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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真的吗?”“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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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在熙攘的灯会中漫步，穆迟迟心满意足地吃完了那只甜甜的九尾糖狐狸，指尖还残留着些许黏腻的甜香。
很快，她的目光又被不远处一个围了不少人的摊位吸引了过去。那摊位挂着各色精巧的花灯，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摊主正笑着与客人对答。
“猜中三个灯谜，便可任意挑选一盏花灯带走，赠与亲朋或心爱之人，皆是美事一桩啊！”
书生摇着一把折扇，声音清朗，特意在“心爱之人”几个字上微微拖长了调子，引得周围几个年轻男女掩唇低笑。
穆迟迟好奇地挤进人群，踮着脚尖张望。
只见前面几人苦思冥想，却都猜不中，悻悻而去。
她看着摊位上那几盏做得格外别致可爱的花灯，尤其是其中一盏雪白圆润的兔子灯，红红的眼睛仿佛会说话，顿时来了好胜心。
“什么灯谜这么难猜？那我还偏要试一试！”
穆迟迟觉得自己瞬间充满了自信和力量，从人群中钻出来，走到摊主面前，声音清脆:“老板，来！出题吧！”
书生见来了位明眸皓齿的姑娘，眼中掠过一丝惊艳，随即笑道：“姑娘爽快！那可要听仔细了，‘一个小姑娘，生在水中央，身穿粉红裳，坐在绿洲上。’打一花。”
穆迟迟闻言，连忙回答:“荷花!”
“姑娘厉害!答对一个了，接下来听第二个!”书生笑着，“浑身紫莹莹，一串一串挂，春天花开早，香味飘万家。打一花。”
“紫丁香!”穆迟迟激动喊道。
书生赞叹道:“姑娘好生厉害!连续答对两个了，第三个答对了就可以任选一个花灯带走。姑娘且听好，‘有眼无珠一身光，穿红穿绿又穿黄。跟着懒人它睡觉，跟着勤人它忙忙。’打一物。”
穆迟迟闻言，蹙眉起来。
“有眼无珠……一身光……穿红穿绿……”
她小声重复着谜面，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落的发丝:“会发光的……还会跟着人忙忙睡觉？”
谢竹站在她身侧，看着她那副难得严肃的表情，唇角不自觉扬起。
他微微倾身，靠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清冽嗓音低声提示道：“绣花针。”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来一丝微痒，穆迟迟猛地回过神来，眼睛一亮，立刻大声道：“啊！是绣花针！对不对？”
书生惊讶地看了谢竹一眼，又看向穆迟迟，抚掌笑道：“这位公子好智慧！姑娘反应也快！没错，正是绣花针！那针眼不是‘有眼无珠’么？绣花时穿红绿丝线，搁置不用时便‘睡觉’，勤快人用它自然就‘忙忙’了。妙哉！既然如此，公子和姑娘便请在这些花灯中挑一盏带走吧！”
周围的人惊叹，纷纷鼓起掌。
穆迟迟高兴极了，走到挂着的花灯前，左看右看。
那盏莲花灯清雅，金鱼灯活泼……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初吸引她的那盏雪白的兔子灯，它憨态可掬，暖光从薄纸里透出来，显得特别温暖。
“我要这个小白兔！”
她接过兔子灯，提在手里，转身看向谢竹，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阿竹公子你好厉害，你是怎么一下子就猜到的？我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呢，感觉好难啊!”
谢竹看着她提着小兔灯满脸钦佩望着自己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解释。
狐族天生灵慧，心智通明，这种凡间的文字游戏于他而言，自是简单不过。
但他享受的是她此刻毫无保留的赞叹和依赖。
穆迟迟提着她新得的小兔子花灯，暖色的光晕柔和地映照着她欣喜的侧脸，她在前面脚步轻快地走着，时不时举起花灯对着月光或远处的灯火比照一下，那小小的身影在光影交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灵动。
谢竹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目光始终追随着那盏跳动的暖光和那个欢快的身影，如同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将周遭的喧嚣与繁华都隔绝在外，自成一片静谧的小天地。
他墨青色的衣袍偶尔被微风拂动，与眼前暖光勾勒的少女构成了一幅动人心弦的画卷。
他们随着人流信步而行。
途经一个卖首饰的摊位时，穆迟迟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被一支静静躺在绒布上的白玉簪吸引住了。
那簪子通体由温润的白玉雕成，造型简洁流畅，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唯独簪头精心雕琢着一朵半绽的丁香花，花瓣层叠，纤毫毕现，小巧而精致，在周遭喧嚣的灯火下流转着柔和莹润的光泽，显得格外清雅脱俗。
“姑娘好眼光！”
摊主是位眼神精明的大娘，见状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这可是正经的和田白玉，料子细腻油润着呢！您看这雕工，这丁香花多灵巧，配姑娘您这样水灵标致的美人儿最是相宜，素净又不失贵气，正好衬您这通身的气派！”
她舌灿莲花，极力推销着。
穆迟迟被说得心动，忍不住轻轻拿起那支玉簪，指尖传来玉石特有的温凉触感。
她越看越喜欢，翻转着仔细打量，那朵小小的丁香仿佛在她指尖悄然绽放。
当她目光瞥见簪子旁那个标着价的木牌时，伸向荷包的手顿时犹豫了。
修仙之人不缺金银，但她这次是临时偷偷下山，荷包里只有几块零散的碎银，显然远远不够。
她脸上掠过一丝惋惜，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放回了原处。
