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叶落山觉得形势不对。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她前一天还在电脑前拼死拼活地赶ddi,今天再睁眼竟然就被关到了一个玻璃罩里,虽然视野有限,但不难看出囚禁她的人是个古风小生。墙边是一张厚重的木桌,桌上的小金炉中点着香,袅袅的白烟慢悠悠地从半开的窗户中飘出去。
不仅古风,还很有格调。
她正疑惑这是什么地方,整个人却被捧了起来。
这,这里难道是巨人国?古风巨人国?
叶落山觉得自己挺大一人的,怎么说也有个165,这人竟然轻轻松松给她连人带玻璃罩抱起来了!这是要带她去哪?像科幻电影那样给她端上桌宰了当盘菜?
叶落山想挣扎一下,却动不了分毫,想叫,喉咙也像堵了块石头似的怎样也叫不出来。那人带着她缓步往前走,不多时,停了下来。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魔剑?看着并无特别之处。”一个人说。
“那姓墨的拿它当宝贝,就算不是神器也值点小钱,用来应付花明驿也足够了。何况我们只是在底下分一杯羹,花明驿就算要杀,也杀不到我们头上来,如此,也只是求个心安罢了。”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叶落山也左一耳朵右一耳朵地听,听了半天,总算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出来了些东西。她这是穿越了,而且穿的不是什么修仙大能,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穿成了一把剑,还是辗转过许多任主人,价值不详能力不详的剑。
而现在,她的上一任主人大概是噶了,这些人为了保全自身,打算将她献给他们口中的大魔头。
看来这大魔头挺狂野啊。在叶落山的知识储备里,炮灰一点的大魔头就是给主角找麻烦,然后变成主角成长路上的垫脚石,重要一点的大魔头,就是在大结局中被主角用爱与正义开大反杀。
叶落山想看看这位大魔头属于哪一类,可这两人不给她机会,蒙了块布将她盖住后,就抱起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我支持尊上的做法,墨家嚣张跋扈无法无天,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都不知道谁才是这个魔界的主人······”
人还没见到,就先听到了谄媚,那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漂亮话,屋里却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他用尽溢美之词夸赞的人却一句回应都没有,或许是觉得太尴尬了,那人“嘿嘿”两声,将话题引到叶落山身上。
“尊上请看,这就是我等要献给尊上的宝物——魔剑,天河坠!”红布掀开,叶落山终于看清了两人口中的大魔头。
凭叶落山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大魔头少说是能活到大结局前篇的人物,就这眉眼,这身姿,说他是神仙叶落山都信。不过他脸上的阴郁神情倒是很好地体现了人设,脸都快黑成碳了,看得叶落山都有些冒冷汗。
捧着她的人更是冷汗涔涔,手都抖成筛子了:“虽,虽然此剑比不上尊上亲自挑选的神兵利器,但也是吾等一点心意,吾等虽依附于墨家,但早已看不惯墨家那目无尊上的作派,此剑,虽是墨家之物,可吾等万万不敢私占,只有尊上才当得上这把剑的剑主之名······”
好顺畅的彩虹屁!叶落山都想挨个记下来逐字学习了。可大魔头显然不吃他这套,除了偶尔点个头没有别的表示。
那人手更抖了,突然,他似想到了什么,激动道:“剑灵!尊上,此剑有灵。世间神器虽多,能诞生灵韵的却屈指可数!”说罢,他咬破手指,将渗血的指尖悬在天河坠上。
这这这,这是要干嘛?这把剑是魔剑,但她不是啊!她没有吸人血的癖好,没有啊!
叶落山疯狂咆哮,但她连话都说不了,这点心理活动自然无人在意,于是她只能看着那人哆哆嗦嗦地将那滴血抹到剑身上。
气氛先是诡异地一滞,而后那滴血便慢慢往里渗透,最后,叶落山自己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晃晃悠悠地悬浮在了空中。
这在叶落山看来就像从一百层被子里猛地被人拽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冰冷,而在别人看来,则是剑上出现了一片虚影,那虚影迷蒙而混沌,好似下一秒就要消散了。
那人也是一怔,他只知天河坠有剑灵,却不知它的剑灵如此虚弱,顿时又些慌乱:“想必,想必是这把剑漂泊许久,又未曾有过剑主,这才虚弱至此······”他心里暗道完蛋,剑灵是这把剑唯一拿得出手,也是他唯一敢赌花明驿会收下的点了,可看这剑灵如今的状态,有跟没有都一个样,花明驿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绝对受不了旁人拿个瑕疵品来敷衍自己,看来今日,怕是真要一命呜呼了。
他闭着眼,做足了脑袋落地的准备,却不想主座上的人竟说了今日第一句话:“拿过来。”
那人心中一喜,连满捧着叶落山毕恭毕敬地给了花明驿,他将天河坠举起来,注视着剑柄上镶嵌着的那颗琉璃。
那琉璃嵌在细长的凹槽里,乍眼看去犹如一只眼睛,实际上那确实是眼睛,叶落山就是用这里观看这场生死大戏的,而现在,她正用这只琉璃眼和花明驿对视着。
搞毛啊,这是搞毛啊!叶落山不明白大魔头怎么光拿着她不说话,旁人得了剑不都是得舞一圈,装个逼吗?就这么盯着,很瘆人的好吗?!
