望，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坐下，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打破这份安静。刚拿起瓷勺，还没等我舀起粥，奶奶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赶紧吃，别发呆，路上学生多，晚了要挤在后面。”
　　“嗯，我知道了。”我小声应着，低下头，将勺子伸进粥碗里。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淡淡的米香在舌尖散开，一路暖到胃里。可明明肠胃是暖的，心口却像堵了一团软软的棉花，沉沉的，闷得发慌。我不敢抬头，更不敢露出半分难过的神色，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粥，目光死死盯着碗底，拼命把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我总会忍不住想起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也会这样坐在我身边，亲手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我碗里，会轻轻吹凉粥，问我烫不烫，会笑着用指尖碰一碰我的额头。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一伸手，却什么都抓不住，只剩下空荡荡的失落。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差点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我赶紧低下头，假装被粥气熏到，轻轻吹了吹，硬生生将那股涩意憋了回去。
　　“吃个饭也磨磨蹭蹭，能不能快一点？”奶奶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我连忙加快速度，几口就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白煮蛋也慢慢嚼完咽下去，牛奶盒放在手边，打算吃完饭再喝。放下碗筷时，我下意识伸手想去收拾碗碟，指尖刚碰到瓷碗的边缘，奶奶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放那儿别动，我来收拾，你一个孩子别添乱，赶紧背书包准备走。”
　　我默默收回手，乖乖站起身：“好，我不收拾了。”
　　苏屿川这时也放下了勺子，他弯腰抓起脚边的书包，单手甩到肩上，动作干脆利落，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淡淡抬眼扫了我一下，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走了。”
　　“嗯。”我不敢耽误，立刻跟在他身后往门口走。
　　刚走到院子里，奶奶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飘出来，清晰又有力。
　　“路上别跟人疯跑，别乱说话，放学立马回家，不许在外面逗留！”
　　“我知道了奶奶！”我回头喊了一声，没有多停留，跟着苏屿川走出了家门。
　　门外的乡间小路上早已热闹起来，成群结队的学生背着书包往学校赶，笑声、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将清晨的宁静彻底打破。路边的青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风一吹，轻轻晃动，沾在裤脚边上，凉丝丝的。
　　苏屿川走在我的外侧，步子不快不慢，速度刚好能让我轻松跟上，哪怕身边人来人往，他也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从不会把我落在后面。他的背影稳稳的，像一堵小小的、坚实的墙，将周围的喧闹与拥挤都隔在外面，我只要跟在他身后，就永远不用担心走丢。
　　“哥，你今天上午有数学课吗？”我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
　　“有。”他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只有一个字。
　　“那……难不难啊？我怕我听不懂。”我揪了揪书包带，小声问道。
　　“不难，都是基础。”他终于放慢了一点点脚步，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哦……那我好好听。”我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问，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往前走。
　　路上的孩子越来越多，有的手里攥着没吃完的包子，边走边啃；有的互相追逐打闹，笑声传得很远；还有的凑在一起分享口袋里的小贴纸。我看着他们热闹的模样，心里有一点点羡慕，却丝毫不觉得孤单，因为身边有苏屿川陪着，哪怕不说话，也足够让我安心。
　　走到学校的分岔路口，苏屿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我去教学楼那边了。”
　　“好，哥，下课见。”我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小声说道。
　　他“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另一边走去，挺拔的背影很快融进了来往的人群里。我收回目光，攥紧书包带，朝着一年级的教室方向走去，心里带着一丝小小的紧张，毕竟我才刚上一年级，对校园里的一切都还陌生。
　　刚走到教室门口，一个轻快的身影就迎了上来，是宋星晚。她靠在墙边，扎着高高的马尾，一看见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快步跑到我面前。
　　“苏清禾！你可算来了，我都在这儿等你好一会儿了！”她的声音清脆又热情，没有半分生疏，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对不起啊，我早上收拾得慢了一点。”我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衣角。
　　“哎呀，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多久！”她伸手自然地牵住我的手，她的手掌暖暖的、软软的，一下子就驱散了我心里的紧张，“快进去吧，马上就要打早读铃了，迟到了会被老师说的。”
　　“好。”我被她牵着，乖乖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宋星晚没有立刻回自己的班级，而是趴在我的桌沿上，凑过来小声跟我聊天。
