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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陪伴 陈景然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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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然走到钢琴前,微微躬身,向台下行了一礼。他的动作从容不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褪去了之前的紧张,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这架钢琴。追光温柔地笼罩着他,将他身上高定礼服的光泽衬得愈发温润,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与他沉静的气质相得益彰,少年人的清俊与高定的奢华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感。他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下一秒,指尖落下。像冬夜里飘落的雪花,细腻、无声,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紧接着,主旋律缓缓流淌而出,钢琴声温柔而清澈,如同山涧清泉,在演播厅里缓缓蔓延开来,又似星光坠入湖面,泛起层层涟漪。陈景然的弹奏极为专注,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指节分明,在琴键上轻盈跳跃,如同蝴蝶翩跹。指尖落下时力度恰到好处,时而轻柔如耳语,琴键轻触,声音细腻得仿佛能钻进人的心尖;时而流畅如溪流,音符连贯,带着治愈的暖意;时而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昂,指尖加重力道,琴声铿锵有力,却不刺耳,反而充满了力量感,将《月下》这首曲子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他的手腕轻轻转动,指腹贴合琴键,每一个音符都饱满而富有情感。旋律从平缓到起伏,再到高潮时的激昂,最后回归温柔,层层递进,像在诉说一个温柔而治愈的故事。琴声里没有多余的技巧炫耀,只有纯粹的情感流露,干净、真挚,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整个演播厅彻底安静了下来,刚才的热烈与喧嚣仿佛被这钢琴声一键清空。媒体记者们放下了相机,忘记了记录,只是沉浸在这悠扬的琴声中,眼神里满是惊艳与沉醉;公司高层们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跟着旋律轻轻敲击桌面,脸上露出放松而赞许的神情;大粉们放下了灯牌,眼神温柔地望着舞台上的少年,不少人悄悄红了眼眶,被琴声里的情感打动;就连原本有些躁动的工作人员,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聆听,演播厅里只剩下清越的钢琴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直播间的弹幕也从之前的刷屏式讨论,变成了零星的赞叹:“太好听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不是简单的会弹,是有灵魂的!能听出他的故事!”“本来是来看热闹的,结果被陈景然圈粉了,这才是真·才子吧!”“以前只觉得他长得好看,没想到这么有才华,砚泽捡到宝了!” 台下,苏砚微微前倾身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了录像功能。他的手指轻轻调整角度,将舞台上被追光笼罩的陈景然,稳稳地框进手机屏幕里。屏幕里的少年,穿着烟灰色高定礼服,身姿挺拔,指尖在琴键上灵动跳跃,侧脸线条柔和,神情专注而虔诚,连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苏砚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又悄悄抬眼望向舞台,眼底满是温柔与惊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握着手机,将这温柔的琴声、专注的少年,以及此刻演播厅里所有的安静与沉醉,一同记录下来,仿佛要将这瞬间,永远珍藏。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在演播厅里久久回荡。陈景然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弹奏时的湿润与专注,他站起身,再次向台下躬身行礼。几秒钟的寂静后,演播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个唱跳舞台的掌声都要热烈、持久。媒体记者们再次举起相机,疯狂按下快门,记录下少年鞠躬时的身影;大粉们激动地挥舞着灯牌,喊着“景然好棒”“太好听了”的口号;公司高层们也纷纷起身鼓掌,脸上满是欣慰与认可。陈景然站在舞台中央,被追光笼罩着,脸上露出腼腆而真诚的笑容,耳尖微微泛红,与刚才弹奏时的沉静专注判若两人,却更添了几分可爱与真实,让人心生好感。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后台,背影挺拔,步伐从容,留下满场的余韵与赞叹。这一刻,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穿着高定、弹得一手好钢琴的少年。他的惊艳,不止于一身奢华的礼服,不止于流畅的琴技,更在于他身上那份干净纯粹的气质,以及琴声里直击人心的情感力量。
钢琴独奏的余韵还在演播厅里萦绕,陈景然已鞠躬退场。
