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之间，必有一争》长野争渡

2、哥，你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翌日一早，叶初阳背着书包在一家人都熟睡的时间，静悄悄地出了门。第一门课是技术实践课，任课老师早到了些，朝着刚进门的叶初阳招招手。

　　“初阳，最近忙吗？”

　　放下书包，叶初阳撑着讲台浅笑着，“还行，老师有活儿给我？”

　　李老师翻了翻手机，找出一张比赛海报给他看。

　　“邻市有个设计大赛，含金量还行，你想不想参加？”

　　叶初阳让老师私发他一份，回头自己看看。

　　李老师：“这种比赛大多需要组队，你要是参加大概就是组长，组员什么的你不必担心，我能安排好。”

　　老师都这样说了，叶初阳也不好再拒绝，只说：“到时候出设计图，老师您帮我参考参考呗。”

　　“成啊”，李老师思索半晌，又道：“你弟弟感兴趣吗？回去跟他说一下，我挺喜欢他大一期末考的作品。”

　　大一期末考——

　　叶初阳轻轻地嗯了一声，抓起讲台的粉笔抛起又掉下，李老师抬手让他回去坐着准备上课，叶初阳看着李老师，眼神莫名平静，很轻地说：“您真没看出什么？”

　　教室人多嘈杂，李老师顾着调试PPT，根本没有听到叶初阳在说什么。

　　上午课程结束，叶初阳打算去找沈执清说说比赛的事，还没到对方班上，突然蹦出来一个Omega。

　　叶初阳盯着对方看了两秒，对方也盯着他。

　　“设计大赛你要参加？李老师跟你说了吗？”

　　叶初阳发觉对方的相貌熟悉，“你是谁？”

　　“我叫苏晓晓，大二雕塑一班的，好奇设计大赛的参赛机制，想跟你一起组队。”

　　莫名有些自来熟，叶初阳后退一步，面目冷淡。

　　“跟李老师说去吧，这事儿他决定。”

　　Omega目光紧盯着他，歪头困惑：“你……跟叶初晴长得不像欸，不是说亲兄弟吗？”

　　听到这，叶初阳勾唇笑了，喉间发出一声清浅的哼声，Omega盯着看呆了。

　　“谁跟你说是亲兄弟？”

　　他留下一句看似疑问的肯定后，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Omega还处在怔愣的时刻，朋友轻拍她肩膀才回神，呆呆地说：“叶家的小孩怎么感觉都挺会撩人的。”

　　朋友：“脑子抽了，有病？”

　　苏晓晓：“直A癌，真跟你交流不了一点。”

　　*

　　平直的地平线，昏黄的太阳缓慢地靠近，清亮的月亮一边升起，如此是黄昏。

　　沈执清的公寓。

　　叶初阳躺在皮质沙发上，一条腿翘在沙发背晃了晃，他的目光沉静，盯着墙上的时钟。

　　秒钟转了五圈，恰好七点。

　　门锁处传来插入钥匙开锁的声音，沈执清刚从超市决战回来，东西放在桌上，看着沙发上的不速之客。

　　“你爸妈不找你？又来我这里躲着？”

　　沈执清抛给对方一个苹果，“我最近易感期要来了，你要是不想受伤就早点走。”

　　叶初阳安静地啃了啃苹果，沈执清看出他心情不好，提着东西就进了厨房。

　　苹果逐渐氧化，在黄黑之间让人忍不住失掉胃口。

　　“今晚吃苹果猪排、菠萝炒饭，怎么样？”

　　果味系猛A沈执清穿着围裙跑到客厅，叶初阳低头盯着手机，眉头皱起。

　　他走过问：“咋啦，看菜谱呢？”

　　手机掐灭，叶初阳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抬起头。

　　“梁余昼回来了。”

　　要问沈执清，梁余昼是谁？那得从他高一跟叶初阳同班做朋友说起。

　　那时叶初阳还是叶家的少爷，天天上下课有人接送，要问那人是谁？几岁？金主爸爸还是邻家哥哥。

　　只能说是邻家爸爸，大叶初阳八岁，长挺高、挺帅，还是A级的alpha。

　　爱管着叶初阳，一旦发现叶初阳跟沈执清相处，就爱用信息素压制他，人就叫梁余昼。

　　高二，对方突然消失，叶初阳也从真少爷降级为叶家养子。beta所处的微小世界突然大变，就此萎靡不振，但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振作起来的，反正现在是捱过去了。

　　“他回来做什么？”

　　沈执清提起对方，想到无时不刻的信息素压制，都有些发颤。

　　“跟叶家联姻”，叶初阳拿起桌上的书包，“我要回去一趟，人现在在我家。”

　　沈执清瞪大眼睛，“你、你回去干嘛？你不是叶家的小孩你不知道？”

　　“不是我贬低，是他那个书香门第、追求血统的梁家看得上你这个beta吗？”

　　“就是因为看不上，叶初晴才撒泼打滚的要把我轰出去。”

　　叶初阳跟他讲不了那么多，只念叨了一句：“易感期不方便出门买抑制剂可以给我打电话，就这样、先走了。”

