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金归子》巫九七

13、Chapter 12 乌云，雷声

　　人潮散去，店内的花也基本售罄，老板合上店门，笑得格外灿烂，对她们说：“今天辛苦你们了，有人来接你们，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不过，别忘了过几天来拿辛苦费哦。”
　　“我记住了，不会忘的，姐姐再见！”
　　“再见！”
　　“孩子们，看你们小脸蛋通红，都要冻坏了，快上车吧！”苏妈妈目送花店老板离开，忙催她们上车。
　　苏选忙应道：“来了来了，你们两个快跟上来！”
　　等三个人都坐上车，苏妈妈发动车子，先送了最近的李菁菁回家。
　　苏妈妈看向后座的金归子，这应该就是选选之前提过的那个女孩子了，一头短发，眼睛圆溜溜的，鼻尖翘翘的，肤色不白但很健康，给她的是乖巧懂事的印象。
　　在两人聊天的间隙，她笑笑道；“小归同学，选选在学校有没有很麻烦你啊？”
　　金归子眨眨眼道：“没有啊阿姨，她在学校很能干的，同学和老师都很喜欢她。”
　　“妈妈，干嘛问这么无趣的问题啊！我在学校可没给谁添过麻烦。”苏选揪着辫子，嘟嘴不满道。
　　苏妈妈不以为然道：“那可不一定，以你的个性，麻烦估计不少。”
　　金归子轻轻一笑，辩解道：“阿姨，我们又是同学又是朋友，互相帮助是理所应当的，不会觉得麻烦。”
　　苏妈妈扬起嘴角，“小归你真会说话，让人听了就高兴。”
　　“啊，你家到了！”这个小区苏选来过一次，竟然还有些印象。
　　停下车，苏妈妈遗憾道：“要是时间允许啊，我还真想和小归多聊聊。”
　　金归子下了车，抱着花，看着苏妈妈道：“阿姨，谢谢你送我回家，以后有时间我们还能再聊哦。”
　　“好，那你路上小心。”
　　苏选从窗内探出头道：“拜拜了，开学见了！”
　　“开学见！”金归子挥手道。

　　回到家，她从杂物间找出一个花瓶，洗干净，接满一半的水。又拿过那束花，拆掉包装，齐齐插了进去。
　　金归子转着花瓶看了一圈，感叹真漂亮，她一定要把它养的好好的。
　　满心欢喜地捧进房间，放在窗边最醒目的位置，金归子又把权宇哥哥写的贺卡拿出来，看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而又珍重地放进书页里藏好。
　　这里金培优早就翻腻了，不会再乱来，所以算是安全的地方。
　　想着贺卡还有即将要拿到的钱，金归子爬上床，心情美滋滋的，就是高兴过头，翻来覆去好一阵才睡着。

　　寒假过的很快，再有几天就开学了，金归子把作业放进包里，正要去洗衣服，手机铃声响了。
　　她按下接听键，“苏选吗？有什么事呀？”
　　知道她有了手机，苏选和她交换了手机号，这阵子时不时会打过来和她说说话。
　　那头的苏选一脸慌神，着急道：“不好了不好了，李菁菁要移民了！她要出国了，过几天就走了，我们再也见不到她了！”
　　金归子也非常意外，怎么这么突然？
　　“那菁菁呢，你有和她见面吗？”她连忙问。
　　“……还没呢，菁菁也是才知道，刚好我找她聊天，她就和我说了。”苏选闷闷不乐道。
　　金归子沉默，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电话在彼此的沉默中挂断。

　　金归子拿着手机，走向窗台的花，那是淡粉色的月季，花香很好闻，只是比起最初，花瓣已经枯萎不少。
　　她以为可以一直拥有的，上网查过后才知道，这样的花是活不了多久的。
　　她托起低垂的花，轻轻嗅了嗅，还是很好闻。
　　可是刹那间，她却有点难过，她想，这个香味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消失呢？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李菁菁的父母看着消沉的女儿，于心不忍，商量了下，对她说：“菁菁啊，想不想去游乐园玩儿？可以约上好朋友一起去哟，怎么样，愿不愿意？”
　　李菁菁眼睛亮了亮，惊喜道：“我要去！今天就去，妈妈你快给我朋友打电话！”
　　“你别急，快去换衣服，妈妈这就去拿手机。”

