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39、她的隐瞒 许锦年坦白

　　医务室的空气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锦年躺在床上，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一滴接着一滴，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程逾白就蹲在她床边，一直握着她冰凉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再逼问，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眼底的红还没褪去，里面盛满了心疼，再没有一丝责怪。

　　外婆在一旁抹着眼泪，不忍心看两人这样，轻轻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许锦年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细，带着刚醒的虚弱：“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会骗人？”

　　程逾白指尖微紧，轻轻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你一个人很苦。”

　　一句话，又一次戳中她最软的地方。

　　她闭上眼，眼泪流得更凶，终于不再硬撑，缓缓开口，把那个藏了无数个日夜的秘密，一点点说了出来。

　　“从高一刚开学没多久，就查出来了。”
　　“是肝癌，医生说……情况一直不好。”
　　“我爸妈怕我在原来的地方心情不好，也怕被熟人看见，才把我送到外公外婆家，转到这里来。”

　　她每说一句，都像是在揭开自己最狼狈的伤疤。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不想被同情，不想被可怜，更不想……”
　　她顿了顿，喉咙哽咽得发疼，
　　“更不想拖累你。”

　　程逾白的心像是被狠狠揉碎。

　　“我知道我没有未来，没有以后，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走了。”
　　“我如果靠近你，对你好，让你喜欢上我，到最后，你怎么办？”
　　“我不能那么自私。”

　　她拼命隐瞒，拼命推开，拼命装冷漠。
　　不是不爱，是太爱。
　　不是不疼，是怕他更疼。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读完这段日子，等我撑不住了，就安安静静地离开。”
　　“到那时候，你只会以为我转学了，我走了，我放弃了你。”
　　“那样，你总有一天会忘记我，会好好读书，会考上好大学，会有很好的人生……”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程逾白，我没有前程了，所以我想把我的那一份，全都给你。”

　　我不能陪你了。
　　我只能祝你——前程似锦。

　　这就是她全部的隐瞒，全部的狠心，全部的爱。

　　程逾白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轻得怕碰碎她。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肩膀微微发颤，压抑了许久的声音，终于带着沙哑的哽咽：

　　“傻瓜……你从来都不是负担。”

　　“你出现，你陪着我，你对我笑，对我来说，都是光。”

　　“我不要你一个人扛，不要你推开我，不要你瞒着我。”
　　“你剩下的路，我陪你走。”

　　许锦年靠在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这么久以来的委屈、害怕、痛苦、挣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瞒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撑了那么久。
　　原来，真的有人，不在乎她的病，不在乎她的时间不多，不在乎她是不是会突然离开。
　　只想陪着她。

　　可越是这样，她越心疼。

　　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一遍遍地在心里说：

　　对不起，程逾白。
　　对不起，给了你一场没有结局的相遇。
　　对不起，到最后，我能给你的，还是只有那一句——

　　只祝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