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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吃醋 你不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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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蘅芜慢悠悠的朝着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走,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让她沉重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她身后传来,紧接着是车轮在地面上滚动发出的闷响声。
她还没来得及往旁边让,这辆马车就越过她,稳稳当当的停在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好没礼貌的车......
杜蘅芜本就刚走到一条小路,这马车横着一拦,她就没法继续往前走。
她无奈的只好站定,看这个马车跑来拦着她的路是作何打算。
马车停定,驾驶马车的人本是侧对着她。停定后,这人便起身跳下马车。
转头看过来的时候,杜蘅芜发现这是一张熟悉的脸。
追云,沈砺的侍卫。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银子不还一样。
他大步流星走到杜蘅芜跟前,朝着她抱拳行了一礼。
“杜姑娘,主子有请。”
他语气恭敬,动作却不容置喙。大有一种,先礼后兵,你不答应我给你敲晕也要带你去见主子的意思。
杜蘅芜抿唇,没有动身,拒绝道:“今天不行,我现在有事要去办,改天吧。”
追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在她说完后重复了一遍。
“杜姑娘,主子有请。”
就像没听见她说的一样。
杜蘅芜蹙眉,语气不悦,“你也说了你家主子是请,既然是请那就有不去的选择。你去回复你家主子,我今日有事,他有什么事情都明日再说。”
追云躬身,维持着抱拳的姿势,没有应答。
好家伙。这追云的有多听他主子的话杜蘅芜是知道的,若是没个合理解释,他今日不会让步。
“我今日要去长公主府,有事要与沈嘉成相商,待会我再去找他,成不?”
追云道:“长公主今日一早就带着嘉成县主进宫了。姑娘现在去长公主府,也会扑空。”
一大早就进宫了?
杜蘅芜眼含疑惑,“为何进宫?”
她与沈嘉成关系亲近,平日里走动也多,拜帖递来递去两家都嫌烦。
于是长公主大手一挥,说她以后来不用递拜帖,方便她们两姐妹玩闹。
所以杜蘅芜今日根本没事先询问。
况且,沈嘉成若是有要紧的事情,来得及定会事先和她说一声,免得她扑空。她平日也是如此,今日竟急得连口信都没留。
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蘅芜这么想的,自然也就这么问了。
追云回道:“王爷说姑娘去找他了自然就会知晓,他静待姑娘过去。”
杜蘅芜看了看追云又看了看马车,沈砺都这么说了,估计是早有准备。
既然找沈嘉成注定要扑空,不如去看看沈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段时间与沈砺打的几次交道下来,她也摸清了些。
这沈砺说话看起来温和是在与你商量,实则态度强硬,若是拒绝,他有的是法子让你按照他说的做。
主子如此,其侍卫也是有样学样。说一不二的执行主子的命令,两人的样子如出一辙。
唉。杜蘅芜摇了摇头,反正今日她也不急,离梦中出现的那个日子也还长,她不急于一时。今日要去,也是去一趟让心里踏实一点而已,早一天踏实或者是晚一天踏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去了也未必能踏实。
她心中有种预感,沈嘉成的故事,要等到沈昀和林倾城的故事展开后,才会开始走动。
杜蘅芜心烦意乱的皱眉,朝着追云“请”的方向走。
有请就有请,她去就是了,弄的和押犯人一样,她路过追云,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
踩着楼梯,杜蘅芜走上雕花马车,她掀开帘子的时候,还以为沈砺会在马车上,却曾不想马车上居然空无一人。
她疑惑的看向追云,又瞥了瞥马车,眼神带着的问题昭然若揭。
追云冷声回应,“我家主子说,与姑娘有要事相商,故他在茶楼设席相与姑娘畅饮。我家主子还说杜姑娘既然有力气四处走,而且每日还有力气时常乐于助人,想必也无需他亲自来接,所以派个马车来就行了。我家主子还说......”
我家主子说,我家主子说的。听的她不耐烦的皱眉。她一屁股坐在车厢内的软垫上,没好气的应声,“说说说,你家主子咋那么能说。他还说啥了。”
她感觉自己每次遇上沈砺,就像不是冤家不聚头,总是会有些让她火大。
不知道是因为系统一开始的梦境让她先入为主了还是怎样,反正她心里总闷着一股火。
追云顿了一秒,一板一眼的回应。“我家主子还说了,姑娘若是不愿意坐马车,也可以走到茶楼去。”
可恶!杜蘅芜完全能想到沈砺说这个话的时候表情能有有多欠揍。
什么叫她有力气走,什么叫她有力气乐于助人,说的什么稀里糊涂的东西,她怎么就这么听不明白呢!