　　游乐场门口，见到好朋友的面孔，李菁菁笑得很开心。
　　“你们啊，不要愁眉苦脸的嘛，出国也是件好事，你们应该为我开心啊！”
　　苏选哭丧着脸，对这话很不高兴，痛斥道：“李菁菁你有没有心啊，你走了我们就再也看不到你，你也看不到我们，我们再也不能一起玩了！”
　　金归子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好僵着脸说话：“菁菁，我还想和你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喝奶茶，一起做很多事情。菁菁，你可以不走吗？”
　　李菁菁瘪了瘪嘴道：“那当然不行啊，机票都买好了，就在后天，我都不用去学校了。唉，不知道国外的小学好不好，那边的老师会不会像徐老师一样温柔？”
　　苏选还沉浸在离别的悲伤里，可是主人公已经开始期待国外的生活了，真是好气。她咬咬牙道：“才不会，他们一定凶巴巴的，才不会像徐老师那么好，还给我们买糖吃呢！”
　　李菁菁笑嘻嘻道：“那可说不定，也许比徐老师还好。”
　　金归子揉了揉脸，终于笑得出来了，“菁菁，不管怎样，你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忘记你的。”
　　李菁菁一把抱住她们两个，低声道：“我知道，我也不会忘记你们的。”

　　等她们说够了，李妈妈才上前道：“好啦，几位小朋友，不要那么难过嘛。在人生里，分别是你们经常要面对的事，它不是坏事。就是因为有分别，你们才懂得要更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对不对？好了好了，难得来一趟游乐园，快去玩吧！”
　　“我妈妈说得对，走吧，我想去骑木马！”
　　李菁菁拉起她们的手，跑了出去。
　　“我想去玩碰碰车！”苏选兴奋道。
　　金归子看向空中的巨大飞轮，高声道：“我要去玩过山车，飞得那么高，一定很刺激！”
　　“看不出你胆子那么大啊！我们怕高，就看着你玩好了！”
　　“不要嘛，陪我一起坐嘛！”
　　“不要不要，快跑快跑！”
　　“略略略，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
　　三人在游乐场痛快地玩了一整天，直到闭园还不舍得离开。
　　或许有了提前告别，当真正的分别来临时，伤心已经被冲淡不少。
　　李菁菁在最后给了她们一个拥抱后，跟着父母进了登机口。
　　金归子看着她离她们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略有些伤感地问道：“你说，我们以后还能见到菁菁吗？”
　　苏选拍拍她的肩，说道：“我妈妈说，人和人之间的相遇，只要有心，再加一点缘分，总会相见的。”
　　金归子点点头，似懂非懂。
　　她还没有意识到，李菁菁的离开，是她人生中经历的第一次分别。
　　有时候，一个转身，一场离别，就是一辈子，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开学后，班主任对李菁菁的离开简单提了两句，就开始了授课。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脸上满是讶异。
　　毕竟，寒假前李菁菁还在这个班里，和他们做着一样的事情。怎么一转眼，她就移民了，就出国了？
　　课后，赵沨啃着铅笔头，恨恨道：“她怎么这样，好歹请我们大吃一顿再走啊。”
　　“你只想着吃，真想看看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宋潜盯着他，实在好奇。
　　“还能是什么，大脑呗，我爸爸给我看过，当时差点没吐出来，还做噩梦了呢。”赵沨回忆道。
　　苏选看他们议论纷纷，庆幸道:“还好我们早一步知道，不然肯定比他们还震惊。”
　　金归子也有同感，不过她此时在为另一件事情烦恼。
　　爸爸妈妈终于在她开学后回来了，当然还有金培优，他整个人好像瘦了些，不过，依旧还有力气欺负她。
　　原本养在花瓶里的花，花瓣掉光，叶子发黄，已经彻底枯死了。她本来想把那些枯干留下来，谁知金培优冲进来一把抢过，啪啪啪地踩烂，最后只留下一地的残渣粉末。
　　她想着想着，就有些心疼，好歹也是她第一次收到的花，还是权宇哥哥送的。
　　金培优真是太过分了，她咬咬牙，不止一次地那么想道。
　　可是，没有办法，她只能忍着。
　　只是，她还要忍多久呢？
　　金归子趴在桌上，看着在给学生讲课的老师，突然就想快点长大。
　　长大了，就能离他们远远的吧？

　　“唉——”她发出长长的叹息。
　　苏选用尺子戳她一下，抱怨道：“你又在叹气了，一个早上你都叹气多少次了啊！”
　　金归子像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晃着脑袋，还不忘回答她：“我没数，怎么知道。”
　　苏选两眼一翻，要被她气死了。
　　“轰隆轰隆——”
　　苏选被吓了一跳，指着黑沉的天空道：“你看，就是你叹气，老天爷不高兴，才要下大雨的，都怪你！”
　　金归子才不背这个锅，嘟囔道：“昨天天气预报就说要下雨，你别想赖我。”
　　“有吗？我又没看当然不知道了。不管啦，反正我姐姐会来接我的。她今天没课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