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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只是黄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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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棋室内的讨论终于结束，时光依旧作为方圆建设的主将出战本次围甲决赛。
明天那一场遇到的围达GC队的主将是俞亮，这两人多年来既是惺惺相惜的对手，又是多年的搭档，知己知彼，也不需要特别的交代。
而时光一心只担心褚嬴一个人等无聊了，会议刚一结束就直奔会客厅。
路上有人告诉时光，俞亮来找过他，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走了。
时光猜想俞亮应该已经见到了褚嬴，不过褚嬴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应该认不出俞亮吧。
他打开会客厅的门，只见褚嬴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平板正播放着《还珠格格》，他看得入神，都没有发现时光已经进来了。
“褚嬴，等久了吧？我们走吧。”
“等等……”褚嬴头也不回地朝他摆摆手，“先把这集看完。”
时光觉得好笑，他靠着墙，抱臂站在一旁，只觉得褚嬴入神的样子和以前在家看电视一模一样。
他笑着说：“不然回家去看吧，家里的电视大，还可以坐在沙发上舒服地看。”
“嘘！”褚嬴伸出食指示意他安静。
可是时光看着他的手指，笑意突然凝固在脸上，他猛地冲过去，拉起褚嬴的手看。
只见褚嬴的右手变得有些透明，甚至根本无法握住。
和以前的灵魂状态一模一样！
时光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几乎在一瞬间，他的眼眶就红了。
“小光，”褚嬴也看到了自己的右手，他垂眸，叹了口气，“明明刚刚下棋的时候，还只是一根手指。”
“这是怎么回事？”
褚嬴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用完好的右手擦了擦时光的眼泪，“时光，我们回家吧，好吗？”
曾经，他因为对神之一手的执念，在棋盘上落下眼泪，阴差阳错留存世间千年，却在千年后遇到了时光。
褚嬴一直以为神之一手是一位棋手一生的追求，可是时光告诉他，小白龙不喜欢下围棋，他喜欢看花灯。
那时，褚嬴并不理解。
后来，在于时光相处的过程中，他才明白，原来除了下围棋，世界上还有许多有趣的事情。
时光不但愿意陪他寻找神之一手，还很在意他的情绪，在他难过时会想尽办法安慰他。
他们形影不离，一起下棋，吵吵闹闹，以为当下的幸福就是永远。
可是世事又岂有常理？
在凉亭中，俞亮敏锐地接触到真相的一角，急切地追问时，褚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拈起一颗棋子，那棋子却透过他的手指落在棋娄之中。
他拿不起棋子，历史上也没有褚嬴。
褚嬴只得收回拿棋的手，无奈地笑：“小亮，不必追问缘由，你所追寻的那盘棋，一直都只在你的内心，棋士终其一生所追寻的神之一手，或许也不在棋盘之上。”
褚嬴该如果述说自己的存在？如何讲述自己的故事？
记忆的片段拼凑完整，回家的路上，褚嬴回握住时光的手，声音很轻：
“小光，我不想瞒你，你所说的那些事，其实我全都想起来了。
“你总是后悔那一天没有去租自行车，将它视作一生的遗憾，夜夜难过，时时后悔，可那天你累了，比起骑自行车，我更希望你好好休息。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当时走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提前告诉你？你有了准备，就不会因为我的突然消失而难过……
??“我想说的，小光，可是每次看到你的眼睛，我就无法说出要走的话，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月光柔柔地洒向大地，将路上的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
褚嬴的影子变得微弱，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脚踩在地上却落不到实处。
拉着时光的左手，也渐渐地消失。
时光不敢去看他，可是余光中褚嬴的身影越来越微弱，于是他像个清醒等待着凌迟的犯人，固执地盯着褚赢的眼睛，泪眼模糊，声音哽咽：
“你答应过的！
“褚嬴，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要陪我一辈子！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在我忍得要发疯时回来给我一点甜头，然后立马就要走了吗！！！
“褚嬴！你不可以！不可以走！我不准……”
时光情绪激动地去拉褚嬴的手，却扑了个空，摔了个趔趄。
他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褚嬴，眼泪一滴滴地流淌。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的……”
为什么我永远都没办法抓住你？
为什么你不能一直陪着我？
“褚嬴……我求你了……”
他的声音变得微弱，语气更加卑微，“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消失……”
起风了，路边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夜色中，褚嬴的下半身早已消失，这一路走不到家了。
纵然他内心难过，泪水涟涟，却依旧站在时光的面前，如一个神明弯下了腰，伸出早已透明的手，虚虚地捧着时光的脸颊，他微笑道：
“小光，不要难过……”
时光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嗫喏：“我怎么会不难过？你就这样闯入我的生活，又一声不吭地消失，褚嬴，我受不了的……”
褚嬴心疼地皱眉，却依旧强颜欢笑，他伸出手指着天上的月亮，哽咽道：
“小光，不要哭，月亮一直都在……”
褚嬴的手触碰不了实物，擦不了时光的眼泪，可心疼得快要碎掉了。
他虚虚地搂住时光的脖子，脸颊贴着时光的脸颊，这是唯一能接触到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风中变得悠远：
“月亮不会消失的……”
时光伸出手，可环抱着自己的人却这样消失在风中。
只剩夜风萧瑟，吹得脸颊上的泪一片冰凉。
褚嬴还是消失了。
在他回来的第四天。
那天端午节，时光在棋盘上许下一个愿望：
只要褚嬴回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在棋盘上落下四滴眼泪，于是他的执念将褚嬴的灵魂拉到他的梦中四天。
十年的等待，换来四天的重逢。
“时光，时光！醒醒！”
乌鹭山的老树下，江雪明用力摇晃靠着树熟睡的时光。
直到时光睁开迷蒙的双眼，眼泪就这样滑落脸颊。
梦中的一切变得悠远，江雪明、俞亮、谷雨、何嘉嘉几人围着他，都是一脸担忧的模样。
“时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睡觉了？”
“我们回去吧，今天天气不好，看不到流星雨了，在这里睡觉要着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