听不懂,她也懒得回追云。将马车的帘子放下,隔开了追云的脸。
她轻舒了一口气,总算没那么郁闷了。
马车在路上跑着,轻微有些摇晃,不知道轮子是碰上了什么东西,让马车猛的晃了一下。
害的她打了个踉跄,她一手撑在软垫上,一手扶住车壁 这才稳住身形。
晃了一下,忽然给她晃的脑袋里灵光一闪。
乐于助人。
她刚才本以为沈砺在说林倾城,没作他想。
但仔细一想,她这两天,算是乐于助人的,只有顾长明啊。
难不成沈砺他说的是顾长明,前夜的事情,他知道了?
顾长明走的时候,不是还说要让自己保密吗,咋自己先说了。
杜蘅芜疑惑的挠了挠脑袋,想不明白沈砺知道了这个有什么好阴阳怪气的。
她救了顾长明,而顾长明不是他的盟友吗?
她救了顾长明,这沈砺应该好好感谢自己才是。
否则顾长明被巡查的官兵发现了,他损失一员猛将,万一这猛将在牢里被严刑逼供啥的,把他暴露了,管他们谋划什么都得完蛋。
她这举动于情于理,都是有利于沈砺的!
干什么阴阳怪气!真是搞不懂!
人们还常说什么,女人心海底针,依她看,是男人心海底针才对。
尤其是像沈砺这种,表里不一,芯子有点黑的家伙。
应该是来着月事的缘故,想到这些让她烦闷的事情,她就窝火。
这种火气,一直到了茶楼门口都没消。
马车到茶楼门口,这茶楼的老板看见马车上挂着的牌子,就赶忙迎了上来。
京城回来位王爷,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弟弟。这事情这两日都在城里传开了。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最忌讳冲撞贵人,所以更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来的这马车上,挂着个渊王牌子,渊王现又在他这茶楼里坐着。
来的人,肯定是他的贵客。他得好生把人家送到茶室去。
茶楼老板笑着上前,等马车上的人走下来。
他脸上挂着笑容,谄媚的搓手,准备等这人出马车就伸出双手搀扶他往下走。
杜蘅芜不知道茶楼老板的小心思,掀开车帘,就准备往外走。
这茶楼老板,本以为是个和沈砺交好的公子。
这扎着两个低丫髻,发尾还系两个蝴蝶机的姑娘一出来,着实把他吓一跳。
杜蘅芜做生意的人,多少都知道些她的名讳。
与沈嘉成两人最爱在酒楼茶舍闲逛听戏,又是个路见不平爱拔刀相助的主。
他上次还与杜蘅芜,因为她的路见不平打了次交道。
“杜姑娘。”
茶楼老板尴尬的喊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这搀扶的手是该伸出去还是收回来了。
杜蘅芜像是没事人似的,看到是这个茶楼老板,她挑了挑眉,“殷老板。”
她倒不是不记得,以前有次与沈嘉成来这听戏,刚进茶楼,碰巧看见这大厅中有个男子拽着一个女子的手在高谈阔论。
说什么,“你一个女儿家,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有那么多文化,还不是在家相夫教子”,这话给她和沈嘉成人气够呛,上去就是一脚。
那人不胜酒力,本就站不稳。她们俩同时一脚下去,那人就像风筝一样栽倒在地。
殷老板跑过来一看,天塌了。她们两人给这喝醉的人踹的鼻血直流。
他那时候,刚接手酒楼。根本就不认得沈嘉成和她。
所以发生了些争吵,也有些过节。
后来老板还特地封了礼送到她们两个府上,不过杜佑这人轴,明令禁止她们再来这个茶楼。
殷老板尴尬估计就在此处呢,想必是以为她是因为怪罪才不来了。
其实是杜佑觉得自家孩子被欺负,不想让她再踏足此地。
对着不熟悉的人,杜蘅芜也没解释的欲望。喊完以后无视他紧张的眼神,就跟着追云走进了酒楼。
殷老板本想跟着,走在前面的追云忽然停住,看向他。
“不用跟着,殷老板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
“我的事情,不就是服侍好你们这些宾客嘛。”殷老板点头哈腰的嘿嘿一笑,又朝着杜蘅芜开口,“杜姑娘,以前那事实在抱歉。小人那次也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赶来时看见客人脸上都是血,口不择言了。”
“理解,理解。”
杜蘅芜一心想着沈嘉成的事情,敷衍的点了点头。
跟着追云,走到一个茶室的门口追云站定,朝着杜蘅芜道:“王爷说有要事与姑娘相商,我不便进去,在门外候着,姑娘自己推门进去吧。”
杜蘅芜看了看这茶室用纸糊的门窗,翻了个白眼,隔音这么差的房间,搞得好像在里面说话外面听不见似的。
这两人今天干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她推开门走进去。一进门便看见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茶。
他身量极高,肩背挺阔,一张脸生得极是冷峻,眉骨高而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哪怕只是喝个茶,都有种不威自怒的感觉,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杜蘅芜身上,停了一瞬。
“杜姑娘来了。”他放下茶盏,扬起笑容,语气亲和温柔,像是山雨欲来前的感觉。
杜蘅芜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规规矩矩朝着沈砺行了一礼:“渊王殿下万福。不知王爷当街拦住民女去路,说有要事与民女相商,是所谓何事啊?”
