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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学缝纫机 林舒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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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禾一夜没睡好，全是激动与忐忑的，她超想要这个工作！虽未辗转反侧，但也是一直没睡着，直到天边泛白也只堪堪睡了一会，耳边是林舒苗用力起床的声音，她岿然不动，直到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一个鲤鱼打滚，将门反锁，再次将昨天藏好的钱拿出十元，其次就是布票、糖票，将全部布票凑到一起足够做一身单衣了。
林舒禾将钱、票放好，揉着眼睛出门，眼皮止不住的耷拉，很是难受，凉水往脸上一扑，清醒了。
今天去找书中所说的那个厂，专找服装厂要好找的多，又要排除早就知道的，范围要缩小许多。找到地方好办事，时刻蹲着，要是找不到就蹲女主，她会路过。
当然其他消息也不能错过，不能将希望压在一个地方。
林舒禾又解决了生理需要，回到家时林舒苗已经将早饭做好了，一夜不见的林父林春生坐在饭桌上大口的吃着饭菜，眉间是一夜未眠的困乏。
“爸。”
林春生只点点头，林爱国欢欢喜喜的晃了晃手中那诱人的鸡蛋，“今天每个人都有一个鸡蛋呢！三姐你快来吃！”
林舒禾眼中荡出笑意，盛饭配小咸菜，还有人手一个的鸡蛋吃了起来，蛋白蛋黄她都爱，但单吃蛋白或者蛋黄都觉得缺了点什么，反倒是一起配着吃口感最好。
每个人只顾着低头干饭，吃得一脸满足。
周春梅还特地给林春生碗底卧了个鸡蛋，他这两天连轴转，是该补补，一早上就是两个蛋了，林春生吃到后面发现直接一筷子分开，一半放到周春梅碗里：“先去睡了，你们中午谁在家叫我一声，下午厂里还有事。”
周春梅：“厂里任务这么紧，也不招点临时工吗？”
国营厂任务紧忙不过来时，便会放出几个临时工的名额，与厂子与工人都是好的选择，自然也是对厂子弟另一种形式的厚待。
也不怪周春梅这么问，距离机械厂上一次招工已经过去了有一年了，其中也没有放出任何招工消息，连临时工的名额都没有。其他厂子招工消息更是少，家里四个待业的，一个读书的，看似家中有三个工人，但林建军的工资出去他的日常开销，剩下的工资都拿去还钱了。
再者，除了那个小的，家里的孩子都到了年纪，这又是一笔开销，实在让周春梅发愁啊！
周春梅开口这么一问，那一刹那，眼神的灼热似乎要将林春生给点燃了，林舒禾眼神微动，书中没有关于机械厂会招工的描述，果然书不能写尽，于是只静静听着后续。
林舒苗迫不及待的问：“爸，厂里真的要招临时工了吗？什么条件啊！”
她找工作找得都累死了，尤其是夏天，皮肤都黑了一圈了。
林春生摆摆手，低声道：“厂里是任务紧，照往年来说，是要招几个临时工的，而且厂里确实许久没招工了，但…厂里领导还没发话，要是有确切的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们说，你们也备着点。”
其实这样说机率还是很大的。
周春梅眼中荡开笑意，同样低声：“你们都抓紧，不管谁进去都是好的！”
“知道了妈。”
话是这么说，但林舒禾出门前见着周春梅将李秀芳拉住了，她步伐不变的与赵敏芝碰面。
公交车坐到一半，林舒禾就拉着赵敏芝的手下车，“这一块的厂区我们都没来过，我们看看这里有没有机会吧，大厂的招工多是给子弟的，名额又少，一直往那打转都见不着，我就想着将视线放到小厂上来，会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赵敏芝点头，“成！”
