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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成婚即守寡??! 成亲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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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这日,天还没亮林与诗就被薅起来了。
四个侍女围着她转,沐浴、更衣、梳妆。
“姑娘皮肤真好,都不用多涂粉。”
天天熬夜刷题皮肤能好就有鬼了,估计是穿越福利吧。
嫁衣是钰王妃连夜让人赶制的,正红色,金线绣着鸾凤和鸣的图案,华丽得晃眼。
头饰更重,金子打的凤冠,镶着珍珠宝石,戴在头上沉甸甸的。
林与诗坐在镜前,看着里面那个陌生的人影,有点恍惚。
镜中人眉目精致,唇染胭脂,额间贴着花钿。确实好看,但也确实……不像她了。
“姑娘真好看。”梳头的侍女小声说。
林与诗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心里乱糟糟的。今天就要成亲了,和一个认识不到五天的人。
外头传来乐声。吉时快到了。
前院热闹得很。
虽然季无名坚持从简,但钰王府世子成亲,再简也简单不到哪儿去。该来的宾客都来了,正厅里坐满了人,院子里也摆了几桌。
李侍郎带着女儿李月容来了,送了一份厚礼。其他官员、世家子弟也来了不少,个个脸上挂着笑,嘴里说着恭喜的话,眼神里却藏着探究。
谁都想看看,能让季无名这个“不近女色”的世子突然决定成亲的,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季无名穿着大红喜服,站在正厅门口迎客。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举止从容,和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判若两人。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来,他眼底那点不耐烦。
“世子大喜啊!”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拱手笑道,“没想到世子这般快就定下了,恭喜恭喜!”
“多谢王大人。”季无名微笑回礼。
“新娘子是哪家千金?怎么从前没听说过?”
“寻常人家的姑娘,有几分才气。”季无名答得含糊。
王大人还想再问,季无名已经转向下一个宾客:“张将军,您来了。”
应付了一圈,季无名有些不耐烦,抬眼看向回廊方向。
还没来。
他想起今早去西院时,看见林与诗坐在镜前发呆的样子。她没说话,但眼神里有种认命的平静。
也是,突然被拉进这么个局里,换谁都得懵。
不过她还算镇定,没哭没闹,也没追问。这点挺好。
正想着,乐声忽然变了调。喜娘高亢的声音传来:
“新娘子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回廊。
林与诗被两个侍女搀着,一步一步走过来。嫁衣曳地,凤冠垂珠,红盖头遮住了脸,只能看见身形。
没有新娘子常见的羞怯踉跄,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盖头下的那个人,此刻大概正板着脸,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场面吧。
他嘴角勾了勾。
宾客们窃窃私语。
“看着身段不错。”
“就是不知道长得如何……”
“能入世子的眼,总不会差。”
林与诗走到季无名身边站定。隔着盖头,她只能看见他的靴子和衣摆。大红颜色,绣着云纹。
“吉时到——拜堂——”
司仪高喊。
一拜天地。
林与诗弯腰,心里想:这天地知道我穿越了吗?
二拜高堂。
钰王和钰王妃坐在主位,笑得合不拢嘴。
夫妻对拜。
她转向季无名,弯腰。两人头碰了一下,凤冠上的珠子叮当作响。
“礼成——送入洞房——”
宾客们欢呼起来。季无名牵过红绸的一端,林与诗握着另一端,被他引着往后院走。
一路上鞭炮声、乐声、喧闹声响成一片。林与诗盖着头,只能跟着走。她的手心出了汗,红绸有些滑。
终于进了新房。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屋里静下来,只剩红烛燃烧的噼啪声。
林与诗坐在床边,手搁在膝上,攥紧了嫁衣的布料。
脚步声走近。秤杆伸过来,挑起了盖头。
眼前一亮。
她抬眼,看见季无名站在面前。他也穿着大红喜服,衬得肤色更白,眉眼更盛。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看着她。
“累吗?”他问。
林与诗愣了一下,摇头:“还好。”
季无名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合卺酒。”
林与诗起身走过去。两人面对面站着,手臂交缠,喝了那杯酒。酒很辣,她呛了一下。
季无名笑了:“慢点。”
喝完酒,屋里又静下来。
红烛高烧,满室喜庆的红色。床上铺着鸳鸯被,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一切都透着新婚之夜的暧昧气氛。
林与诗忽然紧张起来。
但眼下这情形……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忆一下之前看过的古装剧……拜堂,礼成……完了,后面就是少儿不宜了。
她偷偷瞥了季无名一眼。他正看着桌上的烛火,侧脸在光影里显得很安静。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接下来……”
季无名转眼看她。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一个姑娘家,突然嫁给陌生人,到了这时候也会怕吧。
他本来想直接说“你睡床我睡地上”,但看着她那双紧张的眼睛,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或许……换个说法,能让她更安心些。
季无名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林与诗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离他半臂远。
“林与诗。”他叫她名字,声音很平,“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林与诗心跳加快:“您说。”
季无名看着她,慢慢开口:“我娶你,确实是为了应付爹娘催婚。这点你知道。”
“嗯。”
“但你可能不知道……”他顿了顿,像是斟酌措辞,“我这个人,对女人……没兴趣。”
林与诗没反应过来:“啊?”