本来那只琉璃眼还滴溜溜转,现在是跟个石雕似的动也不敢动。大魔头跟她干瞪眼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落到她身后。
啥意思?不会想砍个人试试她锋不锋利吧?不要啊!天河坠是把剑,但我叶落山不是啊!我只是一个苦命的社畜,一生积德行善,偶尔说点小脏话,连该死的上司都只敢骂到他祖上三代,杀人放火这种事,在下是万万不敢的啊!
下面站着的人要吓哭了,叶落山也要吓哭了,半晌,大魔头终于说出了他黄金般的第二句:“剑灵虚弱,该怎么恢复?”
底下的人如蒙大赦:“既是魔剑,用血饲养着便可,”他一边说一边偷看花明驿的脸色,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了。虽说魔族的血没有多金贵,有些还能用来下咒和杀人,但这位祖宗不能按常理出牌,他看谁都跟看废物一样,连眼神都不肯施舍一个,更别说血了,要他拿血喂养一把魔剑,就像拿棒子骨喂一条野狗,他才没那个闲心。
一开始送他剑,也是想着有剑灵就拿给他解闷,就算剑灵命不久矣,那也是一把趁手的好剑,换个款式杀几个人也算换心情了。可他问这话是啥意思?又不想要了?
那人顿时懊恼不已。
早知道就随便编一个了,跟他说每日剩饭喂着都行,现在好了,一听要用血,那祖宗肯定不愿意。但要是他发现被骗了,估计自己就不是人头落地,得是魂飞魄散了!
那人将头埋得更低,已经在犹豫要不要自我了断了,总比连魂魄都不剩的好。
这时,大魔头又说出了他金贵的第三句话:“嗯。”
只一个“嗯”字,叶落山瞬间感觉整间屋子氛围都不一样了,处处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
她被花明驿拿在手中,在众人的欢呼和赞美中走出了府邸。
待马车行远,站在门口的人才收敛了笑意,脸上的微笑被厌恨和憎恶所取代。
“呸!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狗杂种,现在跟老子耀武扬威,我看你还能威风几时!”
一旁的人道:“家主,现在虽是稳住了他,可要是过几日,他又找上门来,可如何是好?”
“呵?找麻烦?那也看他有没有那个命了!”魔剑可不是会认主的,一旦结契,便会像吸血虫一样死咬不放,直到他油尽灯枯。就算不结契,要是天河坠认得了他的血,他也会不得好死!魔剑最擅长的就是惑人心神,从古至今,噬主的魔剑不在少数,花明驿身边跟着一只鬼,近年又四处树敌,用不了多时,就能看到他挫骨扬灰的那日。
想到此处,那人心情都好了不少,望着花明驿离去的方向,眼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
叶落山感觉自己力竭了。
本来躺那剑里还没感觉,被那魔族揪出来放了会儿风,现在是头晕脑胀浑身无力,动都懒得动一下。
好在这马车里铺了软垫,她躺在上面也没多难受,虽然她是个金属造物,但躺在硬板板上还是有些不适,可能这就是有灵之物的烦恼吧。
叶落山正想好好睡一觉,剑柄却被人拎了起来,她又跟那大魔头眼对上眼,还未等她反应,那人就借她划开手掌,就着汩汩鲜血,一齐按在了剑身上。
如果说一滴血是慢慢燃烧的零星小火,那花明驿这就是来势汹汹的燎原大火,只一秒,叶落山就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烧穿了,灼得她直接蹦出了剑。
“你做什么?!”
面前的人却毫无愧色,淡淡道:“结契。”
结契?结什么契?叶落山又在知识小宝库里搜索了一番,越搜索越迷糊,脑海里缓缓升腾起一个问号?结契?是她理解的那个借契吗?要是结了契,那自己跟这厮不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吗?!万一他哪天作死给自己玩死了,她也跟着一起陪葬了可怎么办!
不是说他神兵利器很多吗?不是说他视金银珠宝为粪土吗?这是在做甚,做甚啊!上来就结契,难道自己真这么牛逼?还是他喜欢靠结契来折磨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剑?这么变态吗!
现在应该拒绝他,但怎么拒绝呢?痛哭流涕地说“你饶了我吧”?不对,这太不魔剑了,大魔头想要的也是一把更变态更邪恶的剑,要是在他面前露出这样软弱的姿态,他估计会大失所望,然后挥挥手把自己给熔了!
成为什么样的角色,就要符合什么样的人设,从现在起,她就是一把叛逆的,硬气的魔剑,绝不可能屈服于魔头的淫威!
叶落山昂起头,摆出一副骄傲的姿态,道:“呵?结契?我可是魔剑天河坠,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结契?”
花明驿看着她,没有说话,叶落山心里有些发毛,正想着要不要拼一把,跟他火并了,可突然,她感觉身体里埋入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似火似冰,流经脉络时先是刺骨的寒冷,而后便是灼热的刺痛,它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将叶落山的身体游走了个遍,最后隐没于她的心间,而她也在那一瞬间得知了大魔头的名字:花明驿。
与此同时,心里一个声音对她说:魂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