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苏醒》红了桃子

75、Midnight reverie “我只信她

　　头晕。
　　这是顾江歆现在最苦恼的状态。

　　喊了声妈妈，外面传来了更清晰的声音。

　　陈丽雯进来了，大惊，“总算舍得起来啦宝贝，先喝点水。”

　　顾江歆听话，温水沁过干涩的咽喉。
　　如雨过甘霖。

　　陈丽雯见她喝完，说着，“小颜的电话都来我这啦宝贝，说你是不是鸽了她。”

　　顾江歆抱头，摇头晃脑，“什么什么！我和她今天要出去吗？”

　　“逗你的，她问你好不好呢。”
　　“妈妈！我没事啊。”

　　“好好，洗洗，下楼吃早餐聊聊。”陈丽雯摸了摸她的额头，脸上的笑容没掉下过。
　　顾江歆噢着，看了下手机，“妈妈呀！已经十二点了！”

　　走到门口的陈丽雯唇角更加，“被宝贝发现了，我也刚醒诶。”
　　刚醒就要喊醒宝贝呀。

　　……

　　“怎么想？”

　　“妈妈，我能怎么想，我都觉得谷苏变了不是一丁半点！”顾江歆说完便大吃了一口饭。

　　餐桌上只有母女俩人，顾锦文上午便去忙活了，陈丽雯现在是这个家里最自在的女人之一。
　　演够了就要静下来好好生活，过无所约束的日子。

　　三叔在顾江歆大三那一年冬长眠了，十分安详，幸福的长眠，走过人间一遭，没有未了之事。
　　看了大半辈子的孩子，也长大了，他很开心。

　　笑着离开的。

　　陈丽雯单脚搁在凳子上，用筷子去敲了敲她的饭碗，顾江歆睨过去，这姿势比她还放肆。

　　顾江歆好歹只是翘着个二郎腿。
　　母女俩演惯了，在家里更是肆意野惯了。

　　这样说话的情景，这两年更为频繁。

　　“算了，变了也算正常。”顾江歆想到了什么，“他可能一直都是那样吧。”
　　对她的心思其实一直都是那样的狂热。

　　“那以后想怎么办？”

　　“就这样啊，妈妈，我和他做回普通朋友好了，反正也是不可能忘记的人了。”
　　已经占据人生五分之一的人，哪是正常情况下能忘记的。
　　开玩笑罢了。

　　“你爸昨天和我说，他还要和你结婚呢。”陈丽雯问的轻巧，惹得顾江歆噎了声。
　　“还说了很多他——”

　　顾江歆撇嘴，“我才不想知道他的事情呢。 ”
　　“……”

　　抬眸又撞上了妈妈好奇的神色，“他想缠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啊。”

　　“是啊，是十几年了。”陈丽雯长吁道。

　　顾江歆：“……”似乎也没毛病。

　　不过，算是互相陪伴。

　　“还是很喜欢吃西红柿吗？”
　　“当然不讨厌。”顾江歆说。

　　又想套话，顾江歆挑明了讲，“菜和人也一样吗？”
　　况且她喜欢吃的蔬菜也不只是西红柿这一种。

　　“可能呢。”陈丽雯来劲了，“就你爸这道菜啊，我这辈子都不会腻，现在还更喜欢了。”

　　顾江歆：“……”
　　“不想吃狗粮。”

　　陈丽雯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妈妈！”

　　“吃吧，不吃饱待会都没力气和小颜出去happy。”

　　顾江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睁着个大眼捻起一根手指，“我手机呢？”

　　陈丽雯伸手一抓，给她递了去，回完童颜的，回朱崎轩的。
　　昨晚，猝不及防。

　　他发来了几句关怀的话。
　　顾江歆回没事。

　　怎么回到家的，她是没有一点印象了。
　　反正一定是谷苏送回来。

　　没想太多，吃完饭就又回楼上化妆了。

　　-
　　卡门站在门外，里面“嘭嘭——”一声接着一声，让人插不进话。
　　卡门也不急。

　　只是看着里面的人，从回来到现在，已经下午了，起初弹了会钢琴，又毫无征兆来了健身室。

　　拳击，是谷苏这三年最频繁的发泄方式，同样，也象征着暴力。

　　被推着争权的那一年，那些人都恨不得活刮了他从而顶替他的位置。
　　谷苏给不出去。

　　一旦放手，就只有死。
　　“嗵——”

　　震裂般地一声。
　　谷苏停下来了。

　　紧接着，卡门走到了他的身边。

　　满脑子都是顾江歆，想见她，想抱她，更想……
　　他不能死。

　　“先生，休息吧。”

　　“合同都准备好了吗？”

　　卡门：“顾小姐给您发了信息来。”
　　是拒绝。

　　谷苏摘下手套，点进去，这次没被删除。
　　汗水随着他的心跳剧烈跳动，沉沉坠下。

　　“好，待会回奥莫庄园。”谷苏补了句，“我要见Vick的孙子。”
　　朱崎轩。

　　Vick是Julian的叔叔，近些年带着他直系一族都回到了华市生活。
　　他这一生并没有子嗣，只是收养了一个中国人。
　　成了儿子，朱崎轩的父亲便是Vick的儿子。