沈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挥了挥手,示意房内侍奉茶水的下人也都退出去。
下人看见沈砺的示意,连忙出去还带上了门,于是乎,厅内只剩下了她与沈砺两人。
这是做什么,居然真的搞的这么严肃。杜蘅芜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渊王殿下,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这般严肃?”
沈砺皱了皱眉,“唤我沈砺即可,我国朝法曾说过,王爷可以直呼名讳。”
???
杜蘅芜干涩的应了一声,并不接茬,“叫王爷渊王殿下,这不是以示民女对王爷的尊敬之情吗?”
她才不要喊沈砺。
虽说王爷可以直呼名讳,但毕竟尊卑有别,哪有人真的会对着他直呼名字。
沈砺不说话,目光冷冷的看着她,隐有一丝威胁之意。
这更是让杜蘅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今日抽风了不成,一来连杯茶水都没给她喝上,就在这说什么直呼名讳。
反正僵持着也得好一会,杜蘅芜往前挪了几步,坐到了桌案旁。
自顾自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喝。
温热的茶水刚入口,就听见这家伙在旁边阴恻恻的开口。
“杜姑娘是觉得沈砺二字太难开口,准备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吗?”
杜蘅芜看向他,语气分毫不让,“你都还唤我杜姑娘,为何让我直呼你名讳?”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惹得他开心了,阴森的脸都有些豁然开朗。
然后,有些缓慢的,说了句。
“杜蘅芜。”
像是把她的名字拆入腹中咀嚼一样黏腻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嗯......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纠结这种小事无益,杜蘅芜最在意的是与沈嘉成有关的事情。她不愿与他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只好在这场僵持中,先妥协。
“沈砺。”她轻唤他的名字,“你今日叫我来,所谓何事?”
沈砺这才开口,语气平淡:“那晚上的刺客跑掉了。”
杜蘅芜挑了挑眉,这人不是明知故问吗?
那场刺杀都是他和顾长明一手策划的,顾长明的逃跑不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还是说,其实他和她一样,嘴上说着合作,其实别有二心。
他其实想,让他们两兄弟鹬蚌相争,然后自己渔翁得利?
沈砺试探的开口,杜蘅芜自然就装作听不懂的回应,她语气不动神色,将问题抛回给沈砺。
“我昨日有所耳闻,听说那刺客身手极好,跑掉后,官兵追查至今仍旧没有下落。”
“嗯。”沈砺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听说那日送你你回府后,房中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东西吗?顾长明浑身是血确实挺不干净的。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我的院子每日都有下人打扫,屋子小又清净,来往的人不多,打扫的一向整洁。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砺盯了杜蘅芜片刻,听见她的回应,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不耐烦的皱眉,蹲下身,与她齐平,然后拉住了她放在茶桌上的手腕,另一只手则上抬,食指上指,竖在杜蘅芜唇中央,轻贴她唇部,意思明显。
他不想再听杜蘅芜说话。一句话下来,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杜蘅芜,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作听不懂。”
他语气平静,但疑惑的语气彰显着他的不耐烦。
拉住杜蘅芜手腕的手,也愈发用力。忽然被拽住,杜蘅芜本就不高兴,拽的时候还用那么大的力气,气的她用力扭动自己的手腕,想要挣脱。
“你干什么拽这么用力,疼松手。”
疼字让沈砺目光凝滞一瞬,好似带着些歉意,他收了点力气,却没有放开拽住她手腕的手。
他附身靠近,刚放在她唇侧的手现在挪到了她身后的桌案上,拦住了她的一边。
姿势像形成了一个人形囚笼,将她困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他身上带着的冷冽的松木香,夹杂着苦涩药味,传入杜蘅芜的鼻腔。
她不安的撇开头,不看沈砺的凑过来的俊脸。
无论是他现在的举动,还是语气,都有些不寻常。“你要做什么,问东西就问,干嘛弄这么个姿势。我又不是你豢养的鸟,何时飞,何时吃,事事均需和你报备。”
“杜蘅芜。”沈砺不回答杜蘅芜的话,声音低哑的开口询问,“你房里那瓶止血药,是给谁用的?”
杜蘅芜冷笑出声,语气带着些不爽,“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一开始就直接开口询问。每次扯东扯西,这是你问人的习惯吗?”
她不管为什么顾长明让自己保密,沈砺仍旧知道了。
无论是顾长明主动说了,还是沈砺派人监视了她或者他。都让她有些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在沈砺面前,毫无隐私可言似的。
沈砺语气里带着委屈,“他让你保密,你就真的给他保密。你不是喜欢沈昀吗,为何别的人寻求你帮忙,你也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