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墨喵喵

16、怎么一个个的都要脱衣服给你

　　初三的时光就像考试时间一样，开始觉得时间还够，一旦拿起笔，再抬头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换座位的兴奋和相伴着的八卦，淹没在各科赶进度、复习、总结和模拟测试中了。蒋婷的卷发长长了一点，看上去增加了一点异域风情，林然并没有什么变化，每天除了听课做题，就是微笑着听着王东齐或者蒋婷东拉西扯的聊天，只是偶尔当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教室前门走进来时，林然的目光会不自觉的追随到最后一排。

　　今年的秋天格外的短暂，学期刚过大半，蒋婷已经穿上了毛线衣。她将黄色的线衣套在校服外套里面，只在领口露出一个边，整个上半身显得鼓鼓囊囊的。她看着依旧单薄的林然，“然然，今天降温，你怎么没加个外套啊。”
　　林然把一只手放到自己有点冻僵的脸上，搓了搓，说：“我昨天没看天气预报，早晨起来也没觉得冷，谁知道风一吹，感觉我都被吹透了。”
　　“你妈妈又出差了？”
　　“嗯，周末回来。”
　　“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来我家住，我房间足够咱们两个。我妈肯定不会反对的。”
　　“没事，不用了。王姨每天都等我回家才走，我们小区又有24小时安保，要不我妈也不放心把我一个人放在家。”林然看着蒋婷眼睛里透出的担忧，补充道，“真的没事，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你最好记得打！”蒋婷伸手，握住林然刚刚搓过脸的手，手心的温暖从林然的手背传了过来，把林然的嘴角都烘得上翘了。

　　俩人就这么手拉着手走进了教学楼。
　　“呦呦，好像幼儿园小朋友，上学还要手拉手。”赵熙程和几个男生背靠着教室的外墙，正在聊什么，看到蒋婷和林然走过来，吹了声口哨说到。
　　“几天不见，皮痒痒了吧你！”蒋婷冲着赵熙程呲了一下，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林然的手，“怎么着，我想拉就拉，你想拉还拉不着呢。”
　　“你说什么？”“别瞎说。”林然和赵熙程同时冲着蒋婷叫道。
　　“额……你俩还挺有默契的。”蒋婷眨着眼睛，左右看着林然和赵熙程。
　　“阿嚏——”林然用一个打喷嚏回复了蒋婷。

　　“不是，林同学，你用说的就行，怎么往我脸上喷口水呢？”赵熙程抬手擦了擦下巴。
　　“对不起，对不起……阿嚏！”林然刚摇了两下手，又接着打个一个喷嚏。
　　“额……”蒋婷看着狼狈用手背遮着鼻子的林然，和一脸嫌弃别着脸的赵熙程，挠了挠头。

　　“今天降温。”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林然身后传过来，林然一愣，突然头被一件外套罩住了，外套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包裹住了林然的感官。
　　“老大，你前同桌正在散播病毒呢，还好你罩住她了。”赵熙程随着陆骁的脚步，离林然远了半步。
　　林然红着脸，把头上的外套摘下来，“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说完，她把外套递给陆骁。
　　陆骁两手插在裤兜里，并没有拿出来的意思，“外套借给你。”
　　“嗯，好。谢谢。”林然拎着陆骁的外套，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嗨，然然，赶紧穿上，一会热乎气该抖没了。”蒋婷一咧嘴，用胳膊肘捅捅林然。
　　林然觉得自己脸更烧了，但她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套上了陆骁的校服外套，她撸着袖子，努力把手指尖伸出来，外套下摆垂在她膝盖上方。
　　“哈，林同学，你看起来好像一个企鹅。”赵熙程胳膊架在另一个男生肩上，两个人相视一笑。

　　陆骁并没有笑，反而超林然走近了一步，冲着林然胸前伸出了手。
　　蒋婷用双手捂住了嘴，林然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动不敢动。
　　只见陆骁用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外套的拉链，“兹拉”一声，把拉链拉到最上面，一直顶到林然的下巴。
　　“拉链要拉起来。”陆骁依旧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转头，向正在压低声音的“哦”的赵熙程脸上拍了两下，后者就像一只小狗一样跟着他一起进了教室。
　　蒋婷目瞪口呆的看着发生的一切，指指陆骁的背影，又指指林然，发出了类似“阿巴、阿巴”的声音。

　　林然拉着语言系统已经崩溃的蒋婷，低着头走进了教室。把蒋婷按在座位上之后，她自己也坐下，并没有回头看一眼教室后面。
　　“林同学，你穿的是谁的外套啊？”王东齐刚抬头向林然打招呼，看到林然身上明显大了几个号的校服，笑容僵在了脸上。
　　“嗯，没谁的。”林然说着想把校服脱下来，但是手刚刚触到外套拉链，眼前又浮现出男生修长的手指和低着头看向自己的眼神，她的手停住了，手指沿着拉链头的边缘摸了摸。林然把脖子往外套领子里缩了缩，外套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又一次把她包围起来。

