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31、 刻意的推开 许锦年狠心

　　医务室的安静，终究只是暂时的避风港。

　　许锦年从那天剧烈的疼痛后就彻底明白，她再也不能这样贪恋下去了。程逾白的温柔、在意、守护，每一样都在把她往深渊里拽，而她一旦沉溺，最后留给她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遗憾。

　　她不能拖累他。
　　绝对不能。

　　回到教室后，她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人。
　　不再回头看他一眼，不再接过他递来的温水，不再在晚自习时安静地坐在他前面，连偶尔的对视，都被她硬生生冷漠地避开。

　　程逾白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前几天还会对他露出一点浅淡笑意的人，一夜之间，又缩回了那个浑身是刺的壳里。

　　他放在她桌角的热牛奶，她一口没动，直到凉透，被她顺手扔进垃圾桶。
　　他帮她占好的座位，她绕开，坐到了离他最远的角落。
　　他想问她是不是还不舒服，她却先一步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

　　林溪坐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拉了拉她的袖子：“锦年，你到底在干什么？”

　　许锦年指尖攥得发白，脸上却半点情绪都不露，声音冷得像冰：“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保持距离很正常。”

　　“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林溪急得快哭了，“你明明就喜欢他，你为什么非要把他推开？”

　　“喜欢？”许锦年自嘲地轻笑一声，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我没有那个功夫，也没有那个心思。我来这里只是读书的，不想被无关的人打扰。”

　　这句话说得足够狠，足够绝情。

　　她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就是要让不远处的程逾白听见。

　　果然，她余光清晰看见，少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许锦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可她不能停，她必须把他推远，推到再也不会被她的病痛、她的死亡波及的地方。

　　傍晚放学，程逾白第一次主动堵在了她的座位旁。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暗沉与受伤，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

　　许锦年头也不抬，假装收拾书本，语气平淡又疏离：“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本来就不该走那么近。”

　　“不该？”程逾白重复这两个字，喉间发涩，“前几天在医务室，是谁疼得浑身发抖，抓着我的手不放？也是不该吗？”

　　那些脆弱的、狼狈的、被他妥帖收藏的瞬间，被他当面拎出来。

　　许锦年心口一抽，眼眶瞬间发烫，却还是硬起心肠，冷冷开口：“那只是我一时难受，你别多想。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别的意思，之前的靠近，也只是我一时无聊。”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两个人的心里：

　　“程逾白，你别再缠着我了，我很烦。”

　　烦这个字，轻飘飘的，却有千钧重。

　　程逾白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漠得陌生的少女，怎么也无法把她和那个会抱着星空笔记本红了眼眶、会在广播里声音温柔、会在疼痛时无助依赖他的人重合在一起。

　　良久，他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

　　“我知道了。”

　　他转身，脚步有些沉，没有再回头。

　　背影孤冷，决绝。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室门口，许锦年才浑身脱力地趴在桌子上，死死咬住胳膊，压抑的哭声终于崩溃而出。

　　眼泪汹涌地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大片湿痕。

　　程逾白，对不起。
　　对不起要让你难过，对不起要骗你，对不起要推开你。

　　可我没有选择。

　　我给不了你未来，给不了你陪伴，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我能给你的，只有不打扰，不拖累，不纠缠。

　　还有那句，藏在所有冷漠与狠心之下的——
　　只祝你前程似锦。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一地落叶。
　　教室里，少女趴在空无一人的座位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亲手推开了这世上唯一的光，把自己重新丢回无边无际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