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Midnight Frequency 勇气，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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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ra同顾江歆交流的这天，她笑得很开心。
Novra的话一针见血，顾江歆一一坦然。
本来就没什么的，不过是夜里频繁失眠罢了。
“如果接近晚上十二点就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的话，我建议宝贝尝试在十一点前就开始闭上眼睛哦。”
越过那个点，就不会再想起那个人。
可是并不像口头说说这样容易的。
句句“歆宝”灌入耳，梦魇接连不断。
顾江歆不想听。
所有人都不再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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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来到了十一月末，初冬的寒意早已裹上大地。校园里的悬铃木还挂着零星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摇摇欲坠，像是不舍得走，又像是走不动。
话筒里的声音接连不断，顾江歆却定在了这条熟悉的小路上。
原来她们仨个，也有一人与她们暂时的分隔两地。
“歆！歆宝贝！顾江歆顾江歆！”童颜在那边喊着，数声都不见人回应，“喂喂。”
“在呢。”顾江歆吸了吸鼻子，“风吹得我一愣一愣的。”
她又说，“安妮，你那里冷不冷？”
“冷，外面在下雨……又或者是雪。”
接着又问童颜：“最近脑子里有没有冒出什么新记忆来。”
上次见童颜还是上个月，童颜休养得差不多回学校办个手续，顾江歆赶忙来见了童颜一次，之后便又回家里待了一个月直到这周才又回学校。
童颜让顾江歆好好睡觉别着急忙慌地来见她，顾江歆也就没抽空去她学校，说来童颜还时常冒出点除了她自己，顾江歆和安妮都还记得清楚的往事。
“没呢没呢，别担心行不行，我都感觉我压根没怎么失忆，从小到大的事情在我脑子里清清楚楚啊。”
三个人嘘寒问暖了几句，聊完学习又说了些最近发生的工作问题，顾江歆和童颜说着在工作室会和。
这边刚挂完电话，信息也就弹出来了。
佩奇：我来接你？
顾江歆回了句好。
这件事情就来得挺莫名其妙的，朱崎轩说这是遭人红眼了。
空口鉴抄就算了，现在的矛头又指向他们所有的创作都全部AI出来的，“打着原创动画，实际靠AI为生。”诸如此类的话在网络上涌起了一番讨论。
跑到她们的私人账号评论底下来，相信的与无脑抨击的参半。
最新的一个共创作品还是数天前跟热点剪辑的“异校异国闺蜜三人同一天Vlog”，那会的评论还是讨论各自如此糟乱有趣的作息生活，到现在已经偏离了视频本身。
【姐姐！什么时候澄清啊！？】
【感觉动画前期呈现出来的更偏向于真人制作的……后面……感觉变得不太一样，不仅仅是流畅还有风格……】
【终于有人发现了！！】
……
这种质疑的言论不在少数。
不过占多数的还是【小姐姐想看什么，有什么好澄清的呀？是眼睛瞎了吗？？】
【人物都在成长，姐姐们的技术还不能增长了啊！】
【又说不定是换画师了呢！】
……
顾江歆站在路边笑了声，止住了要立即回复的冲动。
放好手机没多久，朱崎轩开着车子便过来了。
顾江歆没立即上去，诧异道：“你……真的会开了、嘛？”
还以为是有司机来接的那种。
朱崎轩前几天才拿到驾照的事情，他本人已经炫耀沉于其中了。
忘我境界，延至现在。
“喂，上车不就知道了。”
他打开车门出来，说完这句见她还停在那，二话不说一套流程将人请上了副驾驶。
顾江歆点了下头，忐忑地系上安全带。
朱崎轩：“……”
干笑了两声，“别说，这车还挺酷——”
“用你说，这车就整个华市也找不到第二辆了吧。”
顾江歆对车实在没什么兴趣，倒是对她的小命挺重视的。
扭头朝他微笑道：“要不我来开？”
她的驾龄好歹比他多一年，虽然……也没开过多少回。
