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墨喵喵

15、陆骁，你想坐到哪 期中考试后

　　林然回到家，妈妈破天荒的已经在家了。
　　“妈妈，”林然一边换鞋一边和妈妈说，“您今天回家真早啊。”
　　“嗯，我明天一早飞外地，下级医院要求去会诊，周末才能回来。”林妈妈看着林然回屋放书包的背影，“我和蒋婷妈妈说了一下，这几天你要不要去他们家住啊？”
　　“不用了妈妈，我一个人不害怕的，再说还有王姨呢。我晚上锁好门就行。”

　　林妈妈看着林然洗着手，“对了，蒋婷妈妈说期中的成绩出了，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班里排第八。”林然随着妈妈在餐桌前坐下，“这周五学校开家长会，您不能参加了吧？”
　　“嗯，去不了了。”林妈妈盛了碗汤放在林然面前，“需要我和老师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我自己和老师说吧。”
　　“好，等我回来有空去趟学校。”林妈妈喝了一口汤，接着说，“对了，蒋婷妈妈说蒋婷想要报一中，你什么打算？”
　　“我也报一中。”林然低头看着汤碗里面飘着的一片葱花，声音非常坚定。
　　“好的，真是不让妈妈操心的孩子。”难得林妈妈说出这样的话，她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被汤弄雾了的镜片。“就像妈妈说的，好的高中才能遇到更优秀的人，才能有更开阔的眼界和更光明的前景。妈妈支撑你的决定。蒋婷妈妈说，蒋婷的成绩可能刚刚够一中的分数线，她这次考的怎么样？”
　　“她总分高了我几分，并列班里第五。”林然夹起一块排骨，放到自己碗里。
　　林妈妈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在那块排骨上，又用筷子头点点林然的碗边，看着林然开始像小兔子一样的一根根把青菜往嘴里送，她才轻叹一口气说，“那看来你现在的成绩还是不够好，妈妈一直都没过问过你的学习，你自己要上上心。问问蒋婷在哪里补习，你和她一起去吧，不要每个周末都是呆在家里或者出去瞎逛了。”
　　“好的，妈妈，我明天就问。”

　　周五因为开家长会，午饭后放学了。林然妈妈不能来，所以李老师要她留下来和其他班委们一起打扫卫生，迎接家长们。
　　“林同学，听我妈说你妈妈是我们市很有名的医生啊。”王东齐一边往每个课桌上贴上同学的名字，一边扭着头冲着站在讲台上正在往信封里装成绩单的林然说。
　　林然笑笑没有说什么。
　　“那你爸爸是不是也很忙，所以也不能来参加家长会啊？”王东齐接着问。
　　“我爸爸，不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林然平静的折着信封。
　　“不好意思，”王东齐手上一顿，“我说错话了。”他挠着头，皱着眉。
　　林然看着他笑了笑，“没什么，也不是什么秘密。”
　　王东齐朝着林然走了一步，他伸出了一只手，好像想摸一摸林然。

　　“这位同学，陆骁的座位在哪里？”一位家长出现在林然身后，王东齐没有再往前一步。
　　林然抬头，看到了之前在办公室看到过的那双眼角略略下垂，但是明亮有神的眼睛。“阿姨，这边走。”林然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把陆骁的妈妈引到了那张贴着陆骁名字的桌子前。陆妈妈路过王东齐的时候，向看着林然发愣的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王东齐红着脸叫了一声“阿姨好。”

　　“同学，你叫什么啊？上周好像在李老师办公室见过你。”陆妈妈落座后，看着林然笑眯眯的。
　　“阿姨，我叫林然。”
　　陆妈妈侧着头看了一眼旁边桌角上的名字，“哦，你就是林然啊，听骁骁说起过你。”
　　“是吗。”林然微微低下头，她好想问问陆骁说了自己什么，正当她咬了咬嘴唇纠结要不要问出口的时候，更多的家长陆陆续续地进了教室。班长喊林然帮忙给家长们领路发成绩单。
　　林然赶紧到身后那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的注视，不由的挺直了后背。

　　“妈妈，这是我常提起的林同学，她理科成绩很好的，物理经常是满分。”王东齐拉着一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阿姨，走进教室，走向林然。
　　“阿姨好。”林然笑笑，嘴角露出一对小酒窝。
　　“你好，林然，常听王东齐提起你，希望你们能在学校互相帮助啊！”王妈妈直接拉起了林然的手，左右摇了摇。
　　刚才背后腾起的不适感一扫而空，林然不由的看着笼着自己的手的那双柔软的大手。
　　“妈，你说话就好，不要动手动脚的。”王东齐盯着林然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的眼神，揪了揪妈妈的袖子。
　　“林同学，我妈就是这样自来熟，你别介意。”
　　“你这个小兔崽子，看不出来你妈这是在帮你吗？”
　　林然眼睁睁看着眼前文质彬彬阿姨爆了粗口，嘴微微张开了。
　　“我求您了！”王东齐拉开王妈妈拉着林然的手，边拉边拽的把妈妈送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然低头轻轻笑了一下。没想到一本正经的王东齐竟然是被这样一个“活泼”的妈妈养大的。

　　“同学们，”李老师也进了教室，“家长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你们尽快安排好还没有坐下的家长。”李老师看了一眼站在讲台旁边的林然，降低了声音，“林然，你自己把成绩单拿回家，等你妈妈回来了，让她抽空到一趟学校，我会和她单谈。”
　　“好的，李老师。”林然从讲台上的一摞信封中，抽出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个，朝老师点了一下头，背起放在门边的书包，走出了教室。

