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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赶我走......我无处可去 柴房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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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着干草,霉味和寒气的风扑面而来。
柴房里比外面更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干草味和霉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埃。
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门后,几乎要与昏暗的背景融为一体。
他穿着夏季的粗布长褂,衣衫已经破烂不堪,甚至起不到一丝丝御寒的作用。他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听到动静,他的身子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张景亦这是何意?"傅行舟眉头微蹙,声音温润。
提到"张景亦"三个字时角落的人似被一无形的闪电劈中,身体猛地一颤,脚踝上的镣铐随之发出"哐当"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声响。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缩得更紧,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墙壁的缝隙里,那双被发丝遮住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
属下暗七见傅行舟询问,忙不迭地躬身解释。
"回主子,张公子说......这哑奴生得伶俐,又识些字,特意送来给您解闷。"
他偷瞥了一眼云玦,见他毫无反应,使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腿,压低声音呵斥,
"还不快给摄政王磕头!'
傅行舟淡淡地扫了暗七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他立刻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言。
柴房里的哑奴,将暗七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解闷"两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他单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生怕发出一丝微弱的气息,都会惹得他的新主人——傅行舟,厌烦。
一阵寒风卷着雪粒,从敞开的柴房门灌了进去,打在他身上。他本就单薄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冷,嘴唇瞬间变得发紫。
“咳咳咳。”傅行舟用帕子捂住嘴,又轻咳了几声,。
他听到咳嗽声,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那一瞬间,他藏在乱发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担忧。但那情绪稍纵即逝,快得如同幻觉,下一秒,他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属下见状,连忙上前关门
傅行舟迈步靠近他。
他见他走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拼命地往墙角縮去,锈迹斑斑的镣铐在冰冷的地面上拖过,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紧闭着双眼,睫毛剧烈地频动着,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眼前即将到来的伤害。
傅行舟在他面前蹲下身子,目光落在他那双脚腕上。镣铐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深深嵌入他瘦弱的皮肉里,留下了一圈紫红色的印记,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结着暗色的血痂。
傅行舟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镣铐,解开了锁扣。
脚腕上的束缚突然消失,那骤然一轻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震。镣铐"旺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看到傅行舟蹲在他面前,手还停留在他的脚腕上时,他惊恐地想要往后缩,却被眼前人轻轻按住了。
他口中呜咽着,双唇张了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深深的恐惧。
在他眼中傅行舟这一举动,好似不是自由的开端,而是另一种更可怕的折磨的开始。
"你走吧,我没张景亦那种癖好。“傅行舟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走吧"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哑奴脑中炸响。他猛地抬起头,乱发被甩到一旁,露出了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他死死地盯着傅行舟,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大概是因为长时间被镣铐锁住,双腿早已麻木,刚一用力,就又跌坐在地。他慌乱地抬起手,用一种自创的,略显笨拙的手语比划着,手指急促地舞动,似乎在确认傅行舟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眼中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地滴在他满是污垢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走吧,你自由了。”
傅行舟看着他这副模样,伸出手,轻轻拢了拢他额前凌乱的发丝。
他的发丝很软,带着一丝寒气。
指尖触碰到他发丝的瞬间,他如遭雷击般僵住了,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泪却更加汹涌地流淌下来仿佛要将这些年所受的所有委屈与恐惧,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突然,他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傅行舟的衣袖。那力道之大,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拼命地摇头,又用力地点头,手语比划得混乱不堪,根本让人看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到最后,他只是死死地攥着傅行舟的衣袖,眼神里是绝望与渴望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像溺水的人,不肯放弃任何一丝可能活下去的希望。
傅行舟示意一旁的暗七。他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躬身询问
"主子,有何盼咐?