　　“然然，然然。”蒋婷在后座用笔捅了捅林然的后背。
　　林然在王东林的注视下向后靠在了蒋婷的桌子上。
　　“没想到，对你有意思的是……”
　　蒋婷话说一半，被林然伸手捂住了嘴。
　　“呸呸呸”蒋婷吐出塞到嘴里的向上卷起的校服袖子。
　　“谁对谁有意思？”王东齐把脸凑了过来。
　　“没谁。王东齐，昨天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题你做出来了吗？可以给我讲讲吗？”
　　王东齐看着林然嘴角现出的两个小酒窝，忙一边点着头，一边伸手到书包里去掏卷子。忘了自己本来想问平时少言但是有问必答的同桌，今天为什么反常的敷衍了自己两次。

　　林然一手支着腮看着王东齐在平铺在他们两个中间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题上写写画画，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拨弄着校服外套的拉链。
　　最后一道大题她也做出来了，但是她并不想说，她希望有什么事情可以占据她同桌的注意力，让她自己能够安静的想一想早上在走廊里发生的事。
　　“阿嚏”一个喷嚏把林然的思绪打乱了，也打乱了王东齐的解题思路。
　　“林同学，你感冒了吗？”王东齐凑近林然，林然用手指挡在鼻子下面，一边抽着鼻子，一边摇摇头。
　　“今天降温了，你穿的太少了。”王东齐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自己的校服外套。
　　“阿巴、阿巴”林然瞥了一眼身后再一次化身为残障人士的蒋婷，并伸手把蒋婷抬起的手指扳了下去。
　　“不用了王东齐，我不冷，我只是过敏了而已。”林然用眼神阻止了王东齐继续脱衣的行为。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适时的响了，林然一把抓起蒋婷冲出了教室。

　　“然然，今天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要给你脱衣服。”蒋婷被林然一直拽到楼下才停下来，弯腰喘了一口气说。
　　“你别瞎说，什么叫给我脱衣服。”林然抚了抚身上的校服。
　　“本来就是啊，陆骁把校服脱给你了，王东齐也差点脱了。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吗，宜表白？”
　　“你不要瞎猜了，万一被人误会了怎么办！”林然着急的跺了跺脚，“陆骁的校服基本上都不穿，只是放在书包里，万一贾主任来检查，披上应付一下。”林然越说声音越低，“他应该只是恰巧看到我打喷嚏，把手里的校服搭在我头上的。”

　　“好吧，”蒋婷看着林然低垂的眼睛，“但是王东齐怎么说。”
　　“婷婷，我不知道，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林然叹了一口气，“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然然，其实我觉得如果你不喜欢，可以跟他讲清楚，我看王东齐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蒋婷贴着林然头靠在林然肩膀上。
　　“婷婷，这样的话怎么开口呢？万一人家只是关心同学，我这样讲了之后，大家还怎么相处？”

　　“那陆骁那边怎么办？”蒋婷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林然身上宽大的校服。
　　“我晚上拿回家给他洗干净，明天再还给他吧。”
　　“不是吧，你要穿着他的校服一整天？！”蒋婷猛地把头从林然肩膀上抬起，“等课间操，不要说王东齐，所有的人都会看出来你穿着他的衣服，到时候不管你怎么想，大家都会议论的啊！”
　　林然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那你说怎么办呢？”
　　“你现在就把衣服脱下来吧，等课间找个时间，把衣服还给他。”蒋婷挠挠自己额前的卷发。
　　林然点点头，现在看来只有这样行得通了。

　　“婷婷，咱们去买个早餐吧。”林然说着把外套脱了下来，突然失去了一层温暖的身体不经意的抖了一下。
　　她用手把卷起来两条袖子抚平，将外套对折再对折。最后把叠成小小方块的校服抱在胸前。
　　蒋婷跟着林然后面，一起向小卖铺方向走去。几分钟后，蒋婷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从小卖铺门前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把塑料袋递给了林然，林然把叠好的校服放在里面。两个人互相点了一下头，朝教室楼走去。

　　楼道里，林然看到了几个靠着教室外墙聊天的身影，其中一个没有穿校服，但是背挺得很直。
　　她脚步慢了一下。
　　蒋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小声“哦”了一声。
　　林然假装没听见，拉着蒋婷走了过去。
　　“谢谢你的校服，我已经不冷了。”她把手里的袋子递到陆骁面前。
　　陆骁皱了皱眉，没有伸手接。
　　赵熙程反而抢先一步接过了袋子。
　　“林同学，客气什么。”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一排养乐多，顺手掰开分给身边的几个男生，“我们老大给你的校服你就穿着，谁还敢说什么。”
　　蒋婷眼睁睁看着自己买的养乐多被分得干干净净，忍不住往前了一步。“你没听见然然说，她已经不冷了吗？”她气鼓鼓的说，“再说她穿成那样，多显眼啊，万一被李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老师发现了又怎么样？”赵熙程满不在乎的摇摇手，“我们老大看前同桌穿太少，怕她冻感冒，把自己的外套借给她。这叫关心同学，这叫助人为乐，就怕老师发现不了呢。”
　　他说着忽然眯起眼睛，看向蒋婷，“哦，小卷毛，你思想不纯洁啊！说，你想到哪去了？”
　　旁边几个男生笑了起来。
　　蒋婷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林然赶紧打断他们。“总之，陆骁，谢谢你。”她低着头，“我本来想晚上帮你把校服洗一洗再还给你，但是一会儿早操可能要检查着装，你还是把校服套上吧。”
　　她说完扯了扯蒋婷的袖子。两个人几乎同手同脚的闪回了教室。
　　刚到门口，差点和迎面而来的王东齐撞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