　　“林同学！”林然刚走出教室，就被王东齐从后面叫住了。她转过头，看着王东齐挎着书包一溜小跑停到自己身边。
　　“咱们一起回家吧。”王东齐站定后，喘了一口气，推了推眼镜说。
　　“咱们不同路吧？”林然眨了一下眼睛，回想了一下王东齐每天回家的方向。
　　“嗯，我长走的那条路在修，正好要从你家那个方向绕一下。”王东齐着急的解释着，两手来回比划着。
　　林然想起刚开学时自己家附近的路就在修，看来又修到王东齐家那边了。就笑着点点头：“好呀，一起走吧。但是我不太认识路，不知道要怎么绕啊。”
　　“不用你跟着绕，我把你送回家，自己接着走就好。”王东齐赶忙接着说。

　　“李老师说家长会后按成绩重新排座位，你到时候想要和谁同桌呢？”王东齐和林然并排骑着车，扭头看着她问道。
　　“可以自己选吗？”林然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以为是按照成绩依次坐的。”
　　“我妈妈问了一下老师，”王东齐咽了一下口水，接着说，“李老师说，是按照成绩顺序依次挑选喜欢坐的位置，还可以提名想要坐一起的同桌。”他悄悄的觑了眼林然，“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挺直的背影，她甩了一下头，笑着说：“也轮不到我先选吧，如果按排名，应该是你最先选。”
　　“嗯，那……”王东齐有朝林然脸上瞧了瞧，“你愿意和我同桌吗？”
　　“就像我妈说的，咱们可以互相帮助，你知道我物理一直不如你的。”他看林然没有回复，马上又接着说。
　　“我都可以的。”林然仰起脸朝王东齐笑了笑。
　　“真的吗，那我们说定了，到时候我选你啊。”王东齐笑的脸上像开出了一朵花，他伸出一根小拇指，好像想要和林然拉钩的样子，但是在碰到林然的手之前又缩了回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林然假装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只是笑笑指指前面的小区，“我家就在前面，你确定这边能绕回你家？”
　　“能得，也不远了。”王东齐一边说，一边看着林然指着的方向，好像在猜测林然家到底在哪一栋楼。
　　“那我先走了，咱们周一见吧。”林然笑着朝他招招手。
　　“好，我们周一见。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王东齐收回目光，也笑着朝林然招手。

　　周一的早自习，李老师伴着铃声进来。
　　“同学们可能已经听家长说了，我们这次按照期中成绩调座位。”李老师扫了一眼教室，继续说，“这样做的原因，主要是督促大家看到自己的不足，向努力的同学看齐。另一方面也希望同学们能够找到志同道合的同桌，相互督促，相互帮助，把精力集中在学习上，争取在剩下的大半年中努力提高自己的成绩。”
　　林然看着安静的教室，看来换座位的原则李老师在家长会上已经都向家长通知过了，同学们都一脸平静的等着老师继续往下说。
　　“我们按照考试排名，从高到低，依次选座位。这次排名较低的同学也不要气馁，下次考好一些，就是自己先选了。”李老师又扫视一下全班，接着说：“王东齐，你先选吧。”

　　林然看着教室中间偏前的王东齐站起来，扶了扶眼镜，用不大但是足以让全班听得见的声音说，“老师，我不要求换位置，但是可不可以要求让林然同学做我的同桌。”
　　“哦——”原本安静的教室，突然像开了锅，有几个人拖长了尾音“哦”着，后排还有人轻轻拍着桌子。
　　林然只觉得耳朵“嗡”了一下，她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手指攥住了收拾好的书包。

　　“安静。”李老师抬了抬声音，她看向林然，“林然，你什么意见。”
　　全班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林然。
　　林然觉得一瞬间，呼吸都变的很焦灼。
　　她抬起头，看着前面回头盯着自己的蒋婷，感觉到自己旁边也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但是她并不敢扭头对上去。
　　“我……没有意见。”她回答道。
　　“好，那你们两个一起坐，林然你换过来。王晓，你先站起来等一下。”李老师朝王东齐旁边的女生点点头。“下一名——”
　　教室里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然从站起来的陆骁身侧走过，脚底下被桌角绊了一下，陆骁没表情的抬手揪了一下她的书包带。“谢谢。”林然小声说了一声，低头朝教室前面走。

　　前排传来同学小声的议论。
　　“王东齐挺勇的，直接就说出来了。”
　　“就是，好像当众告白一样。”
　　“他俩肯定是提前说好了。”
　　“不知道老师会不会是在钓鱼。”
　　林然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目不斜视的走到王东林旁边，抱着自己的书包安静的等着叫王晓的女生腾出座位，然后坐下。

　　讲台上的李老师还在按排名念着名字，徐娇娇和班长都选择原位不动，蒋婷要求换到林然后面的座位。
　　王东齐看着往抽屉里码书的林然，压低声音说，“林同学，你放心，我上课很安静，不会打扰你的。”
　　林然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嗯，我知道，谢谢。”她抬头笑了一下，手上使着劲，但是书包拉链卡住了，怎么拉都拉不上。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的帮林然把拉链往回拉了一下，再往前推，拉链拉上了。
　　“别急。”王东齐说。
　　“谢谢。”林然朝王东齐笑笑，脸却不受控制的往后扭，她看见蒋婷正甩着书包朝自己走过来。

　　“陆骁，你想坐到哪？”李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林然偏偏头，随着大部分同学将目光落在了蒋婷身后，自己原来的座位上。
　　“我想换到最后一排。”陆骁说完就拿起书包，站起身，走到赵熙程旁边。
　　林然看着和赵熙程同桌的女生诚惶诚恐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然后站到过道里，把座位让给陆骁。
　　整个过程中，陆骁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皱一下眉，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教室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