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什么这契那契的,她还没同意呢,这不是强制签订劳动合同吗?不过就算签订了契约又如何,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主意一打定,叶落山立马就奔着车窗开溜。本体什么的以后再说,魂魄先溜才是上策!
叶落山准备好了拥抱自由,没想到刚飘出去一半,就有一股强烈的束缚感牵扯着她的心魂,犹如被绑了线的氢气球,能飘,但飘不远。她回头一看,只见有一根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线漂浮在两人之间,一头自她心间发出,而另一头,连着花明驿的心口。
那条线的中间被他握在手中,在无名指上绕了两个圈,虽然他表情还是那副死样,但叶落山总感觉他眼里有不可察觉的戏谑。
和她对上目光后,花明驿竟微微勾起了唇,将那条牵连着两人的线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那一瞬,叶落山感觉抖动的不止那条线,还有她的心魂,虽然被绑了根线,还被人拉扯着,但并不痛,反而是另一种奇怪的感觉更为强烈,酥酥麻麻的,让人感觉从头到脚都有些发软。
卑鄙!太卑鄙了!这样下去她还怎么维持自己的人设?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拿她取乐?还是说,这其实是对她的考验?
叶落山瞬间觉得浑身酥麻褪了个彻底,带着兜头一盆冷水泼下的透心凉,本来被迫签了什么契约就够糟心了,现在还被人拴着走不了!这魂线光是轻轻拉一下感觉都那么强烈,更别说使劲一拽了,恐怕会把她整个魂魄都给撕裂吧?!可恶!竟然要这样考验她的衷心,真是岂有此理!
叶落山在心中给自己的道德放宽了些标准,问候对象延伸到了花明驿的祖上十八代,不知为何,叶落山总觉得花明驿看穿了她内心所想,因为对方的笑容看起来越发明显。
不过也可能是她眼花了,因为花明驿要真知道她问候了他祖宗,估计现在她就已经归西了。
终于,花明驿终于放弃玩弄手中的魂线,他一边收束着手中的魂线,一边慢慢往叶落山那边走,直到和她目光相接。
明明两个人只是直视对方,叶落山却感觉他将自己整个打量了个遍。
“你已与我结契,现在又想跑到哪里去?”
叶落山别开目光,表示不想回答。
花明驿又乐了,这次很明显,因为叶落山听到他轻笑了一声。
“还是这么倔,”他虽这么说,语气却并不责备,反而带着些许笑意,”如今你我结契,你便是独属于我的剑,那么”
“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剑主?”
魂线又被慢慢缠绕起来,叶落山只觉得如今在受刑一般,喊是不可能喊的,可这滋味又实在难以忍受。
跌了个蛋,叶落山,你可是一把魔剑,魔剑就是要一身反骨,就是要目无剑主,你今天就和他杠上了,怎么着?!
想是这么想,但一对上花明驿的眼睛,叶落山立马就怂了。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先过了这关再说,叫他一声剑主怎么了?又不是掉一层皮,顶多没面子罢了,今日丢的面子,往后加倍讨回来便是!
做足心理准备后,叶落山终于视死如归地闭上眼,刚准备满足他这点无伤大雅的小要求,身体就又是一轻,随后躺到了垫子上。她,她这是回到剑里了?
叶落山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魂魄虚弱”这一buff在身,既然如此,她坚持不了太久实属正常,更何况还被大魔头戏弄了一通。叶落山喜极而泣,她终究还是保住了自己的面子。
没能如愿,花明驿并不失望,他仍旧平静地回到位置上,将天河坠放到自己膝头。
啧,这睡着凹凸不平的,还不如睡车垫子上。话虽如此,大魔头身上倒是挺暖和,叶落山有些昏昏欲睡,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
等叶落山睡醒,已是黄昏时分,那时马车刚跑到城门口,那城门一看便有魔族特色,两边各立着持戈和持矛的石人,皆是青面獠牙之相,而那交叉的戈矛之后,长着眼睛的巨大城门正旋转着眼珠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马车上的铃铛一响,持戈者和持矛者便撤开戈矛,那城门也如小狗一般眨了两下眼睛,慢慢向两边敞开。
叶落山已经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视觉冲击,不敢想里面是怎样一派混乱肮脏,尸山血海的景象 ,可出乎意料的是,魔城里面并不血腥,更准确地说,它简直不像一座魔城。
道路两旁种着形似枫树的树木,它们叶子相仿,却比枫树长得更为高大,光看树干更类似竹子,它们就这样枝叶相交,将街道和房屋笼罩在一片穹顶之中,或深或浅的红黄铺展重叠,连绵成一片绚烂的红霞。
试问有哪个魔城会建成这样,完全就是旅游风景区了好吗?!
马车还在慢悠悠地前行,最后在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这府邸也不像大魔头会住的地方,但事实就是如此,花明驿走了进去,这就是他的“魔宫”。
魔宫中有个巨大的前院,前院右侧种着一颗巨大的,和街道上一样的“枫树”,庞大的树冠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飘扬的落叶洒在地上,如同流星一般。
大魔头有个这样风景优美,与其本人严重不符的住宅就够违背常理了,更违背常理的是,这么大一个府邸,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
她从没见过这么独立的魔尊!难道不该美人环伺,下人成群,偶尔杀个人解解闷吗?
