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彻》万能幸运符

80、局中 娄烬蘅

　　娄烬蘅从阮清璃那儿出来，没回队里。
　　他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下车，上楼，敲门。
　　门开了。
　　老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娄烬蘅没说话，直接走进去。
　　老魏关上门，跟进来。
　　“到底什么事？”
　　娄烬蘅在椅子上坐下来。
　　看着他。
　　“那个号码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魏愣了一下。
　　“什么号码？”
　　娄烬蘅盯着他。
　　“桑昆打的号码。国内的。昆明的。”
　　老魏的脸色变了变。
　　“我怎么知道？”
　　娄烬蘅继续盯着他。
　　“你在那边待了十几年。那边的人，你哪个不认识？”
　　老魏把搪瓷缸子放下。
　　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娄烬蘅看着他。
　　“我想说，你知道的事，比你说的多。”
　　老魏盯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短，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你他妈终于开窍了。”
　　娄烬蘅的眼睛动了动。
　　老魏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
　　然后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
　　压低声音。
　　“那个号码，我知道是谁的。”
　　娄烬蘅盯着他。
　　“谁？”
　　老魏看着他。
　　“你先告诉我，你查到现在，查到了什么？”
　　娄烬蘅沉默了几秒。
　　“什么都没查到。七个人，个个干净。”
　　老魏点点头。
　　“当然干净。因为他们查的，都是假的。”
　　娄烬蘅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老魏盯着他。
　　“你以为内鬼在那七个人里？错了。那七个人，是被推出来的靶子。”
　　他顿了顿。
　　“真正的内鬼，不在那七个人里。在更高的地方。”
　　娄烬蘅的脑子飞快地转。
　　“更高？”
　　老魏点点头。
　　“省厅上面，还有上面。你查的那七个，都是办事的。真正下命令的，不露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娄烬蘅。
　　娄烬蘅低头看。
　　是一个名字。
　　“钱正清。”
　　老魏看着他。
　　“省厅副厅长。分管缉毒。五年前调上来的。”
　　娄烬蘅盯着那个名字。
　　“他……”
　　老魏点点头。
　　“他知道严彻的真名。他知道所有卧底的真名。他要想害谁，一句话的事。”
　　娄烬蘅抬起头。
　　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老魏站起来。
　　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
　　“因为我在那边待了十几年。那边的人，谁给的钱，谁传的消息，我一清二楚。”
　　他转过身。
　　看着娄烬蘅。
　　“钱正清拿了那边多少钱，你知道吗？三千万。”
　　娄烬蘅愣住了。
　　老魏走回来。
　　在他面前蹲下。
　　“你以为桑昆为什么咬周队？为什么咬我？都是钱正清让的。他想把水搅浑，让你们在内斗里耗死。”
　　他盯着娄烬蘅。
　　“你现在去查那七个，一辈子都查不到。”
　　娄烬蘅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手，在抖。
　　“你有证据吗？”
　　老魏点点头。
　　“有。”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
　　打开。
　　里面是一沓一沓的文件，照片，录音带。
　　“这些东西，我攒了五年。”
　　他看着娄烬蘅。
　　“五年前，我就发现不对劲了。但我不敢动。他官太大，动他就是找死。”
　　他把箱子推到娄烬蘅面前。
　　“现在给你。你想怎么办，你自己定。”
　　娄烬蘅低头看着那个箱子。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老魏。
　　“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老魏看着他。
　　“因为严彻死了。”
　　他顿了顿。
　　“我不想再看着你们一个个去送死。”
　　娄烬蘅盯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抱起那个箱子。
　　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转过身。
　　看着老魏。
　　“谢谢。”
　　老魏摇摇头。
　　“不用。把人抓了就行。”
　　娄烬蘅推门出去。
　　他抱着那个箱子，下楼，上车。
　　发动。
　　开进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那个箱子出现在周队的办公桌上。
　　周队看着那些文件，那些照片，那些录音带。
　　脸色铁青。
　　他抬起头，看着娄烬蘅。
　　“这些东西，哪来的？”
　　娄烬蘅看着他。
　　“老魏给的。”
　　周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背对着娄烬蘅。
　　“你知道这些东西交上去，会是什么后果吗？”
　　娄烬蘅没说话。
　　周队转过身。
　　看着他。
　　“钱正清，副厅。分管缉毒。他要是倒了，整个系统都要地震。”
　　娄烬蘅迎着他的目光。
　　“他害死了严彻。”
　　周队盯着他。
　　“我知道。”
　　娄烬蘅往前走了一步。
　　“他害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周队没说话。
　　娄烬蘅看着他。
　　“那些年，那些白死的兄弟，那些抓不到的大鱼，那些提前跑掉的货。都是因为他。”
　　周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张副厅，您来一趟。”
　　电话挂了。
　　他看着娄烬蘅。
　　“这事，我一个人办不了。”
　　娄烬蘅点点头。
　　张副厅来得很快。
　　他看了那些东西，脸色比周队还难看。
　　他抬起头，看着娄烬蘅。
　　“你确定？”
　　娄烬蘅点点头。
　　张副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这事，我亲自办。”
　　他看着娄烬蘅。
　　“你等着。”
　　三天后，钱正清被带走了。
　　省纪委的人来的，直接从他办公室带走的。他走的时候，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经过娄烬蘅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
　　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被带走了。
　　娄烬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抓了。”
　　娄烬蘅没说话。
　　周队看着他。
　　“你想要的，拿到了。”
　　娄烬蘅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左手一枚，右手一枚。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照在他脸上。
　　照在那两枚戒指上。
　　他想起严彻。
　　想起他最后说的那两个字。
　　回家。
　　他闭上眼睛。
　　耳边是周队的呼吸声。
　　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他站在那儿。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