云玦见状,抓着傅行舟衣袖的手愈发用力,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给他十两银子。"傅行舟道。
“属下领命。”
暗七很快取来十两银子,用一个小小的布袋装着,放在云玦面前的地上。银子反射着微弱的光,在这昏暗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那袋银子,又看看傅行舟。
随后,他摇了摇头,次抬起手,用手语拼命地比划着.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我看不懂手语,"傅行舟看着他,语气温柔,
"你想表达什么,若会写字,可以写下来。“”
听到傅行舟的话,他浑身一震,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一丝光亮。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角落里一张破旧的桌子,桌上放着笔墨纸砚。暗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将纸笔取了过来,递到他面前。
他几乎是扑到地上,蹲坐着,急促地书写起来。他的手抖得厉害,笔下的字迹也因此显得歪斜扭曲,有些地方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笔尖划破了纸背。
很快,他写完了,双手捧着那张纸,将它高高举起,像捧着最后的希望。他的头埋得很低,不敢抬头看傅行舟,生怕从他的眼神里看到嫌弃或不耐烦。
傅行舟接过纸,上面写着:"别赶我走......我无处可去,我什么都能做,不添麻烦。”每一个字都透着卑微的祈求。
"我以为你会渴望自由。"傅行舟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听到傅行舟温润的声音,他浑身一额,手中的纸差点掉落。他连忙用手按住。
犹豫了片刻,他又低下头,在纸上匆匆写下:"我当然渴望自由。"
写到这里,他的笔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痛苦的事情,字迹变得更加颤抖,"可我是个哑奴,出去后又能去哪里?我不想再被人欺负。”
写完后,他再次低下了头,不敢看傅行舟的眼睛。
傅行舟点点头,心中已然了然。这世道,一个无权无势,又不能言语的哑奴,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甚至可能是更深的绝望。
"我知道了。"他偏头看向一直候在一旁的暗七,
"暗七,你来安排吧,
暗七立刻抱拳应命,声音沉稳:
"是,主子。"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哑奴时带着几分审视,但很快就垂下眼睫,恢复了恭敬的神色。
“等等。”傅行舟薄唇轻启。
“你可有姓名?”
眼前人摇摇头,眼神中有些茫然。
傅行舟看着他,拿起笔写下二字,墨水微微在宣纸上晕开。
云玦
“云玦,这便是你的名字。”他将纸递给哑奴。
“玉残缺之时便为玦。”傅行舟望着他。
“你可明白本王的意思。”他声音平淡,没有什么波澜。
眼前人用力地点点头。
“你跟他走吧,他会找人给你安排的。”说罢傅行舟便要抬脚离开。
云玦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傅行舟的衣袖,那力道比之前更甚。
他仰起头,用充满哀求与恐惧的眼神看着傅行舟。
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是用那双充满恐惧和依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傅行舟,等待着傅行舟的决定。
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每次林衍之泄欲后,都会将自己丢给下人。
随后便是,衣服撕裂,□□的彻夜折磨……………….
"怎么了?"傅行舟轻声问道。
他的声音打破了过去黑暗的回忆。
云玦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听到傅行舟的问话,那攥着的手指收得更紧,仿佛那不是布料,而是能让他活下去的唯一凭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抗拒那个叫暗七的人,或许是对方身上那股隐约的血腥味让他不安,又或许是潜意识使然…..
但现在,他只想抓住眼前这个,这个刚刚给了他一丝微光的人。
他颤抖着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近乎恳求的手势。
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请求,会惹得眼前这位权贵厌烦。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柴房外呼啸的风雪声。
看着云玦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恐惧,傅行舟心中微动。这哑奴,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懂得抓住机会,
"那你同我来吧。"
云玦攥着傅行舟衣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力道却丝毫未减,生怕这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下一秒就会醒来,回到那个只有寒冷和绝望的现实。
他用力地点着头。
云玦踉跄着站起身,大概是蹲坐太久,又加上情绪激动,身体有些不稳,晃了几下才站稳。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攥着傅行舟衣袖的手,却又不敢离傅行舟太远,亦步亦趋地跟在傅行舟身边
暗七见状,默默退到了一旁,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安静地跟在傅行舟身后几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