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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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哭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好似是害怕打扰到别人，发泄完情绪就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却紧紧盯着电视。
电视上循环播放着新闻联播，来来回回就是几个旧案子，祁观已经看腻了，他在人堆里动了一下，观察着周围的人。
他们安静下来其实和正常人一样，但因为长时间的精神折磨，活动时语言行动已经表现出非常人的异样了。
要是把这些人都救出去，还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吗？
仇安厌突然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刚才在队伍后面找到艾莉儿了，我们要不要先想办法把她送出去？”
他凑的太近，祁观有点不太适应的往旁边挪了一下，“她人在哪？”
仇安厌手指了一下他的前面。
前面坐的就是艾莉儿，从面上看着就很乖巧，金色的长发格外耀眼，她的眼睛是浅蓝色，却死寂般的暗沉。
听到他们的讨论，艾莉儿回过头看了祁观一眼，她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她太瘦了，脸只有巴掌大，显得她五官很不协调。
“你的朋友玛格丽特让我们来救你出去，”祁观说，“我现在需要一点帮助。”
艾莉儿能看出来他的精神很正常，没有受到摧残，而且美语十分官方的流畅，她疑惑问:“需要什么帮助？”
祁观道:“你们这里，有人失踪过吗？”
他特意压低声音，音量只有三个人可以听到。
听到这句话，艾莉儿神色一变，本就暗沉的眸子带了一丝恐惧。
“这么多人都在，我……”她犹豫不决，知道不能乱说。
趁着大家都在看新闻联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祁观把椅子放在后五米处，然后问艾莉儿:“还有多久看电视时间结束。”
艾莉儿心中盘算了一下，“大概半个小时，够我讲的。”
她坐在仇安厌和祁观的面前，努力在脑海里回想那件事。
“我刚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编号，我认识了一个朋友，编号147，是个很阳光的男孩子。”艾莉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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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管好自己！”斯坦院长吼了一声。
147经常挂着笑，他俊俏的面貌笑起来给人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他听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发，适当的点头，给予人尊敬。
147正和别人说话，被斯坦院长吼了一嗓子立刻坐了回去。
艾莉儿就是这个时候认识147的，她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被送到神经病院，于是，她主动搭话:“你好。”
147靠在椅子上，去看电视上的新闻联播，闻言他抬起眸子向艾莉儿看过去。
他的眼睛如天上亿万的星星明亮，艾莉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一时间，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好，”147说，“有什么事吗？”
艾莉儿这才反应过来，她小声说:“我们能做朋友吗？”
147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对她说:“当然可以。”
艾莉儿坐在他旁边，试探性的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本以为147不会回答，没想到他毫不在意，就像喝水一样平常道:“你们可能是被父母强制送进来的，我是真的精神病。”
“我有精神分裂，喜怒无常，家里人受不了我才把我送进来。”
艾莉儿愣了一下，她根本没想到147是真的精神病，原以为他是和自己一样，被愚笨的父母塞进来的。
“我犯病的时候分不清人，你不害怕吗？”147斜眼看着艾莉儿，语气明显有些紧张。
他似乎没有朋友，每一个人都是因为长相去和他搭话，了解到内幕后又会离开。
艾莉儿摇摇头:“我不害怕，我为什么会害怕。之前那些和你说话的人都知道吗？”
