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过期的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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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门关上之后，我在餐厅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冰凉的餐桌上，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桌上的煎蛋渐渐凉透，边缘微微卷起，咖啡也失去了温度，原本浓郁的香气变得沉闷，就像我此刻的心情，压抑得喘不过气。
我没有力气收拾碗筷，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位置。从前的每一天，我们都是这样一起吃早餐，他会习惯性地把我不爱吃的香菜挑走，会把煎蛋最嫩的部分夹给我，会在我低头吃饭的时候，轻轻揉一揉我的头发，语气温柔地问我今天开不开心。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一伸手，却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十二年，四千多个日夜。
我曾以为，我们会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从年少轻狂到白发苍苍，从一屋两人，到三餐四季。我以为他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依靠，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我的人。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再深的感情，也抵不过一句“人都会变”。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肚子传来一阵阵轻微的绞痛，才恍惚回过神。我阴雨天本就关节疼，昨晚在客厅坐了一整晚，寒气侵入骨头，浑身上下都透着说不出的酸痛。
我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
走到客厅，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扇紧闭的客房门上。门内一片安静，仿佛里面从来没有人住过。我曾无数次幻想过推开门，问问他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问问他还爱不爱我，可我终究没有那个勇气。
我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怕最后一点念想都被碾碎。
更怕我所有的深情，在他眼里都变成了纠缠。
我慢慢走回卧室，这里还保留着我们曾经一起生活的痕迹。床头柜上放着我们高中时的合照，照片里的他眉眼青涩，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温柔，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一脸幸福。那时候的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变成如今这样形同陌路的样子。
我伸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他的脸，指尖微微颤抖。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赶紧擦掉，生怕弄花了我们唯一的回忆。
卧室的衣柜里，还挂着他的衣服，每一件都带着他独有的清冽信息素味道。从前我最喜欢埋在他的衣服里，闻着让我安心的气息，可现在，那味道还在，却只剩下无尽的心酸和苦涩。
我随手拿起一件他常穿的灰色毛衣，紧紧抱在怀里。
布料柔软，却暖不了我冰凉的心。
我就这样抱着他的毛衣，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滑落。我不敢哭出声，怕被隔壁的他听见，怕他觉得我更烦，怕他连这最后一点共处的空间，都不愿意再给我。
我一遍一遍地回想我们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他开始加班到深夜，开始不再主动抱我，开始忘记我的喜好，开始对我冷言冷语。我一次次安慰自己，他只是工作太忙，压力太大，我应该懂事，应该体谅他。
我拼命压抑自己的委屈和不安，拼命对他好，以为这样就能换回他一点点的温柔。
可我换来的，只有越来越冷漠的态度，和一句句伤人的话语。
他说我话多，说我烦，说不需要我的担心，说不想被过去绑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一遍一遍地凌迟。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我只是爱他啊。
从十五岁到二十七岁，我把我整个青春，所有的温柔和深情，全都给了他。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我一心一意地爱着他，守着我们的家，等着他回家。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曾经那么疼我爱我的人，会变得如此陌生？
手机在床头柜上轻轻震动了一下，我以为是他发来的消息，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可屏幕上亮起的，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推送，不是他，从来都不是他。
我自嘲地笑了笑，眼泪流得更凶。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他会突然心软，期待他会回头哄我，期待他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我真是傻得无可救药。
我抱着他的毛衣，蜷缩在床上，任由悲伤将自己淹没。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房间无比明亮，可我的心里，却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想起昨天晚上，我伸手碰他手腕的时候，他明显的一颤，他没有立刻甩开我，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他耳尖的绷紧，他关门时轻轻的动作。
我曾有过一瞬间的疑惑，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可下一秒，他那句冰冷的“我嫌烦”，就把我所有的幻想打碎。
如果他真的有苦衷，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在一起十二年，还有什么不能一起面对的呢？
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愿意和他一起扛。
可他选择了推开我，选择了用最残忍的方式，让我离开。
我慢慢松开怀里的毛衣，把它轻轻放在床上，就像放下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曾经。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自我欺骗，不能再卑微地讨好，不能再守着一个早已变冷的心，不肯放手。
也许，他是真的不爱了。
也许，我们十二年的感情，真的走到尽头了。
也许，我该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
我擦干脸上的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我告诉自己，温阮，你要坚强一点。
没有他，你也可以好好活下去。
只是心太疼了，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那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绝望和冰冷，一点点吞噬着我所有的理智和勇气。我看着窗外热闹的世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幸福，只有我，被困在这段过期的感情里，走不出来。
陆沉杳。
我在心里轻轻念着他的名字。
我曾以为这三个字，是我一生的底气。
可现在，这三个字，成了我这辈子最疼的伤口。
我还爱着你，很爱很爱。
可我好像，再也等不到你了。
我缓缓闭上眼，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枕巾。
这一次，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像我在这段感情里，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而我依旧不知道。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人，比我更疼。
他把所有的温柔和不舍，全都藏在了冷漠的背后，藏在了无人知晓的深夜里。
他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
他不是厌倦，而是不能爱。
只是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曾经捧在手心的偏爱，过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过期的偏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