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永远百分百》零下五度冷

6、睡前故事

　　陈云青顺着班级后门的走廊慢慢走向自己的座位。
　　刚走到桌边，就发现原本不知被搬到哪里的桌子已经放回了原位，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上面还摆着一个棉花糖。
　　不远处，原本正和秦时宴闲聊的许裴一眼就瞥见了他，立刻笑着迈步走过来，语气自然地说：“应该是蓝莓味的”
　　陈云青伸出手拿起棉花糖，他轻轻转了一圈，看着这团棉花糖，鼻尖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楚。
　　他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谢谢你。”
　　教室里满是同学们讨论题目、嬉笑打闹的嘈杂声，许裴没听清他的话，下意识地往前凑近了些，微微弯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这一次，陈云青缓缓抬起头，迎上许裴的目光，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湿。
　　“我说，谢谢你，许裴。”
　　许裴这才听清了他的话，也注意到他泛红的眼眶，瞬间收起了笑意。
　　“怎么了？”他语气带着点无措，“不喜欢吗？”
　　“喜欢。”
　　许裴看他是真的喜欢，便转移话题说到：“说真的，我第一次看到你笑，挺好看的。”
　　这人真是……陈云青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有些不自在，悄悄扭过头，没有回应。
　　月考的成绩出来得很快，对他们来说，上午刚结束考试，下午分数就统计好了，学生们对此也早已习以为常。
　　秦时宴搬了个凳子直接坐在许裴旁边，撞了撞他的胳膊问道：“你考了多少分？”
　　许裴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成绩单，随口答道：“458。”
　　秦时宴一听，立刻乐呵起来：“嘿，那我比你高两分，460！”
　　“去去去，就高两分得意什么。”许裴笑着推开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陈云青，语气带着好奇，“同桌，你考了多少？”
　　“624。”陈云青平静地答道。
　　许裴眼睛一亮，立刻转头冲着秦时宴得瑟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骄傲，好像那分数是他自己考的一样：“看见没？我同桌，624分！”
　　“佩服！”秦时宴由衷地赞许道。
　　陈云青礼貌地点了点头，轻声回了句：“谢谢。”
　　晚课的时候，许裴没有回教室，听秦时宴说，他是临时请假了。
　　放学铃声响起，陈云青背着书包走出学校大门。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他正四处张望着寻找自家的车，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是许裴的声音。
　　陈云青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许裴穿了一身休闲衣服。
　　和白天在学校里的样子有些不同，显得更随性些。
　　他朝着许裴的方向走去，直到站定在他面前，才疑惑地问道：“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请假办点事。”随后许裴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草莓三角蛋糕递到他面前。
　　陈云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这是给我学霸小同桌的奖励。”许裴的声音带着笑意，温柔又真切。
　　给我的奖励？陈云青低头看着手中精致的小蛋糕，一时有些发愣。
　　许裴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快回家吧，你家的车已经到那边了。”
　　陈云青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自家车子。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再说一句“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许裴或许并不想听这两个过于生分的字。
　　最终，他只是轻声说了句：“明天见。”说完便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坐进车里，他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草莓蛋糕，又抬头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乱糟糟的，想着想着，却不自觉地笑了。
　　回到家刚推开门，陈云青就看到陈世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父亲总是这样，偶尔会回一趟家坐一会。
　　今天下来了考试的分数，他清楚的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他先把那个草莓蛋糕放进自己房间，然后抱着这一个月以来做过的所有卷子和草纸，走到客厅，在陈世文对面的沙发另一端坐下。
　　果然，没过多久，陈世文就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考了多少分？”
　　“624。”陈云青答道。
　　他知道，父亲其实早就能够查到他的成绩，却总是要亲口听他说出来。
　　说完，他把怀里的卷子和草纸整齐地放在茶几上。
　　陈世文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卷子，连伸手拿起的念头都没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624分，连700分都不到，你这一个月都在干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强大的信息素威压扑面而来。
　　陈云青瞬间感到呼吸困难。尽管他脖子上戴着颈环，但他的父亲是Engima，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根本不是一个颈环能够抵挡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靠着这一点痛感，他才勉强保持着清醒，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在父亲面前失态。
　　他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忍受着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压迫感。
　　好难受，就好像所有器官都被挤压到了一起。
　　“废物”陈世文再次开口。
　　拿起桌面上的那些卷子都甩到了他的脸上，陈世文收起了信息素。
　　陈云青急促的呼吸着空气，陈世文说的话，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大脑很乱，乱到无法思考。
　　卷子也已经在他四周散落开。
　　陈世文不知说了多久，直到他的助理给他打了电话才起身出了门，留下一片狼藉。

