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62、曾经的未来 许锦年与程

　　日子安静得像一潭温水，没有治疗，没有疼痛，只有他寸步不离的陪伴。

　　许锦年精神稍好的时候，会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地看着程逾白。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发顶，像极了当初在教室里，她偷偷看他的模样。

　　只是那时，她还敢偷偷幻想未来。
　　而现在，她连未来两个字，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程逾白。”她轻声喊他。

　　“我在。”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她床边，握住她的手。

　　“你还记得吗，”许锦年轻轻笑了笑，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我们以前，聊过以后。”

　　程逾白的心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他们还以为，日子会很长很长。
　　以为熬过了高一，还有高二、高三，以为可以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走出这座小城。

　　“我记得。”他声音压得很低，“我说，要考去海边的那所大学。”

　　“我说，”许锦年接下去，眼底带着浅浅的向往，“等我们上了大学，就可以每天一起去看海。”

　　可以不用藏着掖着，不用怕病痛突然来袭，不用小心翼翼地隐瞒心意。
　　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做他名正言顺的女孩。

　　那是她这辈子，最贪心、也最渴望的未来。

　　“我还说，要和你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食堂，一起在傍晚的校园里散步。”
　　她轻声说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我那时候总在想，等我病好了，就把所有没敢和你做的事，全都做一遍。”

　　程逾白紧紧握着她的手，喉咙紧得发疼：“会有机会的。”

　　“没有机会了。”许锦年轻轻摇头，眼泪终于轻轻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去不了了。”

　　“大学我去不了了，海边我去不了了，我们说好的未来……我都去不了了。”

　　她声音轻轻颤抖，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崩溃。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那些触手可及的曾经，那些近在眼前的未来，她终究是赶不上了。

　　程逾白俯身，轻轻将她拥进怀里，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他不敢用力，怕弄疼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抱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是我不好。”他声音沙哑，“我没有早点认出你的疼，没有早点拉住你。”

　　“不是的。”许锦年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

　　能遇见他，能被他这样深爱过，她已经是最幸运的人。
　　只是命运太薄情，不肯多给她一点时间，不肯让她陪他走完那段，名为“未来”的路。

　　她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

　　那些曾经聊过的远方，
　　那些憧憬过的朝夕，
　　那些没来得及实现的承诺，
　　全都成了这辈子，最温柔也最疼的遗憾。

　　“程逾白，”她轻声说，“我的未来，就到这里了。”

　　“你的路还很长很长，你要替我，把我们没看过的风景，全都看一遍。”

　　“替我，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