　　因此，也是Sforza家族的。
　　朱崎轩在意大利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朱崎轩是一个月前才知道，家族里最高位的已经换人了。

　　奥莫庄园有一处专门的议事厅。
　　谷苏是最后到的。

　　一个月前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一直扎根在华市的旁系家族大多不服气，可不服又有什么办法，血脉不够，能力不行，勇气也无。

　　就在谷苏要将博纳集团全捧给利家那位时，自是有人下场说道，说道又如何，没人敢当着他面说，转头倒是听说那边没人接受。
　　白给也不要。

　　是什么关系显而易见，更遑论早都知道谷苏生活在利家人跟前数十年。

　　Julian是近两年寻回的。
　　而他，也就在差不多三年里，将Julian的位置成功握在了自己手里。
　　像Julian这样的人，Sforza家族的人都清楚，远而敬之，毋庸置疑。

　　偏朱崎轩不。

　　他本就不乐意来这里，是被拽来的。
　　无法抵抗。

　　人都散了，他又被叫住了。
　　“怎么？”朱崎轩挑眉不屑。

　　昨晚顾江歆电话里骂谷苏的话他还记得。
　　也就流出了一句，彻底没声音了。

　　谷苏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睥睨着，极其讽刺地哼笑了声：“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对我不爽什么？”

　　朱崎轩反驳，“你们现在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还是凭你卑劣的一味强迫吗？”
　　“我和歆歆早就成了再契合不过的搭档了，只有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也只会是搭档。”谷苏沉声警告，“最好别生出其他觊觎的心思。”
　　他第一次见他，谷苏当时就是非常不愉悦的。

　　后来很多次都是。

　　顾江歆说他在无厘头的吃醋，不是的，谷苏看到了，况且哪个男人不会对顾江歆生出点什么其他的心思，多看几眼也是。
　　更何况是后来真的越走越近的朱崎轩。

　　他自认为感觉是对的，他就这么点肚量，新来的人就该退后。

　　“搭档也是比她不想再见到的人好一百倍的关系！”朱崎轩把话摊开了说，“你这样死缠烂打又是什么意思，除了徒增她的烦恼，还会有什么？你还不明白吗？她早就对你没感觉了。”
　　朱崎轩言语激他，他和顾江歆之间的关系，从前清清楚楚，现在……
　　上回就有点，朱崎轩蹙眉，继续故意挑拨。
　　“还有，你从前每质问一次，都是对她不信任，就是致使你们走到现在的原因。”

　　朱崎轩忽略了，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也忘记了，十七八年的共同生活，彼此早已渗入方方面面。

　　三年而已，能改变人，却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一个数十年都伴在身边，彼此心里的位置。

　　“我只信她。”

　　谷苏留下了这句话，也只说了这句话。
　　就比如现在，他不会去在意朱崎轩说的任何，顾江歆亲口说的，谷苏就信。

　　要分开的话，免谈。
　　无论如何也是要结婚的，早晚的事罢了。

　　谷苏走得很快，浑身仿佛都撺掇着火气。
　　原本想问很多的，原本想问……顾江歆这些年还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谷苏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该去亲自问的，又要来这里宣示，言里言外都在说：只有谷苏会是顾江歆的。
　　顾江歆只会要谷苏。

　　可他还是裹着不可散发的怒气，愤恨他自己。
　　没有陪着她。

　　卡门在后头跟着，谷苏的面色很暗，黑眼圈已经清晰可见了。

　　这一天又要落幕了。
　　谷苏还没休息过。

　　车门被他关下，发出砰的一声，连带着车身剧烈动荡。
　　可见有多响。

　　司机不是卡门，他坐去了副驾驶。
　　谷苏解开了领带，脖子往下的肌肉贲张，衬衫扣子不知是被他牵动的破下的还是撑开的。

　　他现在很燥，又听见卡门说：“有大先生的来电。”

　　“不接不听不理。”

　　卡门：“……”
　　悬在空中的手机，铃音就这样响到尽头。

　　整个空间，仿佛滞住。
　　卡门没动。

　　约莫半分钟。
　　铃音再现。

　　谷苏先发出了嗤笑声。
　　同时接通。

　　那边在极力地克制声调，听起来算平稳，“我并不在乎你这些较量，low得很。”

　　“能别废话吗。”

　　“你要做什么没心思管，别来烦你妈，Yuki明天过来你这，也让她别烦。”

　　Yuki暗里是被谁支开的，闭着眼睛都清楚。
　　谷苏：“你管不着。”

　　Julian早就管不了谷苏的事情了。
　　从他把一切交给他，谷苏在被一群人盯着，在被他们想着要如何吃干抹净分割时，谷苏没开口求Julian，自己磕磕碰碰，几近生死边缘的时候。
　　争到的那一天。

　　Julian就没资格干预了，从前明里暗里逼着他成长，真到了那一天，Julian或许早就知道，就像知道他自己是个怎样的人那般，笃定谷苏。

　　不过，谷苏的做法又不狠，Julian握着全部的，谷苏却握半分之六十，血缘这种东西，亲或远，总归沾着点，能稳住那便是好法子。
　　毕竟，老一辈也走得差不多了。

　　下一代如何，下一代创造。

　　卡门接回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