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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身体急速下降 身体急转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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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说过想去看海之后,许锦年一直在很努力地撑着。
她想多吃一点,想多醒一会儿,想精神好一点,好让程逾白可以放心地带她去看一次海。可身体垮下去的速度,远比她坚持的速度要快得多。
先是频繁地犯困。
上着课,坐着坐着,眼皮就不由自主地合上,头轻轻一点,便陷入昏睡。醒来时,往往已经是放学,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程逾白还守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从不叫醒她,只是把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一坐就是大半个黄昏。
然后是越来越难控制的疼痛。
从前只是腹部隐隐作痛,忍一忍、吃颗药就能压下去。现在痛感来得又猛又凶,像有只手在五脏六腑里狠狠撕扯,冷汗瞬间就浸透衣服,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颤。
她常常疼得蜷缩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程逾白每次都守在一旁,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一遍遍地低声说:“我在,别怕,很快就过去了……”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痛不会真的过去,只会一次比一次更凶。
再后来,她连走路都变得困难。
原本只是脚步虚浮,现在稍微多走几步,就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必须停下来扶着东西缓很久。去教室、去医务室、甚至只是从房间走到客厅,都成了极耗体力的事。
外婆每天以泪洗面,外公沉默地抽烟,眼底全是遮不住的疲惫与绝望。医生的话一次次在耳边回响——
“做好心理准备,时间不多了。”
程逾白几乎不再回家,除了上课,剩下的时间全都守在许锦年身边。
他帮她倒水,帮她拿药,帮她盖好被子,在她疼得睡不着时,轻轻给她揉着手心,哼一些不成调的曲子,直到她累极睡去。
那个曾经清冷寡言、连话都懒得说的少年,如今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与慌乱。
他悄悄把准备好去看海的背包,又轻轻放回了柜子最深处。
不是不想带她去,是不敢。
医生说,她现在的身体,连稍微颠簸一下,都可能直接垮掉。
那个关于海的约定,还没来得及实现,就已经快要变成奢望。
许锦年自己也很清楚。
某天深夜,她疼醒过来,看着守在床边、趴在床头睡着的程逾白,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下巴冒出了浅浅的胡茬,明明也是个被家人捧在手心的少年,却因为她,熬了一个又一个夜。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眉眼,眼泪无声滑落。
“对不起啊……”
“说好要去看海的,我好像……撑不到了。”
她撑不到和他一起去海边,
撑不到和他一起看日落,
撑不到在风里,好好跟他说一句再见。
身体还在一点点被掏空,力气、精神、气色,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她越来越像一片纸,风一吹,就快要散了。
程逾白在这时醒来,对上她含泪的眼睛,心口猛地一缩,立刻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又疼了?我去叫外婆……”
“不用。”许锦年轻轻摇头,声音细得像丝,“不疼了,就是有点累。”
她看着他,勉强笑了笑,那笑容浅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让他心碎。
“程逾白,我好像……快要走不动了。”
少年的喉咙狠狠一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握紧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命运手里抢回来一点。
他不敢告诉她,他有多怕。
怕一睁眼,她就不在了。
怕那个说要一起看海的人,只剩下他一个人记得。
许锦年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声呢喃:
“我好像,等不到看海了……”
“那你一定要替我去,好不好?”
“替我看一次日出,一次日落,一次潮起,一次潮落……”
程逾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通红,声音压抑得发颤:
“好。”
“我替你去。”
“替你把所有风景,都看一遍。”
许锦年安心地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身体在急速下降,生命在一点点熄灭。
可她到最后,惦记的依旧不是自己的痛。
而是——
程逾白,
我走以后,
你一定要,
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