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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Midnight Malady “我要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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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
是顾江歆。
不得不承认。
也许只有这个时候,才愿意承认。
她,喜欢谷苏。
一直都喜欢。
一时兴起是真的,一直都有他也是真的。
顾江歆有时候就挺恼火自己的脑子的,一到这个点就思想活跃。
什么都要往脑子里钻,不得清净,尤为清醒。
不行!她还是得回家。
才拿起手机,弹出来的……居然是谷苏发来的信息。
真是想谁谁来。
满头问号。
这个人不是消失在她的联系人列表里了吗!?
什么时候加上的,谷苏这个小人心知肚明。
苏醒了:睡着了吗?
将要醒zzz:?
也在这时,门又响了。
顾江歆轻叹了声。
正好。
回家。
已经给家里老演员发了信息过去,再到这待下去,除了和他说不明白的辩论,全是废料。
顾江歆一开口,谷苏就进来了。
男人的头发还是湿的,他刚洗完澡。
顾江歆立即起身,“你站着别动。”
他就穿着一条短裤。
如此裸露下,他身体的变化在她眼里,此时尤为清晰,完美体魄在明光下勾勒的一览无余,腹肌贲张,不似从前利落的薄肌,现在每一寸都暗含着一股力量的美感。
她噎住,居然想靠近他。
“歆宝,你想让我走过来。”
被看透了。
又怎样呢。
“我不想。”她平静道。
顾江歆干脆重新坐下,一眼都没再看他,谷苏听话的定在那里。
“我要回家。”
“我要结婚。”
顾江歆:“……”
什么人什么话啊!
"能别幼稚,别无理取闹了吗?"
究竟是谁给他惯的。
“你是不是,现在听不懂人话了啊?”
思来想去,顾江歆气笑了。没控制住,把手机拍在桌子上,响了一声。
“还要我再说清楚一遍吗?”
谷苏垂眸:“不睡觉吗?”他想去摸摸她的手心,又记得她不许他靠近。
谷苏该是真听不懂人话了。
顾江歆脑海里也糊得乱七八糟,站起来转身利落地往床上躺去,身体全被蒙着。
“你滚。”空气里传出闷声。
不太愉悦。
“这是我的床。”谷苏急忙补了句,“也是歆宝的。”
顾江歆当即掀被,眼睛周围都被绯红遍布,“我不想看见你。”
谷苏走近,他想去抱她。
“对不起。”
他是该道歉的,顾江歆也应该要推开他的。
可没有。
她做不到。
“我睡不着了,谷苏,我睡不着……”
“对不起,对不起。”
“我最讨厌事后道歉了。”顾江歆的声音发涩,她没有哭,只是忽然说,“我不讨厌你。”
“我想你。”
就在此刻,在午夜时分。
无比清醒时刻。
亦是他离开后,身心一团遭乱的时候。
“可是……”
“是你先不要我的!”
“是你离开的!”
“你不要我!”
情绪来得涌烈,毫无征兆。
泫然泪下,沁入口鼻,“一千四百天,”她哽声逐渐息落,“我一点儿都不想你——”
一千四百天,只有困在午夜思绪里的那个顾江歆,才会全盘托出。
牙齿刺入皮肤的时候,谷苏没动。
他甚至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和她轻声讲着,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
顾江歆用尽全里咬,狠到要将他肩上的那块肉咬下来,乏力到生理性泪水被自己逼出来了。
温热的水珠滴落到了他蜜色的皮肤上,谷苏手一抖。
这回动了。
除了牙印,什么都没有。
连那块微红的印子都要被她的脸颊抚去。
她的喘息声越来越大。
顾江歆的身体动静越来越明显。
谷苏喊扶住她的肩喊她,她还在抽搐。
随抽搐颤动一起来的,是顾江歆手机的铃音。
“歆宝?歆宝怎么了?”
顾江歆那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半闭着的眸没了光彩,压抑不住的咳声,阵痛扑入他的心尖。
谷苏连忙将她抱起,“没事的没事的,庄园里有医生。”
顾江歆摇了摇头,被他握住的手,冒出了一根手指。
她指着手机。
像是在说没事,只是不想说话。
说不了话,她还在颤,顾江歆控制不住颤抖。
就像她现在不想离开谷苏一样。
但是太久了。
时隔太久了,长期被压抑在黑暗里的人,出现了,她的心脏雀跃过头。
是她表里不一。
电话是陈丽雯打过来的。
“在哪,宝贝,还没睡吗?有没有事?”