“他们和你一样，为了问我为什么进来。”147苦笑。
所以他们都知道，艾莉儿看了一眼刚刚和147说话的女孩，现在已经和朋友躲很远了。
“习惯了。”147说。
“不用在意，我不害怕。”艾莉儿说。
147沉默片刻，才说:“我叫迈克尔。”
“艾莉儿，”艾莉儿礼貌自报，“你的名字很有寓意。”
迈克尔笑了笑。
在精神病院里，无论是否知道对方的名字，也只能喊编号。曾有人在斯坦院长面前呼喊朋友的名字，就被斯坦院长狠狠罚了。
至此，他们都不敢喊名字，私下悄悄说，在人多的时候只能叫编号，而且语气不能太过于激动兴奋。
晚上是睡觉时间，艾莉儿和迈克尔道别，斯坦院长会给每一个人发安眠药，吃完必须睡觉。
艾莉儿和往常一样听话的吃了，吃完就去睡觉了。
可这一晚安眠药似乎失效了，她起床的时候碰见了迈克尔，迈克尔站在床头，阴暗之下他告诉她:“我带你出去。”
艾莉儿不可置信，她轻声喊道:“你是不是疯了！出不去的！”
长时间待在这里，艾莉儿已经产生了无法逃离的思想，迈克尔却不顾她是如何想的，压低声音道:“我本来就是疯子，你快跟我走。”
艾莉儿看了他许久，终于妥协了。她下床穿好鞋，被迈克尔拉着出了房门。
夜晚的月光洒在地上，艾莉儿突然停住，她轻声问迈克尔:“你为什么要救我？”
迈克尔侧过头，回应道:“因为我看出来，你也想救我。”
艾莉儿笑了笑，她对迈克尔的好感直线上升，可惜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精神病院的铁大门是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迈克尔掏出偷来的钥匙，快速匹配大门的钥匙孔。
永远不会有什么事是一帆风顺的，越想得到的事就越得不到，这是艾莉儿后来说的。
一声皮鞭的声音响起，迈克尔回头。
斯坦院长站在身后，眼里冒着白光，月光照在秃顶的头上，看的迈克尔心脏少跳半拍。
“你在干什么？”斯坦院长朝他身边看了一眼，语气突然扬起，“哦？你要带着小姑娘私奔？”
艾莉儿被吓得双腿发软，她了解斯坦院长是什么样的人，她是很早一批被送进来的，见过犯错的人受罚，因此她一直乖乖遵守院长的话，没有犯过一点错误。
眼下这个情况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艾莉儿瞟了一眼迈克尔，对方把她护在身后，说道:“是我要带她走，你罚我吧。”
斯坦院长原本就是半夜出来巡逻，没想到碰巧看到要出逃了两个人，他心里有火，对迈克尔说:“你还知道护着她，放心，我只罚你。”
艾莉儿瞳孔微缩，她不可置信抬头去看迈克尔，只见对方面色平静，被斯坦院长拽走了。
艾莉儿刚想跟上，斯坦院长就立刻喊了她一声:“编号011，回你的房间去！”
没有办法，艾莉儿只能回到房间，这一夜她并没有睡着，辗转反侧一整夜，第二天按时起来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在提迈克尔。
“昨天晚上突然消失了……”
“确实挺奇怪，但是院长也没有说他是怎么失踪的。”
“反正就是失踪了，你们知道的，斯坦院长想让一个人彻底消失，谁都找不到。”
这些话在艾莉儿听来，好像雷劈一般，精神上都有些恍惚。她和迈克尔刚认识不到一天，对方又要带她出去，现在人又消失了。
后来的几天里，斯坦院长也没有找过艾莉儿，这件事也不了了之。只是提起147的人很少，这似乎是一个禁词，这个人也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由于艾莉儿和迈克尔是头天晚上走得最近的那个，精神病院的人都不怎么和她说话了，自然而然孤立了她。
艾莉儿也不在意了，她一天一天在活下去，若是祁观不提这件事，她甚至都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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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大致过程的仇安厌提出疑惑:“你和147认识了多久？”
“一天不到。”
“一天不到他就带着你逃出去？你不感觉很奇怪吗？”仇安厌说，“而且你居然真的跟他走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艾莉儿根本没有警惕心，也不看人到底在想什么，跟个小白兔一样被人拉走了。
“你就不害怕他出去对你干什么，还是个精神分裂。”仇安厌吐槽说。
艾莉儿叹了口气，“对不起，他长得实在太帅了。”
“……”仇安厌无语了一下，“不要随便看到一个男的长得帅就相信他好吗？”
“……”祁观感觉自己也被内涵到了。
他也是个妥妥的颜控，艾莉儿这种话他没办法反驳仇安厌，于是干脆闭嘴不说了。
偏偏仇安厌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说:“你怎么不说话？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祁观:“忘下语音包了。”