“再看看别的吧……”
她小声对自己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一直默默跟在她身旁的谢竹，将她所有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
她拿起又放下，那副明明喜欢却不得不割舍的模样。
不等穆迟迟再次开口，他已经上前一步，直接从袖中取出一锭足色的银子，精准地放在了摊主面前，声音平静无波：“我们要了，不用找了。”
那锭银子的价值远远超过了玉簪的标价。
“哎哟！多谢公子！公子真是爽快人！”摊主大娘眼睛一亮，瞬间笑逐颜开，飞快地将银子收了起来，生怕他们反悔。
“阿竹公子！这太贵重了！”
穆迟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拉住谢竹的衣袖想要阻止，但显然已经晚了。
“你看!我已经有你送给我的手镯啦!”她举起戴着手镯的手腕朝谢竹晃了晃，“我一直戴着——”
她的话还没说完，谢竹已经拿起了那支白玉簪。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微微低下头，动作轻柔而专注地将那支带着她体温和留恋的玉簪，稳稳地簪入了她原本简单的发髻间。
他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掠过她耳畔的碎发，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很衬你。”他端详了一下，声音低沉而肯定。
周围喧嚣的人声，璀璨的灯火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穆迟迟只觉得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滚烫，心跳也莫名加速。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羞怯：“真的吗？”
“嗯，真的。”
谢竹凝视着她，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簪着他所赠玉簪的少女。
夜市璀璨的灯火落在他深色的眼眸里，仿佛揉碎了的星辰，而那星辰中央，只清晰地倒映着她一人微微泛红的容颜。
白玉剔透，雕工清雅，那朵小小的丁香在她乌黑柔软的云鬓间悄然绽放，仿佛为她增添了一抹灵动的韵致。
但再美的玉簪，此刻也仿佛只是为了衬托她而存在，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那含羞带怯的模样，比任何珍宝都要动人。
……
“老伯!我们要三个糖画!一个小猫、一个小鱼和一个小狐狸!”洛蓬刚想付钱，一旁的凌叶已先付了。
老伯接过钱笑眯眯回道:“好嘞!”
没过一会儿，三个糖画已经做好了。
白鳞拿着小鱼形状的糖画:“好可爱的小鱼!老伯，您手真巧!”
老伯嘿嘿一笑:“小公子喜欢就好!”
洛蓬已经先吃了起来，她拿的是小猫形状的糖画:“老伯，您画的小猫也好可爱!糖画也好好吃!”
老伯笑着回道:“小猫和姑娘一样可爱!姑娘喜欢就好!”
凌叶拿着手中九只尾巴狐狸的糖画，愣了愣:“师姐，为什么我的是狐狸，而且还是九只尾巴的狐狸?”
“嗯?”洛蓬嘴里还吃着糖画，声音含糊，“因为……师姐觉得……凌叶你有时像狐狸……”
凌叶:“。”
好吧好吧。
一旁的老伯突然笑眯眯说着:“九只尾巴狐狸的糖画，刚不久我还给另一位姑娘也做了呢，所以想着你们应该也会喜欢九只尾巴狐狸的糖画。”
洛蓬一听，另一位姑娘也有?来了兴趣道:“另一位姑娘?不过老伯，您是怎么想着画九只尾巴呀?”
“因为我之前看的一本话本……”老伯开始说了起来。
三人听了许久。
“然后呢!那姑娘和狐狸后来又怎么样了!?”白鳞听得高兴，激动着。
那老伯突然摸了摸脑袋说道:“不好意思啊小公子，后面的我记不清了。”
白鳞闻言，有些失落，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没事!老伯您可以告诉我们你在哪里看到的吗!”
老伯回道:“这个也搞忘了。”
白鳞:“啊，好吧好吧。”
洛蓬说:“我们也要继续去玩啦，老伯再见!”
……
河边。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和呵斥声，打破了灯会的祥和氛围。
穆迟迟和谢竹转头望去，只见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正围着一个须发花白、衣衫朴素的老翁。
那老翁守着一个简陋的摊位，上面挂满了各式手工扎制的精美灯笼，此刻却被推搡得摇摇欲坠。
“老东西！懂不懂规矩？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摆摊，问过我们兄弟了吗？保护费交了吗？”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大汉凶神恶煞地吼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翁脸上。
旁边几个喽啰立刻跟着起哄，气势汹汹：“就是！我们大哥罩着这条街，是你能随便来的吗？”
“识相的就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砸了你的破摊子！”
老翁吓得发抖，颤颤巍巍地拱手作揖，声音带着哀求：“各、各位大爷行行好，小老儿今日才刚支上摊子，还没开张，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啊……求大爷们宽限几日……”
“没钱？哼！”
刀疤脸大汉冷哼一声，眼中闪过戾气：“没钱就给老子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说着，他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向那摊位！
“哗啦——”
本就单薄的摊位瞬间被踹翻在地，上面挂着的兔子灯、荷花灯、金鱼灯……纷纷滚落在地，竹篾断裂，彩纸破损，几个精巧的灯笼更是被那大汉故意用脚踩得稀烂，瞬间从精美的工艺品变成了一地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