只不过林舒禾的运气说不上好，一天下来依旧与之前一样，但两人心态都不错。
既然目前找不到厂子，那么先将缝纫机学会来。
有缝纫机的人家少，但也不是找不到。
林舒禾视线落到了同班同学谢雨婷身上，于是隔天上午就找上门去，林舒禾与谢雨婷的关系说不上特别好，但也不差，学习上谢雨婷很喜欢来问林舒禾，甚至暑假期间都有联系，所以在筒子楼下看到她来也是惊喜。
谢雨婷：“舒禾你怎么到这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林舒禾点头：“对啊。”
得了肯定谢雨婷笑容更大了，“去我家说话吧，平时家里也就我奶奶一个人在家，现在不读书了，又多了一个我。”
林舒禾拉住谢雨婷的手，“我今天是有事找你，就在这说吧，这也没人。”
这次是一个拐角，背靠墙，抬眼看四方的位置。
谢雨婷心中一个咯噔：“什么事啊？先说好，大事找我没用的。”
林舒禾摆手：“不是大事，是我自己想用缝纫机做一身衣服，省点买成衣的钱。就想起你之前说过，你奶奶以前是个裁缝，我就想跟着学用缝纫机做一份，当然期间的费用我出，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谢雨婷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事啊，没问题，我回去跟我奶奶说一声就成。”
说一声用缝纫机就好。
林舒禾握住谢雨婷的双手，“太谢谢你雨婷了，到时候请你吃好吃的！”
谢雨婷抑制笑：“这有什么，不管是学校还是私底下找你问问题，你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啊，这事我肯定办好，你今天下午带着碎布头或者破衣服来先学着就是了，学着的时候用好布要浪费了。”
“好，都听你的。”
林舒禾还不忘拉上人，“对了，到时候可能敏芝也会跟来，这些天都是一起找工作，主要是我学，又想有人陪。不行就算了。”
谢雨婷没觉得有什么，都是同学，而且她们还会在一起吃饭：“可以啊，我也好久没见她了，毕业之后见面更难了。没想到一下就毕业了，我没做准备就得找工作了。舒禾你找工作找得怎么样？”
林舒禾只当不知道之后的事：“嗐，老样子，找不到呗，都没听有哪个厂子招工，慢慢来吧，那么多高中毕业生都还没找到呢，真叫人担心……”
“是啊…慢慢等吧，领导、干部都会解决的，只是人多，需要慢一点。”
事情也就说到这里了，谢雨婷没有继续，她只是问上一嘴而已，毕业生的忧愁都是未来怎么办，找工作问题。
与谢雨婷说好，林舒禾就回去吃午饭了，吃完就利利索索的将谢雨婷所说的东西装到包里，接着拉着赵敏芝去了供销社，用鸡蛋票买了一斤鸡蛋，又买了其他一些吃的，还有必须的针线。提着网兜往机械厂另一处家属大院走，那边分的是楼房，与桂花胡同不同，干净明亮，而且有单独的水房、厕所，在工人的眼中是可好的住处了！
方便啊！
尤其是冬天。
林舒禾默默评价。
赵敏芝挽着人：“你怎么想起去找谢雨婷了？还带这么多东西，找她家有事？是机械厂可能招临时工的那事？”
但找谢雨婷办事是成不了的，得林大爷周大妈上门走关系才行。
也不怪赵敏芝这么问，谢雨婷家里有个车间主任，在机械厂大小也有点能耐。
林舒禾不意外赵敏芝知道临时工的事，都在那么一块，院子里的大爷大妈天天琢磨有没有招工的？琢磨往年与今年的情况和任务，能想到的也不少。
“当然不是，就这些能将临时工岗位落下来，我真能跪地给谢雨婷磕一个。我是想着学学缝纫机怎么用，现在的成衣太贵了，我没钱，好不容易攒下来一身的布票，想着自己给自己做一身，自己量身定做还更合适。
要是直接将布拿回家，肯定又是一阵腥风血雨，芝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平常一件事都能吵翻天，实在是嫌烦，还不如自己学了做好带回去，省的我扯扯嘴皮子了，到时候她们要吵那就吵吧。
