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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界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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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倾刚从公司出来,手机就响了。
时昭愿。
“常先生,晚上有空吗?一起喝一杯”。
常倾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他说:“好”。
时昭愿约的地方是一家 rooftop bar,他到的时候,时昭愿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摆着两杯酒。
还是那身打扮,西装革履,大背头一丝不苟,看见他过来,笑了笑。
“坐”。
常倾坐下。
时昭愿把酒推到他面前。
“这家的 signature,尝尝”。
常倾喝了一口。
“还行”。
时昭愿也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
“常倾,”他忽然换了称呼,“你跟cyp怎么样了?”
常倾看了他一眼。
“不怎么样”。
时昭愿问:“你跟他分手了?”
常倾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时昭愿笑了笑。
“我有cyp的微信,”他说,“以前看他朋友圈发的都是你,还官宣过,说跟你在一起了。昨天我刷的时候发现,全删了”。
常倾没说话。
他看着杯子里玫红色的酒。
时昭愿也看着他。
那个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常倾,”他说,“既然你们都分手了……”
他顿了顿。
“你愿不愿意跟我试试?”
常倾抬起头。
看着他。
时昭愿那张脸,还是那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但眼睛里有点别的。
常倾皱眉。
“为什么?”
时昭愿笑了。
“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他说,“如果你不愿意做下面的话,我可以为爱做零”。
常倾看着他。
他说:“我没想过那些”。
时昭愿点点头。
“没事,”他说,“你慢慢考虑”。
他站起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常倾一直没说话。
时昭愿也没再提那件事。
到了公寓楼下,时昭愿停下车。
“常倾”。
常倾看着他。
时昭愿说:“刚才的事,你别有压力。就当我随便说说”。
常倾点点头。
他下车,上楼。
回到公寓,站在窗前。
他想着刚才的事。
时昭愿。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对他说这种话。
他们合作这么久,一直很专业。
他对他,从始至终只有合作伙伴的感觉。
没有别的。
他拿出手机,给时昭愿发了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发出去。
很快,那边回。
【好】。
就一个字。
他看着那个字,没再回。
广州,凌晨。
他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
监听器传来的对话。
时昭愿向常倾表白。
常倾拒绝。
他看着那些字,手慢慢攥紧。
然后他看见常倾发的消息。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时昭愿回:【好】。
他松开手。
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时昭愿那张脸。
西装革履,大背头,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
他也配?
他站起来。
拿起手机,订了一张机票。
最快的一班,飞纽约。
纽约,凌晨三点。
门铃响的时候,他刚睡着。
他骂了一声,爬起来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愣住了。
常诉站在门口。
黑色大衣,脸色比夜色还沉。
右眼角那道疤,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明显。
时昭愿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来了?”
常诉走进来。
门在他身后关上。
时昭愿看着他。
从广州飞到纽约,最快也要十几个小时。
他明明晚上还在广州,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常诉……”
常诉走到他面前。
停住。
然后他抬手。
一巴掌。
很响。
时昭愿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
他捂着脸,看着常诉。
常诉的眼睛,让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冷的,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常诉开口:
“时昭愿,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时昭愿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知道常诉为什么来。
因为常倾。
因为他今晚说的那些话。
他看着常诉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是真的想杀人。
他深吸一口气。
“好了,常总,”他说,“我错了,我就开个玩笑,毕竟他又没真跟我谈”。
常诉看着他。
那个眼神,没变。
时昭愿说:“以后不会了”。
常诉还是看着他。
时昭愿被他看得发毛。
“常总,我真的就是开个玩笑……”
常诉开口:
“我警告过你没有?”
时昭愿愣了一下。
常诉说:“只跟他保持合作伙伴的关系”。
时昭愿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常诉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很近。
时昭愿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常诉说:“下次再敢这样,小心我断了你所有的经济链”。
时昭愿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知道常诉有这个能力。
那些股份,那些项目,那些幕后操作。
常诉手里握着的东西,比他多得多。
他说:“知道了”。
常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记住你今天的话”。
门关上了。
时昭愿站在原地。
脸上的巴掌印还烫着。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
看着那扇门。
他想,这个人,是真疯。
第二天晚上,温池鱼打来视频。
常倾接了。
屏幕里,温池鱼的脸出现在画面里,旁边还坐着两个人。
严汀雨,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
金色头发,m字形刘海,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温池鱼说:“常倾,这是时安澜,我们朋友”。
常倾点点头。
“你好”。
时安澜凑到镜头前。
“你好你好,我叫时安澜。时间的时,昭昭如愿、岁岁安澜的安澜”。
常倾愣了一下。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这个名字……
他随口问了一句。
“时安澜?你和时昭愿是不是有些关系?”