那边的话很急,带着担忧。
看来顾江歆这种状况并不是第一次了。
“抱歉,陈姨。”很多话谷苏都还没来得及交代,陈丽雯那边先安抚他的情绪,“别急,先不要离开她,我知道我知道她现在,和她说话,等宝贝慢慢平复下来。”
“注意、注意她体温还正常……你们在哪?”
谷苏应着好,一一检查,没有要发烧的迹象,顾江歆嘴里呢喃着什么,听不清。
陈丽雯暂时没讲话了,手机就搁在床边,顾江歆被他抱着,趴在他的肩上,谷苏一直在来回踱着步,她逐渐平缓,意识完全陷入了夜色里。
耳道里还在源源不断地接收着身心渴望的声音,声声入耳沁心。
顾江歆觉得她应该是昏睡了的。
昏睡到,第二天睁开眼睛,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房间。
她的房间。
这是青栖院。
她的家。
房外还有妈妈的声音,在喊她。
说中午了,醒来了没。
顾江歆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清醒过后便什么都没想了。
……
顾江歆已经睡了,手机里的电话还没挂。
很久很久,顾江歆挂在他身上,时钟从十二走向了一。
那通电话还没挂。
谷苏十分小心的将她平稳安放到了床上,就站在门口,重新接听。
“回来吧,我和你陈姨都在家里等,歆歆醒来的时候,不是熟悉的地方她的眉头会紧皱。”
谷苏说着好。
这通长达一个小时过十分的电话才算结束。
谷苏穿了身衣服,几乎是他一靠近她,顾江歆的身体便先感受到了,手牵上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握紧。
很乖。
挂在他身上的女孩很乖,谷苏清楚不是的,是慌张害怕,又抵抗不了的依恋。
卡门全程护送。
奥莫庄园到青栖院的距离,很远,耗时很长。
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谷苏感受,贪婪。
想要更多,可是不行,他的心脏好痛。
从很久之前,面色就没再正常过,被牵起的情绪没下来过。
他后悔了。
不该这样步步紧逼的。
不该的。
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这夜,弥漫了他的整个脑袋,除此之外他束手无措。
车停在青栖院门口,顾锦文和陈丽雯就站在那。
等着他们的女儿回家。
下车的时候,那两只抱住她的手落得紧了些,悄无声息。
夫妻俩看见来人,三个人谁都没想开口说话。
直到谷苏将她重新放回了床上。
顾江歆的手,把他拽得很紧。
谷苏好想,好想就这样,一直牵着,陪她睡觉。
可是不能,她的眉心又拧在一起了。
像是正在做一场噩梦。
……
客厅。
“咚——”
谷苏这二十二年从没如此庄重地对着谁下跪过,就站在他面前,从他六岁开始便抚养他长大成人的再生父母,是第一位。
陈丽雯诶了声,被顾锦文拉住了,谷苏仰起头,那双眸子暗淡又坚定,“对不起,陈姨顾叔,当年离开我确实由不得己,今天还有这些天,是我的莽撞冲动……我只想陪着她。”
谷苏不知道顾江歆这两年怎么了,今晚又怎么了。
可他知道,他以前就知道,她在夜里的某个时点,总是十分依赖贪婪地靠近他。
冲动仿佛失去理智一样的坦白。
可顾江歆又十分清醒。
说来说去,只有想要陪着她那几个字才是最重的。
“起来,跪什么跪啊,平安就好。还有,这些话你和歆歆说就好。我不清楚你们今晚是怎么回事,但这种状况,我们都不希望再看见。”陈丽雯只这样说,走去扶他起来又止住,留下的是顾锦文。
夫妻俩说了几句,顾锦文轻叹了声。
关了通往廊道的灯,谷苏还在那里闷声跪着,沙发落地窗边亮起了一处暖光,顾锦文就坐在那,背对着廊道。
很轻,基本上听不见什么声音,哪里都没有声音。
他坐得十分端正,这是他职业二十多年来最平常严肃的坐姿。
“谷苏,过来。”顾锦文的话像是在庭审肃静空间里发出来的,谷苏听过很多次。
很熟悉。
就像小时候,顾锦文给顾江歆和他讲些有趣的案子一样,刚开始还是和他们笑哈哈的,最后就要沉声训斥了。
他们玩闹得太危险了,不知天高地厚。
炎热天,爬墙去邻居家的菜园子里。
是十岁的顾江歆一时兴起干出来的事情,谷苏是帮凶。这件事被顾锦文说得很重。
其实什么都没破坏,除了两个小孩私闯民宅。
那家人生活着两位年迈的老人,后面顾锦文带着他俩登门道歉。
……
谷苏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浮现了这样的回忆了。
那是他和顾江歆第一次见顾锦文那样的语气,忽然冷下。
没点温情的和他们说话。
后来这种教育的话语,中学期间,顾江歆已经摸透了,还会变着法子去逗顾锦文,“别这样嘛,爸爸,我一没打人骂人二没干坏事呀。”
总之,正经的话也被顾江歆撒娇哄成了宠溺的话。
两个人也算是听着顾锦文成天嘴里“张三李四王五……”这些人的事迹长大的。
那段狂野的成长时期,顾江歆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回驳顾锦文,“爸爸!怎么张口哪里都有张三李四王五啊,我就谷苏一个谷苏!”