而且我可是一点都不会用缝纫机，自己想做一身衣服出来，难！得要人家帮忙呀。”
林舒禾没说未来可能会有服装厂招工，这事毕竟是不确定的，于是拐着弯说了这个理由，而且她确实也有这个想法。
想给自己添一身衣服了。
临时工……
要是真招，谢雨婷大概会进去。
赵敏芝弯了弯唇，高声道：“也是！”
她们家可比以前报纸上的故事都好好看。
“舒禾、赵敏芝你们来了！”
谢雨婷站在走廊上对她们笑着招手，不等林舒禾两人反应就转身下了楼。
直接在在楼梯间与林舒禾两人碰上面，热情道：“知道家里有人要来，我今天就在家守着呢，你们跟我来吧。我上午跟我奶说了这个时，她说她来教，她要求严，多担待些。”
林舒禾：“我一个有事相求的，那有那么多要求，心理准备做得杠杠的！”
谢雨婷家住在三楼的最里面，比同层的房更有空间优势，坐北朝南，采光好，通风也不错。进去就是摆放整齐，将空间运用到极致的归纳。
谢雨婷：“我给你们倒茶…还是红糖水吧。”
林舒禾将手中的吃食放下，“雨婷不用忙了，一杯凉白开就好。”
话是这么说，谢雨婷却没停，动作麻利想的将两杯冲好大的红糖水递过去，“红糖水比凉白开好喝，我也借光喝一杯呢，奶奶你快来，这就是我两个同班同学，这个是林舒禾，就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那个，我有问题都是去问她的，这个是赵敏芝，我也经常跟她一起吃饭呢。”
谢奶奶走了出来，银发梳的一丝不苟，法令纹有些重，像不苟言笑的老学究，但嘴边挂着的笑冲淡了这种感觉。
林舒禾、赵敏芝立马站了起来，“谢奶奶您好。”
谢奶奶微微颔首坐下：“你们也好，都坐下吧，婷婷跟我说过你们，学缝纫机的事我也知道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教一个两个用缝纫机的时间还是有的。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见不得笨手笨脚的人，说话上、手上都会有点什么…要是没意见，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早就听谢雨婷说过她奶奶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林舒禾现在也是见到了，看了赵敏芝一眼，“好啊！敏芝一起吧。”
谢雨婷将鸡蛋与吃食放到了柜子里，而林舒禾与赵敏芝则是跟谢奶奶进了她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就是缝纫机了，缝纫机被布盖着，摆放在窗前，光线好，不伤眼。
谢奶奶将布掀开，露出在光照下泛着金属色泽的缝纫机。林舒禾将放在斜挎包中的小碎布和破了的旧衣拿出来，还有买来的针线：“谢奶奶，我用这个先学，会了再上手，您也用这个教我吧。”
谢奶奶抬手接过，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赞许：“合该如此，我先操作一遍，你们好好看着。”
林舒禾：“嗯！”
接着就与赵敏芝在一边认真观摩，谢奶奶每做一步都会讲解，言简意赅，动作行云流水，好似缝纫机如同她身上的一部分般，不愧是老裁缝！
林舒禾发挥着上课学习的精神，那叫一个认真。而赵敏芝能蹭到课自然也是，虽然她家没有缝纫机，但搞不好以后会用上，有缝纫机票的人家都会攒钱买一台。
碎布头在谢奶奶手上拼接成型，一眼看上去还有一种美感。
谢奶奶停手，侧头看两人：“光看是没用的，林丫头你来试一试。”
林舒禾跃跃欲试的点头，坐了上去，拿着其他的布重叠对准，然后启动。谢奶奶在一边死死地盯着，一条直线稳稳的打了出来，将布头拼接在一起，她满意的点头，双手递给谢奶奶：“我好了，谢奶奶您看看。”