　　“你今天早上吃的什么呀？”
　　“白粥、鸡蛋，还有牛奶。”我抬起头，轻声回答。
　　“哇，也太好了吧！”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羡慕，“我早上就吃了一个青菜包子，我奶奶说吃多了会积食，死活不让我再吃一个，我都没吃饱。”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包子也很好吃呀，我也喜欢吃包子。”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想喝牛奶。”她撇了撇嘴，又立刻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了对了，我跟你说，昨天放学我在学校围墙边看到一只小橘猫，毛软软的，特别乖，我们还给它喂了半块饼干呢！”
　　“真的吗？我最喜欢小猫了！”我眼里瞬间亮起光，期待地看着她。
　　“那明天放学我带你去！我们偷偷给它带点吃的。”她拍了拍胸脯，一脸保证。
　　“好呀好呀！”我用力点头，心里甜丝丝的。
　　就在这时，清脆的早读铃声准时响起，校园里瞬间安静下来。宋星晚依依不舍地直起身，对着我挥了挥手。
　　“我回我教室啦，下课我立马来找你！”
　　“嗯，下课见！”我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才拿出语文课本摊在桌上。
　　教室里很快响起整齐的朗读声，同学们都捧着课本大声念着，声音朗朗的，充满了朝气。我也跟着大家一起读，一字一句，认认真真，不敢有半分心不在焉。
　　早读课刚结束，第一节课的铃声就紧随其后，这一节是数学课，也是我最期待又最紧张的一节课。数学老师拿着课本和粉笔走进教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清亮又有活力。
　　“上课！”
　　“老师好！”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站起来，声音响亮又整齐。
　　“同学们好，请坐。”老师摆了摆手，等我们全部坐好，才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简单的算式。
　　“我们先来复习昨天学的内容，大家看黑板，1加1等于几？”
　　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异口同声的回答：“2！”
　　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在旁边写下另一道算式，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我身上，眼神里满是鼓励。
　　“这位是新同学苏清禾吧？你来回答，2加2等于几？”
　　我的心轻轻一跳，既紧张又开心，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等于4！”
　　“非常棒！回答得又快又准，很聪明，请坐。”老师笑着夸奖我，眼里满是认可。
　　“谢谢老师。”我轻轻坐下，心里像揣了一颗水果糖，甜滋滋的，之前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旁边的同桌偷偷凑过来，小声对我说：“你好厉害啊，一点都不害怕。”
　　“没有啦，这个我早就会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微发烫。
　　下课铃声一响，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男生们纷纷冲到走廊上追逐打闹，脚步声咚咚作响，笑声此起彼伏；女生们则围坐在一起，分享着漂亮的橡皮和印花贴纸，叽叽喳喳的，满是孩童的天真。
　　宋星晚几乎是踩着铃声冲进来的，她一路跑到我的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的。
　　“苏清禾！我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老师夸你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就很简单啊，我在家早就学过了。”我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我跟你说，我刚上一年级学这个的时候，笨死了！”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样子滑稽又可爱，“1加1我都能说成3，被我妈骂了好多次，现在想起来都好笑。”
　　“真的假的呀？”我抬头看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她拍了拍胸脯，又拉着我的手，“走，我们去走廊上站一会儿，透透气。”
　　“好。”我跟着她走出教室，靠在栏杆边，听她讲她们班级里的趣事，讲谁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讲谁带了好玩的玩具，我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上几句，心里满是轻松。
　　很快，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我们依依不舍地分开，各自回到教室。这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温柔又有耐心，拿着生字卡片，一笔一划地教我们认生字、写笔画。
　　“同学们，跟我一起读——人。”
　　“人！”
　　“口。”
　　“口！”
　　“手。”
　　“手！”
　　老师一边读，一边在黑板上写下笔顺，带着我们书空练习，嘴里念着横竖撇捺，每一个字都讲得细致又清楚。我跟着老师的节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比划，把每一笔的位置、每一个字的形状都牢牢记在心里，学得格外专注。
　　一上午的四节课不知不觉就结束了，等到午饭铃声响起时，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我刚把课本收拾整齐，宋星晚就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朝着我用力挥手。
　　“苏清禾！快点！我们去食堂吃饭！”
　　“来了！”我背上小书包，快步朝她跑过去。
　　她紧紧牵着我的手，带着我穿过拥挤的走廊，楼道里全是赶往食堂的学生，人潮涌动，闹哄哄的。她一直把我护在身边，不让我被别人挤到，时不时回头叮嘱我。
　　“你跟紧我，别走散了，这里人太多了。”
　　“我知道，我一直跟着你呢。”我攥紧她的手，心里满满的安全感。