但怎么说也是比眼前这个几天前才拿到驾照的人开得多啊！
“坐好吧别担心，我之前在国外玩过的，回国了没考驾照是因为……家里有司机接送。”
顾江歆哦了声，严肃道：“少爷好，挺会装。”
他的装体现在很多方面，只是现在综合起来，他那些话好像又都没什么了。
之前一起去看工作室的时候，朱崎轩可谓是大为吃惊：“牛逼啊，从没见过如此完美的公司。”
“你们仨个牛啊。”
原来话里话外，其实都是在夸赞她们。顾江歆睨了他一眼，只是他那时候看到我们给他设计的办公室他还一脸傻傻的笑，像是从没见识过。
顾江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那时候的表情了，又或者是只在意到……她闭了闭眸，就此摒除脑海里要绘出来的人脸。
听见朱崎轩说：“好的，大小姐，其实是我前俩月刚成年来着。”
顾江歆被这句吓得不轻，下巴都要掉了。
车已经启动了。
“佩奇，来历不小啊。华市也没听过什么朱家——”顾江歆把那句年龄的询问“你敢说我都不知道我要不要信了”吞了进去。
又正视前方，认真思考后说着：“我以后还是要给我的好伙伴们做背调。”
朱崎轩这个人，只能说没问题，且浪漫细胞画艺技术高超，其余的，顾江歆一不清二不楚。
朱崎轩熟练地打了一把方向盘，拐出了学校，扬唇一笑听起来很是骄傲：“当然比不上我的老板了，我和妈妈姓也不奇怪吧。”
顾江歆就此打住，关于家庭背景什么的，她无意多问，不过一句玩笑话，若是再扯下去，她脑子更是稀里糊涂。
好在朱崎轩开车还是稳当的，到大厦楼下的时候看见童颜正在门口和一位男人讲话。
顾江歆：“你停地下车库去吧，我们在大厅等你。”
“上去啊等我干吗，进进出出估计也怪冷的。”
顾江歆应着好。
下午四五点的天空，加上又是阴天，一眼望去全是暗沉。
走过去便问童颜怎么了。
“师傅说这边电梯出了点问题，得维修个三十分钟，我们得绕到另一侧去。”
顾江歆掏出手机，“几号口电梯正常？和佩奇讲下。”
两个人绕了一大圈，十分钟才上去，开门便和朱崎轩对上了眼。
男生端端正正地抱着手，微微躬身，“欢迎老板们。”
这一套完美无缺的礼仪姿态也是被他拿捏得够足的。
顾江歆：“……”
童颜：“……”
手机里刚还在说着对策，说要好好的冷静处理，正经点，停到这听筒里安妮强调了一句：“正经正经呢。”
这边三个人都当这是一句陈述了。
……
四个人的对策十分简单。
没去澄清，到点更新了下一集，给朱崎轩创了个官方账号。
他下场发了一条他制作的全过程视频，整整两个多小时，无声无文案。大概也没人能看完，可事实也已然明了。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写。
这之后，几个人当即在工作室拍了个小视频，她们仨拉上他共创。
话风完全偏了，朱崎轩一瞬间成为了这些正在关注的人眼里的香饽饽，几乎全是【这上哪找的技术这么高超，脸也这么绝的帅哥啊啊啊】
朱崎轩乐得躺在沙发上仰天大笑。
“哈”这声是短促地，她和童颜对视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意图，炫耀来了，“哥就是这样——”
“好的闭嘴吧。”
童颜：“有人说你挡住了我和歆宝贝貌美的脸啊。”
“……”
朱崎轩：“我这就道歉。”
几人畅然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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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末，正是团圆时。
韵庭里云集众多亲友，一派热闹景致，陈丽雯在这种场合上早就得心应手，在夫妻俩的带领下，顾江歆还没走一圈就已经脱身了，邓凌还跟在后面，侃侃而谈。
顾江歆还是投奔到陈泰这来了。
张嘴就开始，“我现在觉得我真应该陪外公您过老年生活的，我看那些人睁眼凑上来拿着那一套完全不贴合我的话术来夸我，杯子里的酒都想泼出去。”
她把酒杯放下了，撇眼望到了利怀青，身边坐着一圈与她相龄又或是年轻的妇人交谈。
估计是难得几见的老友人相聚。
回过头来，“三外公呢？”
陈泰还笑着，脸上的岁月痕迹增添了几分宠溺，“他回了。”
“你不喜欢你还要跟着阿雯去走一圈？”
顾江歆失笑，实话实说，“我就好奇啊，看妈妈怎么能和一些刚见面的人扬起笑容就聊上的。”