这一点都不魔尊!
花明驿将她带进屋里,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剑身,像每个剑主检查自己的剑那样自然。天河坠无疑是漂亮的,虽然整体颜色是黑的,但是黑得发亮,仔细看还能看到其中交错混杂的斑斓色泽,犹如星河。
如果忽略她身上细细密密的裂痕的话。
花明驿蹙了蹙眉,坐下还没一会儿呢又拿着她往外走,叶落山已经懒得问他要干嘛了,安安静静地瘫着。
街上行人来往,都十分轻松自如,这让叶落山十分稀奇。
他们竟然不怕花明驿?一般魔界的人见到魔尊,都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这里的居民竟然跟没看见他一样,这是为何?
叶落山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花明驿带她来到了一家铁店里。
不会吧!真要给她回炉重造了啊?!她只是有点小瑕疵有点小虚弱而已,万万没到要重开的地步啊!
叶落山挣扎两下,但那点动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明驿将她放在柜台上,而店里将火花打得四处飞溅的老板顶着一张黑炭脸,操着一口粗旷的口音问:“要干啥?”
“给她打一把剑鞘。”花明驿道。
老板将叶落山捧起来,端详两下,立马干活去了,他动作很快,手艺又好,把烧好的剑鞘往水里一浸,捞出来就是亮锃锃的一把剑鞘,不同的角度下还能看到上面泛着的细碎金粉。
叶落山十分满意,为自己方才的邪恶揣测默默道了个歉。不管怎么说,剑河剑鞘就是一对的,有了剑鞘的保护,叶落山感觉安全感都上升了些。
从店里回去,花明驿将她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在那儿,她还看到了另一把剑。
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
旁人都说花明驿拥有法宝无数,可这么一遭转下来,叶落山真没见着什么宝贝,这把铁剑倒是除她之外唯一见过的一把剑。没有其他的吗?还是说其他的他舍不得用,找了个地方收藏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有刀不用,蠢货吗?
将她放在柜子上后,花明驿就离开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她待得无聊,放出魂魄飘不了多远又会重新跌回剑里。叶落山想了一想,使劲向前一滚,“哐当”一声摔到地上。
好在她现在是把剑,除了声音清脆些,摔不出来什么毛病,她就这样慢悠悠地往前滚,终于滚出房门来到台阶上,就这么简简单单几步路,叶落山却是累得气喘吁吁。
世上大概不会有像自己一般狼狈的剑了,别的剑腾云驾雾打遍天下无敌手,她却只能靠滚来活动,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看了眼微敞的门,不免犹豫起来。
干脆趁此机会滚出去算了,离那大魔头远远的,省得他再折腾自己!叶落山又往前一滚,这下就跟敲锣打鼓一样一路滚到了院子里,还是脸朝下着地。
叶落山:······
算了,还是不滚出去的好,照她这样上街,那群人看到会自己动的剑,估计会围着她好好观摩一番,这让她颜面何存!
叶落山用尽力气让自己脸朝上,终于不再滚动,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那姓花的应该还有一会儿才回来,她就晒一会儿,透透气就回去。
这样想着,叶落山开始享受难得的午后时光。其实目前为止,这穿越生活还挺好的,除了大魔头有些操蛋,但并未真正做出什么变态或出格的事,要是放在现世,她是万万不会有如此悠闲的时光的,各种事务都像狗一样在后面追着她。
或许是黑色太吸热,又或许是她如今太脆弱,总之没享受多久,叶落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梦中,她总感觉有人将她轻轻拎起来,放到了一个柔软的地方,叶落山醒过几秒,但架不住实在太困,只能模糊看清一个身影便又睡熟了。
睡觉着实是恢复体力的好方法,叶落山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但她并没有清爽多久,因为她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而抱着她的人,正是花明驿!
他不知道何时回来的,竟没有叫醒她,只是将她放在膝头,安静地等她醒来,叶落山睁眼时,就见他靠在门边,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察觉她睡醒后,花明驿微挑了下眉梢,叶落山顿时暗道完蛋,大魔头一笑,准没好事,他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滚出来只是为了晒个太阳睡个午觉,绝对没有要出逃的意思,大佬你听我狡辩!
叶落山心中疯狂咆哮,花明驿却是笑意更甚,他修长的手指在剑身上轻敲了两下,道:“睡醒了?”
不等她回答,花明驿便握住了她,温热的液体弥漫开,沿着剑身边沿蔓延,就算是为了疗伤,叶落山也不想吸任何人的血,但天河坠可来者不拒,它是吃嗨了,叶落山却遭了老罪。
疗伤本就难熬,更别说此时剑灵和本体产生了分歧,魔剑本身在渴望,作为剑灵的叶落山却在抗拒,两相争锋,让她产生了撕裂般的痛苦。
“放······开我。”
叶落山呜咽道,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颤抖,连带着剑身都有些战栗,花明驿并未停下,只是握着她的手稍微放开了些,改为虚虚地笼着她,在难以忍受的撕扯中,叶落山却明显感觉到魂线被轻拨了一下,身边似乎出现了另一个魂魄的气息。
可这是天河坠啊,一把剑怎么可能诞生两个剑灵?那道气息越来越近,最后将她轻轻托住,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一个小心,珍重,又带着安抚的声音对她说:“别怕,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