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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下一局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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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大的幸福猛然降临，是会将人砸得晕头转向的。
从月亮河回来后，二人都强自镇定，假装什么都没变，可是吃完饭后，一个沉默地回房间休息，一个却在沙发上如坐针毡。
月亮河的那一吻是冲动，是发疯，是追悔……那短短的一分钟换来的是长久的不安。
褚嬴会怎么想？
为什么回来后一声不吭？
褚嬴在生气吗？
会被吓到、会讨厌他吗？
时光躺在沙发上，头仰靠在靠背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摩挲自己的唇。
后悔、羞恼、下意识地回味……时光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解释，想道歉，想让一切恢复原状，心里却又隐隐地执拗起来，这十年的感情早已变质。
他就是心怀不轨，若褚嬴不在，思念即便如野火蔓延，也只会灼烧他一人的心。
可褚嬴回来了，时光那点难以言说的心思便再难自持。
不该冲动的……
时光站起身，决定去道歉。
布置温馨的卧室没有拉上窗帘，皎洁柔和的月光就这样洒满房间，洒到那熟睡的人身上。
好像自从褚嬴回来，夜夜都是这样澄澈美丽。
时光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褚嬴的睡颜，又不忍心将他吵醒。
可褚嬴好像睡得也不安稳，他的眼皮微微颤抖，手指用力地抓起被子，嘴间偶尔呢喃几句呓语，却听不真切。
梦中的画面凌乱不堪，却带来真实的恐慌。
“想来，褚大人一时心急，并非是他本人……”
“褚大人竟然挪子了……”
“褚嬴，你怎敢做如此败兴扫德之事！”
有人虚伪地解释，有人疾言厉色地指责，有人惋惜地摇头，却无一人信他棋品端正，不会做下如此侮辱围棋之事。
去辩驳吗？委屈吗？失望吗？受尽千夫所指的滋味好受吗？
“黑白孰能入玄门，千回方圆生死分，空门说得恒沙劫，应笑终年求一真。”
那天的云黑沉压抑，河里的浪涛汹涌，涌上心头的水又是那么刺骨的冰冷，却比不过人心的寒凉。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围棋才是真的。
只有找到神之一手，领悟围棋的终极奥秘，才能给褚嬴的心带来些许的安慰。
可是一个声音却将这些画面彻底打碎：
“那是他们联手害你！你被骗了！”
“我陪你找神之一手。”
“我会把历史欠你的都给你还回来，我要让褚嬴的名字传遍大江南北！让你成为真正的棋王！”
“您不是问我的老师是谁吗？是褚嬴，我的老师一直都是褚嬴……”
梦里的时光如一束明亮的月光，彻底照亮了褚嬴心中黑暗的阴霾，驱散了他心底的执念与恐慌。
褚嬴紧握的手渐渐放松下来，一夜安稳，直到日上三竿。
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褚嬴下意识地想抬手遮眼，却发现手被紧紧抓住。
只见时光趴在床边睡觉，双手却紧紧握住他的右手，此刻感受到褚嬴的动作，他才睁开眼睛爬起来。
“褚嬴，你醒了？”
褚嬴点点头：“时光，你怎么在这里睡？”
时光才反应过来，解释道：“是我昨天……冲动了，对不起，我本来想找你道歉的，看你睡得不好，就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
褚嬴听到他是想道歉，猛然又想到了月亮河边发生的事情，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饶是他平时说话如何得体，现在也变成了个局促的结巴：
“昨天……嗯，是，其实也没什么，但是我……”
时光见他局促，内心也后悔，于是松开他的手，安抚地笑道：“我知道。”
又怕褚嬴尴尬，迅速转移话题：“我去做早餐，一会儿我们去棋馆，围甲决赛要开始了，许厚一直在催我回去练棋。”
??确实，今年很不巧的国际围棋联赛和围甲决赛日期相近，许厚体谅时光在国际围棋比赛中的辛苦，但是围甲决赛对他们方圆建设也很重要！
“我的时光啊，你真是我祖宗！”许厚拉过时光的衣服，将他推着进了棋室，“快看吧，决赛的赛程安排已经出来了，你看看，你看看是啥时候！明天！明天就是第一场！”
“明天第一场对上的是哪个队啊？”
“围达GC，”许厚道，“不是冤家不聚头，要不是明天遇上俞亮，我至于那么紧张吗？”
二人聊着关于比赛的事情进了棋室，而褚嬴独自坐在会客厅。
褚嬴穿着和时光同款的衣服，戴个鸭舌帽，长长的头发只在身后扎了个简单的低马尾，坐在沙发上时，那如水的长发便垂落在沙发上，周身的气质很特别，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时光怕他无聊，给了他一个平板，教他在围达网上下棋。
特别的是，这个账号还是褚嬴的。
长发执扇的剪影头像，一千岁的年龄，以及百分之百胜率的战绩——可对局只有一盘。
而个性签名：你是我的眼。
褚嬴翻看的手顿住，盯着资料页面看了半天，才无奈地笑笑，却没有点开网络对局。
他将平板放在桌子上，独自走到棋馆外的小花园里散步，小花园里有一个仿古的凉亭，凉亭内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摆了一个棋盘，倒是别致。
褚嬴坐在石凳上，拈起棋子独自对弈，这是他无聊时常常会做的事情，打发时间提升棋力，还不会胡思乱想。
棋至半局，已经有一个人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认真的观摩。
直到这盘棋下完，那人走到褚嬴的面前，服帖的白色衬衫，笔挺的西装裤，身姿笔直，五官精致，竟然是俞亮。
俞亮原本来找时光，在等待的间隙见凉亭中有人下棋，本来不过是看看，可是褚嬴的棋风让他越看越熟悉，有些像时光的棋，或者说更像小时候时光的棋，或是他许多年前在围达网上和褚嬴所下的那局棋。
小时候和时光的第一局棋，差一点摧毁了他的道心，却让他更加坚定地追逐时光，提升棋力。
可是后来的时光一落千丈，虽说进步神速，棋却又和儿时不同。
俞亮一直心存疑虑，直到围达网上那一局棋，隔着屏幕，他隐约看到了那个曾一直追寻的背影。
而今第三局棋，会解开他多年的疑惑吗？
俞亮看着褚嬴，神色中浅含探究，他心中有疑惑，便忍不住想要询问：“你好，我叫俞亮，我刚刚看你的棋，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褚嬴理解俞亮的心情，他温和地笑了笑，将棋子捡入棋娄，对俞亮说：“要来下一局棋吗？小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