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40、暗中调查 程逾白彻查

　　许锦年被外公外婆接回家静养的这几天，程逾白没有一天是安心的。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医务室里她哭着说的那句话——
　　“我没有前程了，所以我把我的那一份，全都给你。”

　　每想一次，心就像是被钝刀割一次。

　　他知道她在逞强，知道她在害怕，可他对她的病，依旧只停留在“肝癌”这两个冰冷的字上。
　　她到底疼到什么程度，还能撑多久，医生又说了些什么，他一无所知。

　　这种无力感，快要把他逼疯。

　　程逾白第一次违背了自己一贯的清冷低调，动用了所有能用到的关系。
　　他托人、查记录、辗转找到当初给许锦年诊断的医院，一点点拼凑出她从确诊到转学、再到如今反复恶化的全部经过。

　　每一张报告单上的箭头，每一行医生写下的小字，每一次复查后加重的结论，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心上。

　　原来从她踏入这个班级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带着随时会崩塌的身体。
　　原来她每一次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每一次浅浅地笑，都是在和生命拔河。
　　原来她那些苍白、消瘦、请假、腹痛、晕倒，全都是癌细胞在一点点吞噬她。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敢喜欢，不敢靠近，不敢承诺。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连明天能不能安稳醒来都不知道，怎么敢许他一生。

　　报告单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程逾白看得指尖发抖，眼眶通红。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等，只要他守，总有一天能等到她卸下所有防备。
　　可命运根本没给她时间，也没给他时间。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看着她空荡荡的座位，心口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
　　前几天还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人，如今却躺在家里，忍受着他无法想象的疼痛。

　　他甚至开始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察觉，早一点看穿她的伪装，早一点挡在她身前。
　　恨自己在她拼命推开他的时候，居然真的有过片刻的难过与不解。
　　恨自己直到她晕倒、直到秘密被撕开，才知道她背负了怎样的绝望。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晚自习的铃声空荡荡地响起。
　　教室里依旧坐满了人，笔尖沙沙作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唯独少了那个单薄苍白的身影，少了那道他目光永远追随的背影。

　　程逾白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一片死寂的坚定。

　　调查不是为了逼她，不是为了质问，更不是为了让她难堪。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为她做些什么。
　　想知道，在她为数不多的时光里，他要怎样才能让她少疼一点，少怕一点。

　　他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打下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
　　最后只留下最简单的一句：
　　“我明天去看你，不打扰你，只看你一眼。”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许锦年，你瞒了我整个世界。
　　那剩下的路，换我来守你。
　　你不想成为负担，那我就把你藏进我的余生里。
　　你没有前程，那我就把我的前程分你一半。

　　你能给我的，从来不止一句前程似锦。
　　而我能给你的，
　　是从今往后，寸步不离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