“……”
……
如今……
谷苏走过去的时候,顾锦文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谷苏坐下了。
顾锦文双手交叠着,摩挲,一下又一下。
“平安回家了就好。”
和陈丽雯第一句话一样。
他是冷静的。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和歆宝的事,歆宝怎么说就怎么办……”顾锦文忽然又改口,“歆歆她……”
“知道歆歆不让我们像以前一样喊她歆宝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也是这样一个晚上,很平静,她从梦里清醒的,她说不要叫她歆宝了,太熟悉太熟悉的声音,总是听不见,听不见。”
听不见的是谷苏喊她的声音,所有人都这样喊她,可是她最想听的那个,反反复复在脑海里转悠,她听不见,所以其他人每次叫出来一次,她就跳转了一次。
她一次也不想。
不想去想。
不想睡前睡醒脑子里都是他。
人又不在她身边。
这种感受,谷苏也最为清楚。
“她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和你陈姨都看得出来,是心里想不过来了,又不全是,我们忽略了她半夜失眠清醒的这件事。”顾锦文看着自己的手,继续说,“Novra说她没事,说早点睡就没事,到那个点睡着了就没事,可这是什么,她的情况是什么!”
作为父亲,此刻也不再是平静了。
顾锦文没说出那个词,没有人知道这种与创伤后应激症有多么相似,可是顾江歆又不是,她没有病。
她后来和以前一样,早睡生活学习工作,每一天都被她过得很充实快活,还和以前一样,爱玩爱拍爱闹。
只一旦,还清醒在十二点这一刻,顾江歆便控制不住情绪。
令人心痛。
“她会一直念着‘谷苏谷苏’,反反复复,在阿雯的怀里……最严重的那几次,是在将近发烧四十度的精神状态下昏过去的。”
静默了会,顾锦文没再往下说什么,反倒是侧头平静问他,“你这几年,或许也不容易。”
“对不起。”谷苏说。
好无力,似乎除了这一句,什么都讲不出。
“这些事在我这是过去了,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平安健康开心。歆歆怎么样是怎么想,你知道的,这全凭她的心情。”顾锦文忽然笑了笑,记起他的女儿也这样和他说:“都过去了,我什么事没有。”
顾锦文看着谷苏,他知道,其实除了他和阿雯,全世界最清楚顾江歆的人就坐在他旁边,红着眼忍住泪水的男人。
顾锦文也清楚的,他一手带大的人。
顾锦文原本想要上楼的,坐着又没动。
“说说吧。”
说说他这近三年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彻夜长谈的话,难免太长了点,漫长到谷苏后来一个人在沙发上坐到了破晓时。
顾锦文全程无声听完,他说,“一家人,不会一直僵持不下的。”
无论未来是哪样,都是一家人。
谷苏沉默了会,赶在他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我准备和她结婚。”
顾锦文拍了下手,似是笑了下,他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上楼。
谷苏明白,沉默并不等于默认,顾锦文从小教育的便是,自愿,个人自愿,首先自己最重要,自己的意愿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计划。
他在对谷苏无声的表达:顾江歆同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毕竟,建立合法婚姻关系的条件之一:
男女双方完全自愿。
门开了又关,家里阿姨起来的时候便看见院门外一辆黑色的车开走了。
停了整整一夜的汽车,天明准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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