其实大多都是凑上来问候的，在韵庭，是谁的主场显而易见。
“来，歆歆，扶我去里院走走。”
走出这方闹厅往后，余下一片寒冷清净气。
披上蔽寒风的大衣后，两人缓步往小径上踏去。
前厅后院所连接的通道也就仅此一道，廊下的灯笼换了一批新的，红色的绸面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投下来的光影也跟着晃，地面上的人影因此蹦蹦跳跳。
顾江歆偏头看着外公，神色苍态的他一如既往的强壮，陈泰走得不快，顾江歆挽着他的手臂，回过头来目视看着前方。
步子好像放慢了些，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仿佛在考验人的耐性，又或是在考虑什么话要不要讲。
今天是小年，从前，是她和谷苏一同逗着小老头，拉着小老头，在青栖院里和他说：“外公，又是一年了！”
顾江歆开口：“外公，真的是新的一年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在这个安静的廊道里听得一清二楚，清晰地落入了陈泰的耳畔里。
老人嗯着，喊她：“歆歆。”
“忽然觉得你长大了，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
“想你刚出生那会，你就两三个巴掌那么大。”
顾江歆忍俊不禁，“那是得有多小啊。”
“转眼间，”陈泰伸手去碰了碰她的脑袋，又没往下说，转而把刚刚一直静默着没讲出来的话说出口：“你三外公近来旧疾复发了。”
顾江歆前段日子天天待在青栖院，今年一家人都没回西市多待，她和父母回了一趟，是去祭拜的。
顾锦文那头的亲戚因长辈去得早，因此晚辈们也早就没什么联系了。
顾江歆只记得一位她喊姨婆，是顾锦文的小姨。小时候是见过几次，顾锦文算是姨婆养大的，姨婆的儿子也就是杜叔。
姨婆走后，本就不怎么归家与联系的人更甚了。
待在青栖院家里的这些日子，顾江歆最爱向三外公问些陈丽雯和利温泽小时候的事情，三外公讲不了多久，站了没一会便要坐着躺着，说了没多久便要打瞌睡。
顾江歆还像小孩子一样，在旁边遗憾，还是说着：“那睡醒了再讲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三外公十分爱沉浸在睡梦里了。
人到了真正要离别的时候，似乎总是十分平静。
陈泰是，顾江歆不是。
“我们——”
“歆歆，别回头。”
顾江歆被他拉住，其实根本没使劲。
可她就是停住了，眼神里藏着些还未说出的话。
最终只化为了一抹笑容。
到屋里坐下还没几句，门口便又走来了一人，投射下来的影子落在了顾江歆脚下。
陈泰仰头致意，朝着顾江歆说：“早点睡，歆歆。”
顾江歆起身朝外公也说了句，他也起身，这次不是顾江歆牵着他回前厅去了。
她和邓凌看着陈泰被佣人扶着回去。
“现在就回去睡觉，还是和我去见一个人。”
顾江歆仰头，满眼疑惑。
邓凌帮她提着包，回头说：“穿好衣服，跟上。”
“哥，我还没回答诶！”顾江歆揽了揽大衣，走在他身旁。
“那是想还是不想。”他在明知故问。
刚刚顾江歆是故意怼的，产生了好奇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去啊。
“去啊。”
“如果去了算是回头的话，也要去吗？”
所有人都没有明面讲出那个人的名字，又所有人都知道顾江歆眼里心里还在意的那个人。
陈泰和她说：“断就要断得干净，而不是让歆歆一个人——”
顾江歆出声说偏题，“本来就什么也没有。”
她坚定道：“我很好。”
她很好，她很好，顾江歆一直都很好，也会更好。不会因为任何而改变，她的性格，她的果断，她的坚毅。
除了她自己。
“哥！你听墙角啊！？”顾江歆说这话的时候，挽着他臂弯的手使劲地往下摁了一下。
邓凌岿然不动，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淡声说了句：“爷爷看见了。”
顾江歆：“……”
这条小道是她和邓凌第二回一起走，上次还是一起出席，这次是一起离开。
时至十点。
这算不得是一次正式的交流，两车交汇，车窗降下，不过五分钟，车轮重新滚动。
“抱歉——”
“没事啊哥，你给我打过招呼的，是我自己选择的。”
只是意想不到，闻语柔什么也不知道。
