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瑰爱

52、想去看海 许锦年心愿

　　天气渐渐回暖，风里终于有了一点春天的意思。

　　许锦年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看半天书，坏的时候连睁开眼都费力。化疗的副作用还在，她依旧戴着帽子，脸色很少有真正红润的时候。

　　可只要程逾白在，她的眼睛总是亮的。

　　这天下午，阳光格外软，两人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云。

　　许锦年忽然轻声开口：“程逾白，我想去看海。”

　　他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连睫毛都泛着浅光。
　　“怎么突然想这个？”

　　“就是……从小到大都没去过。”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总听说，海边的日落特别好看，天和海连在一起，什么烦恼都能被风吹走。”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怕再不去，就没机会了。”

　　程逾白的心猛地一缩。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稳稳的：
　　“那就去。
　　等你状态好一点，我们就去。”

　　许锦年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可是……我现在这样，说不定半路就不舒服……”

　　“我陪着你。”
　　他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走不动，我就扶你；你累了，我们就休息；你疼了，我就守着你。”

　　“不管多难，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带你去。”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小声说：“可是很麻烦你……”

　　“不麻烦。”程逾白轻轻揉了揉她的帽子，“能为你做一点事，我很开心。”

　　那天之后，看海，成了两个人心里一个小小的、不敢声张的期待。

　　程逾白开始悄悄准备。
　　查天气、查安静的海边、查适合她吃的东西、查路线，把一切能想到的细节都记在本子上。
　　他甚至提前准备好小毯子、药、温水，全都装在一个包里，只等她状态一稳定，就立刻出发。

　　他想给她一场完整、干净、不狼狈的海边日落。
　　想让她在还能看见光的时候，记住一次真正的辽阔。
　　想让她知道，这世界不只有病房、化疗和倒计时，还有风，有浪，有她没来得及看过的温柔。

　　许锦年也在默默等。

　　她努力多吃一点，努力好好休息，努力在疼痛来的时候咬牙扛过去。
　　以前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熬到结束，现在她有了一个小小的盼头——
　　和他一起，去看一次海。

　　偶尔夜里疼醒，她会抱着他送的星空笔记本，在上面写：
　　【我想和他一起看海边的日落。
　　想听听海浪的声音。
　　想在风里，好好说一次再见。】

　　她没说出口的是：
　　其实去哪里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边是他。

　　只要是和他一起，就算只是坐在楼下晒晒太阳，对她来说，都是人间值得。

　　程逾白看着她一天天努力撑着，心里又暖又疼。
　　他不敢告诉她，医生私下跟家属说的话——
　　她的身体，经不起太远的奔波，说不定，连出门都越来越难。

　　可他还是把所有准备都做好。
　　他不信“来不及”。
　　他只想拼命抓住一点时间，帮她完成这最后一个心愿。

　　傍晚，许锦年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太阳，轻声说：
　　“如果真的能去看海，我一定好好记住。”

　　程逾白站在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肩，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止记住。
　　我会替你，每年都去看。”

　　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点微暖。
　　一个藏着不敢说出口的奢望，
　　一个藏着不敢说出口的心疼。
　　两个人，守着同一个叫海的约定，在倒计时的日子里，悄悄期盼。

　　许锦年闭上眼，在心里轻轻说：

　　程逾白，
　　如果能去看海，我一定在风里，
　　再认认真真对你说一遍——
　　只祝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