话一出口,他看见时安澜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亮亮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来。
严汀雨和温池鱼的表情也变了。
他们连忙朝他比手势。
嘘!嘘!
然后视频挂了。
常倾看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一下。
挂了视频,温池鱼赶紧去看时安澜。
时安澜低着头,没说话。
严汀雨在旁边,轻轻拍他的背。
“安澜,没事吧?”
时安澜摇摇头。
“没事”。
但他的声音,闷闷的。
温池鱼看着他,心里有点难受。
这个人平时那么爱笑,眼睛亮亮的,像只小狗。
现在小狗耷拉着耳朵,不笑了。
温池鱼说:“安澜,你别介意。常倾不知道你们的事”。
时安澜抬起头,笑了笑。
“没事,”他说,“我没在意”。
温池鱼看着他。
他知道他在撒谎。
但他没戳穿。
他拿起手机,给常倾发消息。
【时昭愿那个狗东西欺骗时安澜感情,我们安澜可伤心了】。
那边很快回。
【时昭愿?他们两个不是亲兄弟吗?】
温池鱼回:【对啊】。
他看着那两个字。
对啊。
亲兄弟。
亲兄弟之间,也能这样吗?
他想起常倾和常诉。
也是亲兄弟。
也是……
他摇了摇头。
不想了。
常倾看着温池鱼发来的消息。
【时昭愿那个狗东西欺骗时安澜感情,我们安澜可伤心了】。
【时昭愿?他们两个不是亲兄弟吗?】
【对啊】。
他盯着那几行字。
亲兄弟。
时昭愿和时安澜是亲兄弟。
时昭愿欺骗了时安澜的感情。
他想起时昭愿昨晚对他说的那些话。
“如果你不愿意坐下面的话,我可以为爱做零”。
他想起时安澜刚才那个眼神。
亮亮的,一下子暗下去。
他忽然有点恶心。
不是对时安澜。
是对时昭愿。
这个人,表面上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背地里,连自己弟弟都骗。
他想起他们合作这么久。
想起那些电话,那些合同,那些“朋友”。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他从来不了解。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他看着那些灯,想着刚才的事。
时昭愿。时安澜。
亲兄弟。
他想起自己和常诉。
也是亲兄弟。
常诉也说过喜欢他。
也做过很多事。
但他对常诉,从来没有恶心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时昭愿让他觉得不舒服。
但常诉,从来没有。
他看着窗外的灯。
想起常诉的脸。
那个吻。
那句话。
“我会等你”。
他忽然想,如果常诉也像时昭愿那样……
他不会。
他知道他不会。
常诉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虽然方式不对。
虽然让人害怕。
但那是真的。
是真的想要他。
他闭上眼睛。
常诉的脸还在。
纽约,酒店。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
监听器传来的消息。
常倾和温池鱼的对话。
时安澜,时昭愿。
他嘴角动了一下。
时昭愿那个蠢货,连自己弟弟都搞不定。
还想去碰常倾?
他想起那一巴掌。
时昭愿捂着脸说“我错了”的样子。
应该记住了。
他拿起手机,给时昭愿发了一条消息。
【管好你自己】。
发出去。
没回。
他也没指望他回。
他把手机放下。
看着窗外的纽约。
这座城市,常倾就在里面。
离他很近。
他想去找他。
但他知道,他不能。
那天晚上,时安澜一个人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
他想起常倾问的那句话。
“你和时昭愿是不是有些关系?”
关系?
什么关系?
骗过钱的关系?
睡过就扔的关系?
他闭上眼睛。
时昭愿的脸又出现了。
大背头,西装,那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那副样子。
他以为他很可靠。
他以为他可以信任。
他以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
不想了。
但那个人,总是在脑子里。
赶不走。
忘不掉。
他睁开眼睛。
看着窗外。
北京的月亮,又大又圆。
时昭愿在干什么?
他闭上眼睛。
月亮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