连谷苏亲自申请的留学都不知道，刚刚车里的女人看着完全没了先前的笑容，倒是多了几分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的紧迫。
还是顾江歆先喊她，没了之前在西区偶遇的激动，多的是向她探索，怎料，闻语柔的目的与她一样。
顾江歆和谷苏实打实的在一起生活了数十年，任谁来都不可能在短短数月完全忘记，不提也会思念。
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会突然忆起的少年。
回到熟悉的家看到对面紧闭的门，是会有要直接进去的冲动。
还有，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想知道他。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所有人都在问她，所有人都在帮她。
只有顾江歆，只想，只敢想，她什么都不想去知道了。
每每这时候，人的心里总是会出现两个“对抗小人”。
有一个说：顾江歆，你从来不会这样的！不会陷入深度怀疑与内耗中，更不会把自己的内心搞得一团乱，你应该是果断，振奋的人啊！离了谁都不会怎么样的人，你一直都是那个最耀眼的人，你的朋友们都在支持鼓励，是你最好的情绪所，你的家人你的……其实你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你一直都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现在也是。
另外一个说：你迟疑了，你被影响了，你心乱了，想不明白了。你无法接受谷苏的离开。你还有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的勇气吗？
……
时常闹得她头疼，“对抗小人”又只在她即将入睡的那段时间，反复横跳着。
譬如此时，回青栖院后没多久，顾江歆便放空大脑试图入睡。
脑海里如黑白对抗，实在闹人，顾江歆从床上跃然坐起，晃了几下脑袋，她打算下楼去健身房锻炼锻炼。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热爱做的事情。
从前没这爱好，时而来了兴致会上跑步机悠闲走走，现在，她仿佛很享受这种感觉，无意识的爬坡，脑海彻底放空，约莫三十分钟，重新洗了个澡，躺回了床上。
清醒无比。
Novra对于顾江歆这种清醒的行为定义成——
午夜频率异常
Novra：“你在想谁，你的脑海里是谁，不要试图泯灭，要看淡看厌，直至完全稀疏平常的那一次。”
顾江歆头是点着的，话是没听的。
清醒值拉高之下，还带着一种极度的坦然值与依赖。
每当深夜幽静十分，混沌迷乱的脑海带出了一句呢喃，声线清晰坦然：
“谷苏，你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错了。
顾江歆从来都不会失去想去做任何事情的勇气。
勇气，该是越挫越勇的。
午夜迷朦的事，白天会自动消失。
顾江歆从不回望。
她就是她，有自己思想有自己冲劲的顾江歆。
谁离了谁都能活得更加恣意飞彩，生活不会因任何一个人的过去而终止在过去。
顾江歆就更不必说了，旧人不思，新人不拒。
学业成就，事业丰收。
亲情与生俱来。
友情或是一场真正的柏拉图陪伴，对她对她们。
长久到，原来一直都在身边的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在了，其实也一直都没什么关系与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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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呢？在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Midnight Frequen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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