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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Lake Como “死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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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冬终退,一川春色向晴明。
米兰的春天来得很早,二月末的阳光就已经变得温煦,Duomo大教堂白色大理石外墙上的积雪逐渐融化,顺着排水渠流进地下,或许在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流淌。
科莫湖面上的冰裂开了一条缝,湖水从裂缝里溢出来,深蓝色的,冷得像是从未被阳光照耀过。
大抵是又重新渗入了昏暗只见一丝光彩的地下室里,谷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分不清白日与夜晚。
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可这里不是监狱。监狱还有固定的餐食,有狱警的定期巡逻,有除他以外的活物穿出的声响。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
这里并不像一个地下室,那一缕光照在木架上,或许是书架,什么书,他看不清了。
好长,漫长到意识混沌,零星几缕耀眼的光彩向他袭来,将他闪醒。
谷苏极力保持清醒,可在这幽暗完全不熟悉地坏境下,他的双手被高扣在墙壁上,紧紧地被束缚住,手腕丝毫动弹不得。
左手无名指银戒上沾着的血迹,还残留在指间缝里。
他只能猜想,也许自己才刚来这个地方。
普通人在完全不吃不喝的状态下,能维持三五天已经是极限。
可能吧,这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他无力地挣了挣。
于暗处中眯了眯眼,光袭来的那瞬,仿佛带着熟悉的声音。
试图去听清,嘴里又在呢喃着什么,无声,张不开嘴。
干涩、失力。
他是怎么到这来的?
这是哪里?
这是谷苏朝着Julian质疑的第一句话。
他被骗了。
这很意外被设计的无误差跌入了陷阱。
一行队伍分成了三组,负责人带着去了解不同的板块。
四个人为一组,谷苏被定为了组长。
没什么不对的。
组长们被单独叫到办公室去谈话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过于没什么不对劲了,让谷苏甚至觉得这个负责人哪里很是眼熟。
缓缓上升的电梯里,自负责人礼貌带进后便安静下来了。
“我们组是负责了解哪个板块项目的?”
说出去的话落到了地上。
电梯传出的金属呻吟持续不断,还在升,他面前的男人神色动了动。
“我们是不是见过,在华市。”
谷苏记起来了,是在华大。
“叮”地一声清响。
“到了,您请。”这是谷苏听到他说的第二句话。
第一句是在大厅里接到他们组之后,简单说了句是带他们这组的。
谷苏现在才注意到,前面这个男人是多么的高大魁梧,他身上不似他们厚实的衣服,简单的黑色,难以忽略浑身经年锻炼留下的痕迹,谷苏正睨着的是他手背上一道明目的疤痕。
他点了下头,停住了脚步:“所以,现在是什么意思。”
电梯合上,却也停在了这层。
“见了老板就知道了。”他这次答得很快。
如果谷苏没记错的话,他口中的老板就是一年前来华大宣讲的那位“Julian先生”,面前这个人当时就站在他身边,和他说了什么之后急忙离开的助理。
谷苏猜得不错,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整个办公室宽阔又敞亮,谷苏没看见有其他的组长,伴着数米之外那正随意坐着的男人挥了挥手之后。
带他上来的男人并没有要离开的迹象,而男人的动作也漫不经心,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笑非笑。
谷苏没回头看,也没往前走,两对眸子交相打量时,Julian听见谷苏极其平缓的声音:“你好。”
这两个字没在这方空间多加转悠,被一声极具嘲弄的讽笑声淹没。
“你不好。”
Julian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裳,他的身型比刚刚离开这间办公室的男人紧实些,看起来又比谷苏更有肌肉些。
在谷苏发现出去的门已经打不开时,“R先生?”
谷苏轻叹了下,早该想到的。
Julian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谷苏的目光也一直落在他身上。
“不知道先生和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他们很相似,起码临危不惧这一点,谷苏维持得很久。
没承想,这句话说出后,几步之距的男人霎时面无笑意,仿佛刚刚的笑容全都是假象。
不,是嘲笑。
“别用这双眼睛盯着我,偷走珍宝的人就该死。”Julian的话冷厉藏刀,“你就是罪魁祸首。”
谷苏眉头微皱,他的话半分未听,更加直白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发病的人。
“我再说一遍,我很不喜欢你这样看着我。”Julian的声音接连不断,看着谷苏,却始终没有再看他的眼睛,侮辱的话随口而出,谷苏听不懂,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
又说回了中文。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小偷?”
男人在吼,在朝他吼:“带着阿柔的眼睛又怎么样?你这双眼睛是不想要了吗?”
“就你这样的,更不该出现在阿柔的梦里!”