“我是说,”季无名移开视线,看向烛火,“我是个断袖。”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声音。
林与诗呆呆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断袖?他?季无名?
“所、所以……”她结结巴巴,“您娶我,是为了……遮掩?”
“对。”季无名转回视线,看着她,“你放心,我不会碰你。咱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各过各的。你需要世子妃的身份,我需要一个挡箭牌,各取所需。”
他说得很坦然,眼神平静,没有一点羞愧或躲闪。
林与诗张了张嘴,又闭上。
信息量太大,她得消化一下。
所以……他不是为了应付催婚才随便娶个人,而是为了遮掩性向才需要个名义上的妻子?
难怪他答应得那么爽快。
难怪他说“互不干涉”。
难怪……
她忽然想起钰王在正厅里骂他的话:
“不近女色”“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
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轻松感。
原来是姐妹啊。
“我明白了。”她点头,声音稳了些,“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季无名笑了:“我就知道你聪明。”
他起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褥,铺在窗边的软榻上:“今晚我睡这儿。以后……看你习惯,我可以搬去书房。”
林与诗看着他在榻上铺被子的背影,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没了。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有假?
“其实……”她小声说,“您不用睡榻。这床挺大的,分一半也行。”
季无名动作一顿,回头看她,眼神有点古怪。
林与诗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反正您也不……那什么,睡一张床也没什么吧?总比睡榻舒服。”
季无名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不介意?”
“不介意。”林与诗实话实说,“咱们是合作伙伴嘛,互相体谅应该的,而且都是兄……姐妹。”
合作伙伴。
季无名在心里重复这个词,嘴角勾了勾:“行,那就听你的。”
他抱着被子回到床边,在里侧铺好。两人之间隔着一臂宽的距离,像划了条楚河汉界。
吹熄了蜡烛,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林与诗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帐顶。
身边多了个人,呼吸声很轻,但存在感很强。她有点不自在,又有点新奇。
“季无名。”她小声叫。
“嗯?”
“你……真的喜欢男人啊?”
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好奇?”
“有点。”林与诗翻了个身,面对他这边,“我就是觉得……您长得这么好看,喜欢男人有点可惜。”
黑暗中,季无名似乎笑了一声:“好看跟喜欢男人有什么关系?”
“也是。”林与诗想了想,“那您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哦。”
又安静下来。
月光慢慢移动,从地上移到床沿。
林与诗眼皮开始发沉。这一天太折腾,她累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季无名说:“林与诗。”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配合。”他的声音很轻,“以后在府里,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需要什么跟我说。”
林与诗嗯了一声,意识已经模糊了。
她想说,我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安身之处。
但话没说出来,她就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季无名在黑暗里睁开眼,侧头看向身边。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睡得毫无防备,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正好,桂花香飘进来。
他想起今天拜堂时,她弯腰的样子。那么认真,那么郑重。
那句“姐妹”是什么意思?
管他呢。
季无名靠在窗边,笑了。
这姑娘,比他想象的有趣。
不过“断袖”这个谎……能瞒多久呢?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反正眼下,这样挺好。
他回到床上,重新躺下。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某种安心的节拍。
季无名闭上眼。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很沉。
红烛燃尽,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