刚下台就被小溪急匆匆地拉着往后台侧门走。“景然哥,剧组突然提前开机,刘姐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得赶紧走。” 夜色渐浓,外面的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瞬间融化成微凉的水珠。陈景然跟着小溪电梯“叮”地一声下沉,直达地下车库。保姆车早已停在离电梯最近的位置,车灯在昏暗的车库里亮起两道暖光。陈景然拉开车门,刚弯腰坐进后座,就愣住了。苏砚正靠在另一侧的座椅上,身上已经换下了那套正式的西装,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大衣,领口随意地敞着,少了几分台上的清冷,多了几分松弛。 “砚哥?”陈景然既惊喜又疑惑,坐稳身体后忍不住追问,“你怎么在这儿?不用等到年会结束吗?” 苏砚转头看他,眼底还残留着刚才舞台上的温柔,语气平淡:“没事,股东们有陆泽应付,我正好可以提前休息一下。” 陈景然点点头,心里却冒出一个更大的期待,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是要陪我去剧组吗?” 少年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像只盼着主人回家的小狗。苏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挑眉,反问了一句:“你想吗?” “当然想!”陈景然立刻点头,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手指却下意识地蜷起来,无意识地玩着自己的衣角,“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自己一个人在剧组,可闷了,训练结束就只能待在酒店房间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垂下去的眼帘,却悄悄掩去了眼底的一丝落寞。苏砚没有接话,只是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前方的后视镜。正在开车的司机目不斜视,副驾驶上的小溪却瞬间接收到了这道眼神。她默契地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翻飞,指尖划过屏幕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不过几秒,苏砚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小溪发来的消息,附带了一份简短却详实的报告。
车窗外的雪景飞速倒退,车厢里一片寂静。苏砚垂着眼,指尖滑动屏幕,看着那些文字,原本平和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他终于知道,陈景然说的“闷”,根本不是简单的无聊。这个角色,在陈景然确定签约之前,有位当红小生曾在网上“碰瓷”——既没有试镜,也没有和剧组有过任何实质性沟通,只是在社交平台发了几张类似题材的照片,配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他的粉丝立刻沸腾,以为自家哥哥已经拿下了这个资源,在网上大肆庆祝,甚至提前刷起了“预祝开机”的话题,热闹得像是已经官宣。可随着剧组阵容逐渐曝光,粉丝们发现自家哥哥根本不在名单里,取而代之的是刚出道不久的陈景然。巨大的落差让粉丝们瞬间失控,先是冲到剧组官微下疯狂留言叫嚣,指责剧组“溜粉”“内幕操作”;在没有得到预期回应后,又跑到剧组的拍摄基地外拉横幅抗议,上面写着“抵制关系户”“还我哥哥公道”之类的字眼。这些举动看似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却让不明真相的网友和剧组工作人员对陈景然有了偏见。剧组的工作人员大多是临时招募的,谁给发工资就给谁干活,面上不会多说什么,可背地里的眼神却带着审视和疏离,偶尔的窃窃私语,总能精准地传到陈景然耳朵里。更过分的是,粉丝的“问候”从网络延伸到了现实。每天陈景然从酒店出来去训练室,都能在门口看到几个蹲守的粉丝,她们戴着口罩,眼神凶狠,见他出来就开始低声谩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靠关系上位的垃圾”“抢别人资源,祝你拍戏扑街”“没实力还敢占坑,真不要脸”。一次又一次的语言攻击,像针一样扎在陈景然心上。他才刚满二十岁,哪里经历过这些。只能每天强颜欢笑,在训练时拼尽全力表现得若无其事,回到房间却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发呆,夜里甚至会被那些恶毒的话语惊醒。刘姐知道这件事后,也只是找他谈了几句,语气平静地说:“娱乐圈就是这样,有资源就有竞争,有竞争就有非议。要是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以后也没必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刘姐的话没错,可那些日复一日的恶意,还是压得陈景然喘不过气。他只能把所有委屈都咽在肚子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完消息,车厢明明开着暖气,他周身的气息却忽然凉了一截。眉峰不再舒展,而是微微蹙起一道浅硬的折线,不是烦躁,是克制的不悦。之前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却极清晰的愠怒。不是暴跳如雷的怒,是身居上位者被触碰底线的、冷而沉的怒。他指尖在屏幕上停住,不再滑动。指节因为轻微用力,泛起一点淡白。视线依旧落在手机上,可眼神已经冷得像结了薄冰。
他原本只是觉得好久没见陈景然,想顺路送他过去,陪他待一会儿就回来。可现在看来,这趟剧组之行,他必须陪着进组了。既然别人说他是靠关系,那就把关系坐实。靠关系在娱乐圈怎么不算是实力的一种呢!
“在想什么?”苏砚收起手机,抬眼看向身边的少年。陈景然被他突然的问话拉回神,连忙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就是在想明天突然开机有点紧张。” 他不敢说实话,怕苏砚觉得他矫情,更怕自己一开口,那些憋了很久的委屈就会忍不住涌出来。苏砚看着他眼底强装出来的笑容,心里的心疼更甚。他没有戳破,只是放缓了语气,轻声说:“累了就靠一会儿,到剧组还有段距离。” 陈景然点点头,听话地往座椅上靠了靠,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粉丝恶毒的话语,还有工作人员异样的眼神,心里一阵发酸。与其说是紧张开机,更怕的是那些如利刃般的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