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44、他的沉默 程逾白彻底

　　程逾白说到做到。
　　从那句“不会再烦你”之后，他真的再也没有靠近过她一步。

　　没有再递温水，没有再守在她桌边，没有再在放学路上等她，没有再在楼下站到深夜。
　　他退回了最开始的距离，清冷、沉默、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

　　可许锦年比谁都清楚，这份沉默里藏着什么。
　　是被最在意的人亲口否定后的难堪，是掏心掏肺被说成“碍事”后的寒心，是想靠近却被狠狠推开的无力。

　　他不是放下了，是把所有情绪，全都压进了心底。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他依旧坐在她身后，却再也没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在刻意避开所有和她有关的一切。

　　不看，不听，不问，不碰。

　　许锦年每一分钟都过得像凌迟。
　　她习惯了他的守护，习惯了他的温柔，习惯了身后那道安稳的目光，如今突然抽离，她整个人都像是悬在半空，无处落脚。

　　身体的疼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重。
　　她常常在课堂上脸色骤白，指尖死死按住腹部，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周围有同学投来担忧的目光，只有程逾白，始终垂眸看着课本，一动不动，仿佛一无所知。

　　他沉默得让人心慌。

　　许锦年偶尔会忍不住，悄悄回头瞥一眼。
　　少年依旧挺拔清俊，只是眉眼间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冷寂，下颌线绷得很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每一次对视被撞破，他都只是淡淡移开目光，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像看一个陌生人。

　　林溪坐在一旁，看得心疼又着急，压低声音劝她：
　　“锦年，你去跟他解释清楚好不好？他现在整个人都快闷坏了，你也难受……”

　　许锦年只是轻轻摇头，眼底一片破碎的平静。

　　“不能解释。”
　　“解释了，就前功尽弃了。”

　　她要的就是他的沉默、他的死心、他的彻底离开。
　　只有这样，等她真正消失的那一天，他才不会痛到无法自拔。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他无视她的难受，避开她的目光，她的心就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原来最痛的，不是他不理解，不是他责怪，而是他不再在意。

　　傍晚放学，许锦年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几分。
　　她看着空荡荡的桌角，那里再也不会出现温度刚好的水。
　　身后再也不会有那道安静的视线。

　　程逾白收拾得很快，起身、背书包、离开，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顿，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她。

　　他的背影挺直而孤冷，一步步走出教室，走出她的视线。

　　门被轻轻带上，许锦年再也撑不住，缓缓趴在桌子上。
　　房间一点点暗下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又孤单。

　　沉默。
　　他用沉默划清界限。
　　她用沉默接受结局。

　　许锦年把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落泪。

　　程逾白，
　　你的沉默，我收下了。
　　你的冷漠，我认了。
　　你的远离，我等了很久了。

　　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你慢慢走出我的世界，
　　慢慢忘记我的样子，
　　慢慢回到你本该坦荡明亮的人生。

　　而我，
　　会带着所有秘密、所有喜欢、所有疼痛，
　　安静地离开。

　　最后再对你说一次——
　　只祝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