　　陈云青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稳，指尖的颤抖却没完全褪去。他慢慢蹲下身，将散落在地上的卷子一张张拾起。
　　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心境。羞辱、可怜、可笑，这些字眼此刻用在他身上，竟找不到一丝违和感。
　　攥着整理好的卷子和草纸，他脚步虚浮地走回房间，反手将门锁死，这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他看向桌面上的草莓蛋糕，还好，至少这个蛋糕没有被破坏。
　　他本想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屏幕亮起时，却先看见了许裴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蛋糕，就买了一个草莓的，如果不喜欢的话，下次给你换别的口味。】
　　陈云青盯着屏幕，指尖摩挲着机身边缘，明明还没拆开蛋糕盒，却下意识地回复：【喜欢的，蛋糕很好吃。】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亮起，对面就秒回了过来：【喜欢就好。】紧接着又是一条：【你要睡觉了吗？】
　　他看着输入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跳动了许久，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发来。
　　沉默片刻，陈云青敲下：【还不困。】犹豫了两秒，又补充了一句：【可以陪我聊聊天吗？】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许裴提出这样的请求。
　　对面很快回复，先是一个歪头笑的可爱小熊表情包，随后是文字：【要语音通话吗？】
　　【好。】陈云青立刻按下了语音通话邀请。
　　电话接通的瞬间，许裴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很高兴为你服务～”
　　陈云青被这俏皮的语气逗得弯了弯唇角，轻声唤道：“许裴。”
　　“嗯？”对面传来带着疑惑的尾音，温柔又清晰。
　　“你要不要听我弹钢琴？”他忽然说道。
　　“有点晚了，会打扰到你家人吗？”许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顾虑。
　　“不会，家里就我一个人。”陈云青说着，已经起身挪到了他的水晶三角钢琴前。
　　“那我可就等着欣赏陈大钢琴家的琴声啦。”许裴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陈云青失笑，将手机稳稳放在琴盖上，确保对方能听清。
　　掀开琴盖，指尖落在琴键上，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琴声婉转悠扬，却又裹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与酸涩，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他未曾宣之于口的情绪，在寂静的房间里静静弥漫。
　　一曲终了，陈云青对着手机轻声问：“弹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鼓掌声，许裴的声音带着真诚的赞叹：“特别好听”
　　“谢谢”他回答。
　　“现在要聊聊天吗，还是再弹一首？”
　　“聊天吧。”陈云青觉得身心很疲惫，便拿起手机，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好。”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似乎两人都一时想不起该说些什么。
　　没过多久，许裴的声音再次响起：“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陈云青应了一声“嗯”，侧躺着将手机贴在耳边，静静听着。
　　“从前有一只乌龟生病了，想让蜗牛去帮他买个药。”许裴的声音放缓，带着讲故事的节奏感，“然后乌龟等啊等，等了两个小时，蜗牛还没回来。
　　他实在心急，生气地喊：‘再不回来我就要死掉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蜗牛的声音，它说：‘你再说我，我就不去了！’”
　　“噗——”陈云青忍不住笑出了声，胸腔里的郁结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笑意冲散了些，“好搞笑的笑话。”
　　许裴那边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清朗，透过听筒传过来，格外治愈：“开心点了没？”
　　“开心了。”陈云青的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直觉。”许裴的声音很轻，“反正你开心就好，时间不早了，早点睡，晚安。”
　　“晚安。”
　　通话两端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先挂断，就这样僵持了两分钟。
　　“你挂吧。”许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好。”陈云青轻轻按下挂断键，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四十五分二十四秒。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拆开草莓蛋糕的包装盒，拿起勺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细腻的奶油混合着草莓的酸甜。
　　是真的很好吃。
　　陈云青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之前的疲惫、委屈和狼狈，仿佛都被这甜意和刚才的通话驱散了。
　　他好像也有点看不懂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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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abo世界中是Engima的概率很小，但陈世文身为Engima是因为他是陈家的一个成功的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