谢奶奶只看了一眼，不冷不淡道：“还成，你上去。”
赵敏芝对林舒禾竖起顶呱呱的大拇指，然后就听到了自己要去的声音，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似乎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林舒禾站起来让位，瞧赵敏芝紧张的表现忍不住笑，学着她的样子也比了个大拇指，轻声道：“相信你哦！”
但很可惜。
林舒禾也终于知道谢奶奶有多严了。
“错！错！错！珠针别住，你想将手订起来？”
“脚踩啊！没吃饭啊？”
“手，手扶住！”
“哎呀，这里错了，你有没有听……”
谢奶奶越说，赵敏芝的手越僵，林舒禾在一边听得牙疼，而贴在门板上偷听的谢雨婷则是如愿以偿的听到奶奶的骂声。
果然不是她的问题！
一下午过去，谢奶奶毫不客气的将两人'赶'出去，“榆木脑袋赶紧走，明天带衣料来，林丫头！”
被点名的林舒禾赶紧点头：“好的谢奶奶，今天麻烦您了，气大伤身，笑口常开，我们俩先走了，您进去喝口水吧。”
谢奶奶没好气的摆手。
谢雨婷：“我去送送她们。”接着跟在后面下楼，笑着道：“我奶奶就这个样子，不是刻意的。我也被这样骂过的，然后我再也不敢碰了，生怕被骂。”
赵敏芝垂头丧气的跟在林舒禾旁边，有气无力的点头，“我知道，是我的手脚太不争气了，脑子里明明都在知道，但就是做出相反的动作。控制都控制不住，是跟做饭一个样……太不争气了！”说着恨恨地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两人看着笑出了声，谢雨婷也知道了赵敏芝没往心里去，因为那样子真不像演出来大的。
林舒禾摸摸她低垂的脑袋：“严师出高徒，谢奶奶教的很好，就跟老师讲错题时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样。我记得上学时那身粉色的衣服就是你自己做的，我要是能做成那一身，定要到处去说！”
谢雨婷眼中笑意加深。
“就送到这吧，明天见。”
“嗯，明天见。”
与谢雨婷道别，赵敏芝就已然好了，“明天我就不跟你一起了，我自己去工作，要是有情况第一个告诉你，争取将衣服赶紧做出来。”
“我算是知道了，我是真做不了这细致活，就是能做也难受得紧。”
林舒禾本还想拉人继续的心思歇了，不折腾了。
“成！那工作消息就靠你啦。”
赵敏芝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一连几天林舒禾都是去谢雨婷家，而其他人则是找工作去了，都是一无所获。隔壁许家的事也落下帷幕，许明秀所做之事被证实，组织将她下放到农场做劳动去了。
许家其他人忙得焦头烂额，这件事影响恶劣，对许大强的工作有很大影响，根本无暇顾及即将下放的许明秀。
三号院也由一个许家变成了两个许家。
而一直被关心的机械厂招临时工的事也确定了下来，短短一天不知道有多少厂子弟去报名。
林舒禾自然也报了名，只等着下午去考试。成了形的衣服被放入包中，她郑重的对着谢奶奶道谢：“谢谢奶奶您的教导，我收获良多！”
是真的，一身衣服都做出来了，林舒禾能看出谢奶奶能教的基础工都教了，几天就会做一身正常版型的衣服也真是可以了！
林舒禾信心满满，这手艺真遇到服装厂招工也能过。
虽然对一直没找到符合的厂子而担忧着……
谢奶奶点头，终于露出满意的笑：“要是之后要做衣服可以来找这用缝纫机。”
这丫头不错，学得认真，上手也快，而且扛骂，礼数也不错，次次上门不空手，哪怕每次都不多，但足够了。
林舒禾笑着点头：“好！”
而后看向谢雨婷，“雨婷，下午我们一起去参加招工考试啊。”
谢雨婷将人送到楼下，“好啊，下午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