一声钟响打断了两个人讲话，艾莉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说:“晚饭是在一张很长的桌子上吃的，大家聚在一起，会有人发安眠药。”
祁观和仇安厌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
一条桌子长达百米，前后看不清人，桌子上摆着简单的晚餐，硬面包和牛奶。斯坦院长大多数时间不在，每个地方都会有指定的管理人。
看到面包和牛奶，祁观就生理不适。这些东西很难吃，面包邦邦硬，牛奶还是凉的。当初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很想念国内的饭菜。
转头一看，仇安厌已经吃上了，他把面包掰成两半，慢条斯理的塞进嘴里。
祁观回想之前，重逢第一面，要不是他这张脸，估计仇安厌早就被一枪打死了。
可恶的颜狗，祁观自嘲。
“看什么？”仇安厌斜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很帅，又被我迷倒了吧。”
“……”祁观低头啃面包，半点眼神都不分给他了。
仇安厌见他这样，只好没话找话:“又不搭理我了。”
祁观啃完那个难以下咽的面包，才将重要的事领出来告诉他:“一会安眠药别吃。”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仇安厌道。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管事，他们把安眠药递给面前的人，亲眼盯着对方喝掉。
祁观直接塞进嘴里，仰头一杯水喝了。身后的管事没有起疑心，点点头走了。
祁观干过太多这种事了，基本上都是稳如泰山，他把安眠药从嘴里吐出来，提醒仇安厌可以走了。
仇安厌的安眠药根本没有吃，还好好的放在手心里。不过祁观也不关心这个问题了，他们今晚要找到精神病院还有没有暗室。
祁观的编号是531，仇安厌是532，他们的房间是根据编号排的，两个人就差一面墙。
房间隔音不好，仇安厌进去之后敲了敲墙壁，和祁观说话:“听得到吗？”
祁观回应道:“你要说什么？”
仇安厌犯贱道:“没什么要说的，单纯想问问。”
“凌晨一点出来，少废话。”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祁观二话不说，直接躺下了睡了。每个房间都有钟表挂在墙上，但是没有闹钟，能不能凌晨一点起来都靠祁观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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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门外有敲门声，祁观睡眠质量一向不好，他猛地睁开眼，朝门上望。总觉得很怪，第六感告诉他，门外绝对不是仇安厌。
他用最细微的声音敲了一下对面的墙壁，不久，对面也回敲了一下。
像是知道祁观这边发生了什么，仇安厌并没有说话，两个人无法交流。手机在进大门的时候就被收走了，真是造孽。
祁观只好摸上了刀，准备开门就杀。
然而门一打开，外面却空无一人。走廊是看不到尽头的，只有楼梯口闪着微弱的光。
他冷静的看了周围一眼，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打开了，仇安厌的头发有点炸毛，他用手抓了几下总算是恢复了原状。
“刚刚怎么回事？”仇安厌轻声道。
“有人莫名其妙敲门，应该不是你吧。”
“我刚刚出来，肯定不是我，”仇安厌说，“有怀疑的人吗？”
“不排除管理人和精神病患者，这里患病的人还挺多的。”
有的可能是真有神经病，半夜梦游敲门，毕竟上一个任务中皮特就是梦游。
仇安厌沉默了一秒，牵过祁观的手往走廊里面走。
祁观被拉着手很是不理解，“你干什么，我又不害怕。”
仇安厌抓他的手更紧了，“我害怕不行吗？”
祁观无话可说，看着他丝毫没有表情变化的脸上说出“我害怕”这三个字。
可能是想牵自己的手吧，也可能是真害怕，祁观没说什么。
一路走来，发现走廊上一共一千个房间，房间号到1000就突然中断了。
从532走到1000，也是花费了很多时间，仇安厌好奇的打开了第1000的房门。
房间有机关，仇安厌刚踩上去，就听见“咔嚓”一声，房间里的书架突然移开了。
仇安厌还以为这是害人的机关，没想到是一个全新入口。
祁观回头把门关上，等到转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书架后面的东西。
一群倒挂的人，浑身浴血，头发像稻草一样乱七八糟，胳膊都被打断连同鲜血丢在了地上。他们的眼珠子被挖了出来，只留下了空洞的眼眶，诡异的侧头盯着两个人。
一瞬间，祁观握着仇安厌的手突然收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