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千里来相会》山茶澍

34、大殿重逢，一眼心动胜却三年 “刚才那一

　　朝贡大典当日，紫宸殿内极尽庄严，金砖铺地，珠帘垂落，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后宫有位份的妃嫔也悉数到场，各自端坐席位之上，人人神色端正，不敢有半分懈怠。

　　女帝高居御座，神色平和，殿内气氛庄重肃穆，落针可闻。

　　沈惊鸿身着宸贵妃规格的正红色宫装，头戴珠冠，妆容精致利落，端坐在贵妃主位之上，脊背挺直，气场清冷强大，眉眼间是惯常的从容淡定，看上去无懈可击。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此刻她的手心早已沁出薄汗，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比平日轻了几分。

　　她今日来得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特意让青黛反复整理衣饰。明明早已稳坐深宫，见惯大场面，可一想到即将在大殿之上与苏圆正式重逢，那颗沉寂三年的心，就止不住地慌乱又期待。

　　身旁的妃嫔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话题无一例外，全是今日即将觐见的江南苏家主——苏圆。

　　“听说这位苏姑娘是绝世美人，今日一见，必定惊艳全场。”

　　“年纪轻轻执掌江南商会，连陛下都亲自下旨召她入朝，真是了不得。”

　　“听说她和宸贵妃交情匪浅，今日怕是要多多关照呢。”

　　沈惊鸿听着这些议论，表面不动声色，耳尖却悄悄泛上一层浅粉，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快要藏不住了。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大殿入口，一遍遍地在心里确认时辰。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书信往来，画册传情，点心寄思，隔着千里山水彼此守护。

　　今日，终于要在这金銮大殿之上，光明正大地，再见一面。

　　就在殿内气氛肃穆到极致时，司仪官手持玉板，迈步出列，对着殿外高声唱喏——

　　“江南苏家，苏圆——觐见——！”

　　一声唱喏，响彻大殿。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之处，连端坐御座的女帝，也微微前倾身子，露出几分期待。

　　沈惊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一道浅碧色身影缓步踏入紫宸殿。

　　苏圆没有穿繁复的贡服，只一身素雅却质感上乘的浅碧长裙，裙摆绣着暗纹海棠，身姿亭亭，步履轻盈，仪态万千，从容不迫。没有珠翠环绕，却自带清贵风华，一踏入大殿便瞬间夺去了殿内所有光彩。

　　文武百官看得屏息凝神，后宫妃嫔也忍不住暗自惊叹——传闻果然不假，这位江南苏姑娘美得清雅绝尘，气质更是无人能及。

　　可让沈惊鸿心头一颤的是——

　　苏圆踏入大殿后，没有先看高居御座的女帝，没有看两侧的文武百官，也没有看满殿的华贵陈设。

　　她抬眸，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稳稳、毫无避讳地，望向了沈惊鸿。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闪躲。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整个大殿的喧嚣、庄严、人声、气息，全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静止键。

　　三年的隔山隔水，三年的朝思暮想，三年的风雨相护，三年的密语传情……

　　所有的思念、牵挂、等待、委屈、欢喜，在这一眼对视里，尽数化开，化作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沈惊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眼前的人，还是当年江南水边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姑娘，还是那个让她一见倾心、再也放不下的人。岁月没有磨去她的温柔，反而为她添了几分执掌乾坤的笃定，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依旧清澈如初，依旧盛满了只属于她的星光。

　　只是一眼，便胜却人间无数。

　　只是一眼，便抵过三年相思。

　　沈惊鸿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她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却是只有两人能懂的回应。

　　苏圆亦是眉眼弯弯，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直到身旁的礼部官员轻轻示意，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按照礼制稳步走到大殿中央，屈膝行礼。

　　身姿端正，仪态得体，声音清亮温柔，字字清晰：

　　“江南苏圆，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可殿上之人谁也没有发现，她行完礼起身的刹那，目光又悄悄、轻轻、带着几分狡黠地飘向了沈惊鸿。

　　那一眼很浅，很轻，很快，却藏满了缱绻温柔，藏着三年未见的思念，藏着“我终于见到你”的欢喜，藏着只有她们二人才能读懂的悄悄话。

　　沈惊鸿稳稳端坐，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心底甜意翻涌，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宸贵妃的端庄从容，只微微抬眸，与她又一次无声交汇。

　　满殿文武百官都在赞叹苏圆的容貌气度，后宫妃嫔在暗自打量，女帝端坐其上，温和开口询问江南民生与商会事宜，苏圆从容应对，条理清晰，言辞得体，引得殿内众人频频点头，无不赞叹这位江南掌权人既有美貌又有才华。

　　可没人知道，这场看似庄重的朝贡大典在苏圆和沈惊鸿这里，早已变成了大型隔空对视、偷偷传情现场。

　　而大殿角落，长宁宫的三人组早已憋笑憋到肩膀发抖。

　　青黛和云珠站在沈惊鸿身后，低着头，装作恭顺模样，眼底却早已亮起磕CP的强光，四只眼睛在苏圆和沈惊鸿身上来回打转，姨母笑焊死在脸上。

　　云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疯狂小声嘀咕：“姐姐姐姐！看见了看见了！苏姑娘一进来就看咱们娘娘！明目张胆啊！”

　　青黛死死抿着嘴，用气音回：“小点声！没看见娘娘耳尖都红了吗！三年了，终于正大光明见面了，这谁顶得住啊！”

　　“刚才那一眼！我人没了！太甜了吧！”

　　“嘘——别说话，继续磕！”

　　两人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全程沉浸式嗑糖，比大殿之上的朝贡大典还要投入。

　　就连站在最外侧、一脸乖巧柔弱的阿蛮也顺着她们的目光看看苏圆，又看看沈惊鸿，圆圆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小声嘀咕：“娘娘笑了，圆子姐姐也笑了，她们都开心。”

　　她虽然不懂什么是心动，什么是思念，可她看得明白，她家娘娘见到这位江南来的姐姐，是真的高兴。

　　大殿之上，女帝看着苏圆从容对答，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座上眉眼柔和的沈惊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捻着佛珠，没有点破。

　　这位帝王早就看明白了，江南苏家入京，朝贡是表，相见是真；江南苏圆此行，为朝堂是虚，为宸贵妃是实。

　　既然两人皆是真心，又彼此守护，她这个做陛下的，何不顺水推舟，成人之美。

　　苏圆应答完毕，再次恭敬行礼，目光在退场前，又一次轻轻落在沈惊鸿身上，带着温柔的笃定。

　　沈惊鸿端坐席位，迎上她的目光浅浅一笑。

　　大殿庄重，人心欢喜。

　　满殿无人知晓这隐秘情深，唯有长宁宫几人，在角落里磕得不亦乐乎。

　　朝贡大典尚未结束，可对沈惊鸿和苏圆而言，最好的礼物早已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