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彻》万能幸运符

68、钉子 内鬼的

　　内鬼的事，查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娄烬蘅把那十七个人的底翻了个底朝天。谁什么时候进的队，谁经手过什么案子，谁跟那边的人有过接触，谁最近有过异常举动。能查的都查了，能问的都问了。
　　什么都没查到。
　　那十七个人，个个干净得像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
　　周队抽着烟，看着他。
　　“会不会是那边的人故意放的风？其实根本就没有内鬼？”
　　娄烬蘅摇摇头。
　　“岩康说的。他没必要骗人。”
　　周队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说的那个名字，可能是假的。”
　　娄烬蘅看着他。
　　“老魏？”
　　周队点点头。
　　“可能是故意说出来，让我们怀疑老魏。老魏要是被怀疑了，以后就没人敢用他了。”
　　娄烬蘅想了想。
　　“也有可能。”
　　周队把烟掐灭。
　　“那就两条线一起查。老魏那边，我让人盯着。这边的人，你再过一遍。”
　　娄烬蘅点点头。
　　又查了一个月。
　　还是什么都没查到。
　　老魏那边，一切正常。该传消息传消息，该接人接人，该干活干活。盯了他一个月的人回来说，这老头除了喝酒就是睡觉，没跟任何可疑的人接触过。
　　周队皱着眉。
　　“那就怪了。”
　　娄烬蘅没说话。
　　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的叶子发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桑昆抓严彻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严彻。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桑昆叫他“严彻”，不是“陈阳”。
　　这个名字，只有那七个人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周队。
　　“那天晚上，桑昆叫的是严彻的名字。”
　　周队愣了一下。
　　“什么？”
　　娄烬蘅看着他。
　　“不是陈阳。是严彻。”
　　周队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娄烬蘅点点头。
　　“我站在门口。我听见了。”
　　周队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然后他停下来。
　　“那就一定是这七个人里的。”
　　娄烬蘅看着他。
　　“七个。”
　　周队点了一根烟。
　　“省厅两个，总队三个，队里两个。”
　　他吸了一口。
　　“省厅那两个，是老领导了。跟了我二十年。”
　　他看着娄烬蘅。
　　“总队那三个，也干了十几年了。”
　　娄烬蘅没说话。
　　周队把烟掐灭。
　　“队里这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你。”
　　他看着娄烬蘅。
　　“你怀疑我吗？”
　　娄烬蘅摇摇头。
　　周队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短，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那就只剩六个了。”
　　他顿了顿。
　　“但还有一个人。”
　　娄烬蘅看着他。
　　周队压低声音。
　　“当初知道这个任务的，还有一个人。”
　　娄烬蘅的手指动了动。
　　“谁？”
　　周队沉默了几秒。
　　“坤山那边，也有我们的人。”
　　娄烬蘅愣住了。
　　周队看着他。
　　“你以为就你们四个进去了？还有别人。更早，藏得更深。”
　　他吸了一口烟。
　　“那个人，我不知道是谁。省厅直接管的，连我都接触不到。”
　　娄烬蘅的脑子飞快地转。
　　“那个人……知道严彻？”
　　周队摇摇头。
　　“不知道。但有可能。”
　　他顿了顿。
　　“如果那个人暴露了，那边的人可能从他嘴里撬出了严彻的名字。”
　　娄烬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我要见省厅的人。”
　　周队看着他。
　　“你见不到。那个人是谁，只有省厅一把手知道。”
　　娄烬蘅盯着他。
　　“那严彻白死了？”
　　周队没说话。
　　娄烬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娄烬蘅。”
　　他停下来。
　　周队看着他。
　　“没白死。他抓的那些人，送的那些情报，破的那些案子，都没白死。”
　　他顿了顿。
　　“但内鬼的事，不是我们能查的。上面会查。”
　　娄烬蘅没说话。
　　推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陵园。
　　月亮还是那么亮，把整片墓地照得白晃晃的。
　　他走到那块墓碑前面。
　　停下来。
　　蹲下来。
　　照片上的人，还是那个样子。
　　笑得梨涡深深的。
　　他看着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他开口。
　　“内鬼可能不是队里的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
　　“是那边的卧底。暴露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
　　“你白死了吗？”
　　风吹过来。
　　把墓碑前那束花吹得轻轻晃动。
　　他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他靠上去。
　　背靠着那块冰凉的石碑。
　　仰着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
　　“没白死。”
　　他开口。
　　声音很轻。
　　“你说过，不后悔。”
　　月亮照在他脸上。
　　照在那两枚戒指上。
　　左手一枚，右手一枚。
　　泛着银色的光。
　　他闭上眼睛。
　　“我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