谷苏:“神经病。”
唯一能确认的是,他的妈妈与眼前这个男人关系不一般。
Julian对他的厌恶,全都是——
忮忌。
深沉的、甚至,谷苏在Julian眼里看到了他不敢确认的意味。
犹如在华大音乐厅后台,眼神犀利剜人,猎人要对猎物做出行动的目光。
一直到现在,谷苏都是Julian眼里的猎物。
谷苏怎么会知道,从那天开始,Julian便想到了会有今天。
没料到的是谷苏会这么镇定,不该的,别人的野孩子是懦弱的,哦不——
他身上还流淌着阿柔的血。
瞅了眼他手上的动作,极为可悲的笑了下:“可惜,太天真了。”
“谷苏。”Julian面色忽然又沉了下来,“这个姓,也不配冠在你身上。”
信号栏那一角,出现了个红色的小叉。
同时无路可退。
这栋楼还有他的同学,还有和他一起来到这里的人。
还有……
“哈,在想什么呢?想和你一起来的同学?还是想怎么从这里走出去?”Julian第三次对上他的眼睛,“还是想问,我是什么意思?”
“很遗憾,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男人转身,厉声而下。
“索州!”
门外的索州利落进来,会意后,没一会儿,谷苏身上的电子设备被搜刮的丝毫不剩。
实力悬殊,反抗无益。
谷苏十分冷静。
也十分清楚,起码现在他的想法是。
他这个人的行程,家人知道,学校知道。
明晃晃的人不见了,无论如何都有迹可循。
他的手机被递到了Julian手上,索州进来的快,撤的也迅速。
“密码。”
冰冷的两个字落在了谷苏的耳畔。
谷苏置若罔闻,“我不明白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我的妈妈也是这样的遭遇的话,那我能很明确的和先生说,你犯罪了。”
Julian和他一样,佯装没听见,点了几下手机屏幕,垂眸轻笑了声:“好像有信息诶?”
这会儿功夫,信号也有了。
今天是谷苏到这里的第三天,已经是下午了。
这条信息是谁的,Julian的话里已经明确。
“利怀青的孙女,你还一直都是被利怀青的女儿养着,你是阿柔不要的哦。”Julian的话语带着刺与不屑,又含着别的别的不服气,“你配的上吗?小偷。”
“偷了阿柔的东西又要偷别人家的宝贝了吗?”
“真正的小偷见谁都是小偷,别动我手机。”
Julian见他不再淡定,笑声愈发大了,似乎知道要拿什么来挑拨他了。
往后几天,谷苏一直待在这层的一间房间里,应有尽有。门口还有一位一直守着的“狗”。
谷苏不知道那天哪句话刺进Julian心里,手机被他捏着就要使劲摔下的趋势。
他主动拉近距离,企图拿回自己的东西。
拳头先迎了上来,很快,两人便厮打在一块。专业练过的对付谷苏这样的普通人,另外还存在体型上的差距,这场扭打结束得也快。
和平法治社会,一心暴力解决问题,那都是罪犯会做的事情。
“你很快就会知道,会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
Julian没下狠手,谷苏也没收力。
索州进来的时候,直接将他反手压过,像待犯人的姿势。
谷苏被迫抬头怒视:“你究竟要做什么!”
现在的状况完全不对劲了。
“不是要见阿柔吗?”
阿柔,他口中频繁出现的阿柔,名叫谷雪柔,是他的妈妈。
谷苏决心来调研的大半原因,都是眼前这样Julian先生以“R先生”的身份抛下的饵。
谷苏仰头瞧他,有打量有不解而此时更多的是愤恨。
还有几丝困惑,犹存至今。
打也打不过,脏话都留在空气中,无人回应。
Julian也有三天没出现了。
谷苏站站坐坐,从卧室逛到门口。
“索州。”
他这几天都这样喊他,一喊他就进。
“我现在是你的老板吗?”谷苏前几天问的是“你难道不要去保护你老板吗?”
对此,索州一概未答。
一如现在。
他摇了下头,忽然一本正经汇报道:“先生要我传达,最近和夫人去游玩,过两天有份资料,让你签了。”
“他究竟把我妈怎么样了?”谷苏又这样逼问他,索州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出去,谷苏急忙拉住,问出了这么多天,藏在心里的念头:“他和我有关系吗?”
索州摇头,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
至于有没有关系,谁都不知道,谷苏自己更不知道。
……
离开顾江歆的每一天都很漫长,在这昏暗的地下室一样,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暗淡。
被Julian强迫签下那些文件时,他才得知他的意图,Julian居高临下和他说这里不是华市,这里是他主导的地方。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他们按着写下了什么,知道后,也已经无法挽回了。
除他自己,外人看到的是他主动申请了留学,并且成功了。
至于怎么离开层高楼来到这里的,谷苏神志恍惚。
人被逼到绝境时,都会抗起斗志的。
至于平静,在那些平淡消磨的日子里,早已殆尽。
谷苏要逃,却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沦落至此之前,谷苏和Julian打了一架。
Julian脸上的血迹至今都还残留在他的指缝里。
戒指在某些场合,利用得当的话,它也能是伤害他人的利器。
Julian的下颚就是这样被它弄伤的,谷苏的话落入Julian的耳朵里也同样狠。
“死变态。”
掌控了谷雪柔人生的恶魔。
一字一字,戳入Julian恶劣的内心。
Julian很能忍,对他的杀心爆表都能将他从一个地方安全的带到另一个地方,他们来取过他的血,之后就将他扔在这个不见天光的地下室。
现在,他眼里有光了。
是记忆里的人,她在喊他。
“谷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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