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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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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只能看到男人的胳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接过斯坦院长手里的鞭子,开口道:“知道了。”
斯坦院长回头狠狠瞪了两个人一眼,他对着祁观说:“你进去。”
仇安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刚要动,斯坦院长就喊道:“他自己进去,你给我站住!”
仇安厌其实没有打算和祁观一起进去,他只是想去看看窗口里面的男人,但被斯坦院长这么一吼,他只能停住,假装自己对祁观爱得深沉,难以自拔。
斯坦院长见到他这个样子,气急败坏对窗口的男人说了一句:“加大治疗。”
祁观瞟了一眼男人的胸口,发现了一个编号。
“006”。
这应该是斯坦院长称呼他的方式,在斯坦院长的吃人眼神下,祁观只好推门进去。
他关门的瞬间,好像听到了外面一群庞大的队伍中有许多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祁观没有想太多,他发现这是一间很黑的屋子,房间大小看不出来,有一盏灯微弱的放在不远处。编号006就站在桌子前面,手里拿着注射器,眼镜反光,正阴森森的望着他。
006缓缓朝他走近,“咔哒”一声,祁观的手腕被手铐铐住了。他不说话,想看看006要干什么。
006扯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在椅子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祁观终于看见他长什么样了。
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鼻梁高挺,梳着大背头,妥妥的衣冠禽兽。白大褂一直到他的小腿,006举着注射器,说:“听说你喜欢Alpha。”
祁观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闭着嘴接着沉默。
“这是不正常的,”他突然顿了一下,语气柔和,“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这么冷静的人,有趣。”
祁观这才抬起眼看006,他现在怀疑这整个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都是Beta,甚至都是施暴者,精神不正常的其实是他们。
这一点不用猜测,从他进门开始,就已经感觉到了一群不正常的人在管教正常的人。
祁观冷冷开口:“哦。”
见祁观一点也不顺着他的话题聊,006也不再自讨没趣,他把椅子后面的电/击/枪拿出来,照着祁观的胸口来了一下。
一瞬间,一股酥麻感涌上头,他的心脏突然刺痛一下,像是溺水的人喘不上来气一般。祁观不敢乱动,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查清斯坦院长在做什么,把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救出来,既然答应就必须做到,现在不能对006动手。
至少不是时候。
他垂在腿边拿刀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006见祁观依旧没反应,他突然一把将祁观按在靠椅上,狠狠拿电/击/枪打了两下。电击的感觉本来就不好受,刚刚才被电击过,这下又来一次,祁观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手指蜷缩,浑身都在发颤,克制住不发出声音,直到喉咙间涌上一股血,他一口吐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006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只不过三下就受不住了,不过你比其他人强多了。”
祁观浑身酸痛,心脏像是被啃噬一样疼,他毕竟是个Omega,再怎么强也比不过Alpha,祁观哼笑一声,气势上丝毫不弱一分,“过奖。”
他这句话当然没有激怒到006,006只是拿起注射器,在一个小瓶子里吸了一些不知名的液体想要注射到祁观的腺体里。
这下祁观不忍了,腺体是他最重要的东西,这些液体不知道是不是毒品就想注射到腺体,祁观是不可能完成他的目的。
一阵碰撞的响声,祁观猛地挣脱开手铐,他夺过注射器,一把插/入006的喉咙!
006被痛的大叫一声,“你给我滚开!”
刚说完下一秒,006就昏了过去。
祁观伸手探了一下006的鼻息,发现这个人还有气,后知后觉,祁观才知道这是麻醉剂。
他的这个麻醉剂,居然还是秒睡。
祁观感觉到一种恐惧,说不准,如果刚刚被注射了麻醉剂,006会把他怎么样。
他头晕目眩,站在原地缓冲了一会儿,才打开门。
为了展现自己被折磨的痛不欲生,他故意在出来时晃晃悠悠,抱着胳膊虚弱地走。
虽然他现在是真的很疼,但是也不至于路都站不稳,一切都是给斯坦院长看的,洋装没有力气动了。
祁观出来时,斯坦院长很满意的笑了,他推了仇安厌一把,示意他赶快进去。
路过仇安厌身边时,对方关切的眼神让祁观怔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报备:“我没事,一会儿我去其他地方看看,你进去自己看着办,晚点汇合。”
因为斯坦院长在前面,祁观只能小声说话,他语速快,也不知道仇安厌听到了没有。
两个人几乎是擦肩而过,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祁观就已经交代完了。
仇安厌当然听到了,他看到祁观唇边有淡淡的血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这个精神病院,问题太大了。仇安厌克制不住想一把火烧干净,他性子急,遇到什么事都想不到后果,做一件是一件,为此没少吃商业上的亏。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他突然开口:“谁是艾莉儿?”