　　我们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走，顺利打到了饭菜，餐盘里有清炒青菜、嫩豆腐，还有一小份肉丝，香气扑鼻。我们端着餐盘，找了一个安静的空位坐下，刚拿起筷子，宋星晚就又打开了话匣子。
　　“你爱吃青菜吗？我最讨厌吃青菜了，苦苦的，可是我奶奶非要我吃，说不吃长不高。”她皱着小鼻子，一脸不情愿。
　　“我还好，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我夹起一口青菜，慢慢放进嘴里。
　　“我就只爱吃肉，可是食堂的肉每次都好少。”她叹了口气，又立刻笑起来，“不过没关系，能吃饱就很开心啦！”
　　“你下午还有几节课呀？”我一边吃一边问。
　　“两节，都是美术和音乐，特别轻松！你呢？”
　　“我也是，和你一样！”我开心地说道。
　　“那太好了！等下午放学，我们一起打扫卫生，然后一起回家！”
　　“好呀！”我用力点头，和她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从课堂上的小事，说到家里的趣事，从喜欢的颜色，说到爱吃的零食，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原本普通的午饭，因为有她陪伴，变得格外香甜。
　　吃完饭，我们没有立刻回教室，宋星晚拉着我的手，慢悠悠地在校园里散步。风轻轻拂过路边的香樟树，叶子沙沙作响，云层散开了一角，淡淡的阳光漏下来，落在地面上，斑斑驳驳的，好看极了。
　　“我们慢慢走，消消食再回去，不然下午会犯困。”宋星晚笑着说，脚步轻快。
　　“嗯。”我跟着她，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看着路边的小花小草，看着操场上偶尔走过的同学，心里安安静静的，舒服又惬意。
　　“苏清禾，以后每天早上，我都在教室门口等你，中午带你去食堂吃饭，放学陪你一起走，好不好？”她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眼神真诚又温暖。
　　我的心口一暖，用力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好！谢谢你，宋星晚，你真好。”
　　“谢什么呀！我们是朋友啊，朋友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的。”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重新牵起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我们沿着校园的小路走了一圈，说说笑笑，没有半分拘束，直到午休的铃声快要响起，才慢慢走回教室。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有的趴在桌上闭目休息，有的安安静静地看课外书，还有的在小声交谈，整个教室都透着午后的慵懒与平静。
　　我们轻轻坐下，生怕打扰到别人。我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没有睡着，只是安安静静地放空自己，一上午的疲惫慢慢消散，心里满是踏实与温暖。
　　午休过后，下午的两节课很快开始，美术课上我们画画，音乐课上我们唱歌，轻松又有趣，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声音传遍整个校园，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老师站在讲台上，笑着安排：“同学们，我们把教室打扫干净再放学，大家一起动手！”
　　“好！”全班齐声答应，立刻行动起来。
　　有的同学拿扫帚扫地，有的拿抹布擦窗台，有的负责对齐课桌。我拿起一把小小的扫帚，从教室最前面开始，一点一点认真地扫，把地面上的纸屑、灰尘全都扫到一起，动作慢慢的，却格外仔细。扫完地，我又把歪掉的课桌一张一张对齐，摆得整整齐齐，然后拿起湿抹布，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粉笔印。
　　宋星晚一直在教室门口等我，时不时探进头来，轻声喊我：“苏清禾，你慢点，不着急，我一直等你。”
　　“马上就好啦！我快弄完了！”我回头应着，手里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等我把所有卫生都做完，教室变得窗明几净、整整齐齐，我才放下工具，背上书包。
　　“我弄完啦！”我跑到教室门口，开心地对宋星晚说。
　　“太棒了！我们走！”她牵起我的手，开开心心地一起走出教学楼。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橘色，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从课堂上的趣事，说到回家要做的作业，从喜欢的动画片，说到周末要做的事，脚步轻快，心情也格外明亮。
　　走到校门口，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停下脚步。
　　“我要往这边回家啦，你呢？”宋星晚晃了晃我的手，问道。
　　“我在这边等我哥，他来接我。”我指了指校门旁边的墙边。
　　“那好吧，明天早上我还在教室门口等你，不许迟到哦！”她皱了皱鼻子，笑着说。
　　“好！我一定早点来！明天见！”我用力挥手，脸上满是不舍。
　　“明天见！”她也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转身走远了。
　　我站在校门口，目光在人群里快速寻找着，很快就看到了苏屿川。他靠在灰色的墙面上，身姿挺拔，安安静静地站着，不说话，也不东张西望，仿佛早就习惯了等待。看见我走过来，他直起身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却安稳。
　　“走了，回家。”
　　“嗯。”我乖乖跟在他身后，沿着熟悉的乡间小路往回走。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边的人家陆续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气。一路上，我们没有说太多的话，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孤单，也不觉得害怕。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每一天都会有人在清晨叫我起床，每一天上学都会有人陪我同行，每一天中午都会有人带我去食堂吃饭，每一天放学都会有人等我一起回家。
　　身边有沉默却安稳的陪伴，有热情又真诚的朋友，日子平平常常，简简单单，却藏着满满的温暖与踏实。那些藏在心底的难过与失落，在这样细碎又温柔的陪伴里，一点点被抚平，只剩下对明天最简单、最真切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