周围没有人管,但是那群人一直以来习惯性的站在原地不动弹,突然有人说话,一时间不太适应。
沉默了几秒后,队中间一个瘦弱的女孩说道:“我是……”
仇安厌看了一眼,确认记住对方的脸之后,他点点头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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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安厌踏进这间屋子就突然被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发现胸前别着“006”编号的男人脸朝地趴在地上。旁边放了一个注射器,地上扔着电/击/枪。
仇安厌大致猜出来祁观做了什么,他不自觉低声笑了一下,这个人还真是会把握。
006都已经晕过去了,仇安厌也没有待在里面的必要,他四处转了一圈,这间屋子没有实用的东西,走之前他只好顺走了那把电/击/枪,还顺便踹了006一脚。
推开门,却发现刚刚还在站队的那些人都走了,仇安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下午四点三十分。
按照正常精神病院作息来讲,这个时间应该在吃晚饭,所以他们都准时走了。
精神病院很大,他出了红房子就看见了对面的蓝房子,上面标注着“食堂”。
而斯坦院长早就不知道去哪了,他走进食堂就看见坐在桌前的祁观,仔细去看,他的身体其实还在发抖,是极力克制但是克制不住的表现。
这里打饭拿着餐具直接去窗口就行了,因为在进来之前,家属就已经交过钱了。
饭菜不怎么样,丝毫没有食欲,三素一荤,仇安厌端着盘子坐到了祁观对面。
祁观并不想和仇安厌坐太近,他被电击的脆弱已经要暴露了,拿筷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仇安厌突然笑出声,“吃饭啊。”
“……”
祁观试图夹起餐具里的菜,但屡试屡败,手逐渐抖的厉害,堪比帕金森。
祁观“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不动了。这会儿人多,声音杂,还好没有人听到他的动静。
仇安厌叹了口气,从对面转到他身边。右手突然握上了他颤抖的手。
“你在逞强什么,”仇安厌说,“你能不能试着求助我一下。”
祁观心脏痛得无法呼吸,这种东西就像一开始磕到腿,但是并不碍事,过了一会儿伤口缓过来,哪怕一点小伤就能疼死。
祁观就是这个状态,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总之很丢人。
“我求助你有用吗?”祁观一开口,嗓子就哑了。
仇安厌让他把蝴蝶刀拿出来给自己,祁观就很听话的递给他了。只见仇安厌划破手心的血,对他说:“张嘴。”
祁观:“?”
“家族里的Alpha具有特殊的基因,比如说我的血可以帮你压下疼痛。”仇安厌道,“张嘴,不然我亲你了。”
祁观只好张口,仇安厌的鲜血也带着一股红酒味,祁观咽下去的同时,电击的疼痛立刻消失了。
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维持在他周身,心脏被抚平了。
“谢谢。”
仇安厌哭笑不得,“这是你第几次跟我说谢谢了。”
祁观顿了一下,“那你为什么帮我?”
仇安厌捏着手心流下的血,笑道:“因为喜欢你,我很早就说过了。”
祁观摇摇头,不置可否。
他低头吃了一口饭,才说:“我刚刚大致看了一下,如果要把整个精神病院的人都救出去,有些麻烦。”
“放火烧了。”仇安厌回答。
祁观若有所思道:“行不通,放火烧了需要先把受害者送出去,让施害者留在这里。”
这么多人,不可能在院长和其他工作人员不注意的情况下送出去。
“把施害者送出去不就好了。”仇安厌说。
祁观倒是真没想过这个思路,“很有道理,你想到了什么理由把他们送出去?”
仇安厌咳嗽两声,“暂时没有。”
“……”祁观一时间没话说,“斯坦院长一会儿来,我们两个保持距离。”
想起来斯坦这个疯子抽了祁观一鞭,仇安厌就气不打一处来。
祁观已经端着盘子走到离他五米远的地方闷头吃饭了。
斯坦院长就是这个时候来的,看到仇安厌和祁观隔了十万八千里,觉得自己的治疗很有用。
他在食堂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违反他的话后才又离开了。
在这里待久的受害者都知道固定时间点该干什么,祁观基本上看着他们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
饭后看电视,那些人才终于活过来了。从开始到现在气氛一直很压抑,只有看电视的时候才会有人说话。
透过电视去看外面的世界,每次这个时候都会有人突然哭起来。
“我的妈妈,她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来。”一旁九岁大的小女孩哽咽道。
仿佛是见得多了,周围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麻木的坐在位置上盯着电视。瞳孔不聚焦,像是一滩死水。没有人会去管她哭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分不出来半点同情心。
他们共同达成某种默契,比你可怜的人太多了,和你一样可怜的也太多了,为什么要去安慰一个和自己活的差不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