　　人一溜烟就没，沈执清还是放心不下，给对方发了短信，让他有事随时能来这里住。

　　叶家别墅，叶初阳赶在晚饭的末尾踩点回来。

　　佣人接过他手中的书包，仔细询问：“少爷吃过晚饭了吗？今天有客人，可能现在……”

　　叶初阳打断他：“我走后门，别跟他们说我回来了。”

　　佣人有些犹豫：“可小少爷哭着要你回来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他，这……”

　　“叶初晴这样交代的？”

　　佣人点点头，眼神期许地望着叶初阳，期待对方做出自己脑海里的举动。

　　叶初阳当然知道叶初晴的意思，不就是想让他嫁到梁家嘛，可也跟沈执清说的一样，他梁家会不要一个A级的Omega，要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吗？

　　梁家只有一个独子，是谁都不用多说。

　　Beta受孕率低，自然不会考虑。

　　叶初阳朝着明亮的饭厅走去，轻轻地推开那扇门。

　　谈话声戛然而止，抬眸的瞬间——

　　叶初阳看到叶初晴发红的眼圈，和主座上父亲被打扰后愠怒的眼神，以及那许久不见的寡淡又无味的眼神，与对方信息素一样，寒凉又刺骨。

　　说不清楚多少年没见了，如今一见果然跟梦里的不一样。

　　“初阳，怎么回来了？”

　　说话的是梁父，他和蔼地朝他招招手：“好几年没见着你了，长得怪俊的。”

　　叶初阳礼貌地笑了笑：“梁叔，几年来您也没什么变化。”

　　“吃晚饭了吗？让人加双筷子。”

　　梁父说着，就朝门外的佣人示意。

　　叶初阳摇摇头，“我吃过了，只是今天想到大家好不容易聚一堂，就来看看。”

　　“弟弟，你怎么眼睛红了？”叶初阳关心地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叶初晴胸膛剧烈起伏，竟能忍着少爷脾气没当场发作。

　　叶初阳没被回应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把视线放到在场唯一始终注视着自己的梁余昼。

　　他语气责怪、脸上却带着笑，“哥，你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咱俩都好久没见了吧？”

　　许久没说话的梁母搭腔：“余昼今天刚出差回来，连轴转的刚刚才放下行李，所以才没跟你打招呼。”

　　叶初阳了然地点了点头，轻声回应：“是嘛。”

　　梁余昼轻撩眼皮，把视线很轻地落在叶初阳身上。人看着斯文儒雅，冷松碎薄荷的alpha信息素却始终不冷静，困兽出笼般无端地躁乱起来。

　　果然，长大了。

　　更漂亮了。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叶初阳打算退场，转身要走时…

　　饭局以来一直沉默的梁余昼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嗓音醇厚：“初阳，带我去你家的卫生间吧，家里大的我都不认识路。”

　　大家都笑笑，叶雁军更是举起酒杯猛喝，这种称赞他家底的话他向来愿意、非常愿意听。

　　叶初阳没有回应，他朝着门口走去，所有人都觉得他这是默认，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梁余昼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的失陪。

　　梁父梁母盯着儿子消失的背影，梁父颇有感慨：“还记得初阳小时候在咱家借住的那段时间，余昼这混蛋小子只有这时候才听话。一晃也十几年过去了，小孩也长大快要成婚了，真是物是人非。”

　　他又朝着叶初晴笑笑：“初晴要是嫁进来，咱们两家算是亲上加亲了，生个大胖孙也是和和美美了。”

　　酒杯相碰，透明的酒水摇曳，灌入胃中弥漫麻痹神经，大人的话题总是枯燥的，叶初晴撅了撅嘴，朝苏婉容抱怨道：“妈妈，我想回房间了，哥哥都能走为什么我不能走？”

　　苏婉容极其心疼这失而复得的儿子，可碍于梁家的身份，又劝着哄道：“再等等好吗？饭局结束妈妈明天给你请假。”

　　叶初晴咬紧牙，眼眶瞬间红了又红，“我不要嫁给他。”

　　“我有我自己的人生，凭什么要嫁给他！”

　　他这话说的不算小声，喝高了的叶雁军看过来，嘴角噙着酒液还未咽下，严肃地问：“刚刚说什么？”

　　叶初晴一怔，无措地看着平日里最宠他的父亲，眼角含着泪要掉不掉，可怜至极。

　　梁母这时候暖和气氛：“初晴不用太担心，只是试试而已，这个……”

　　“我试试都不想试试”，叶初晴起身，摔了筷子，朝着门口奔去，哼出的声音里明显有哭腔。

　　苏婉容皱起眉头，担忧地解释道：“孩子还小，对这些事情有些抗拒。”

　　说完留下一句两位慢吃后就追了上去。

　　桌前只剩三人，梁家父母的脸色微妙，叶雁军酒精上头，手紧紧地扣着酒杯，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要是不跟梁家联姻，那、那他建设了那么久、坚持了那么些日子的商业帝国，只会土崩瓦解。

　　“初晴我会去说，梁哥梁嫂不用太担心，这些我都会解决。”

　　梁父梁母却始终不给个准头，叶雁军深觉大事不妙，却无从下手显得挫败。

　　直到上厕所姗姗来迟的梁余昼发现现场气氛不好、人也只剩下这三个，坐在位置上主动地给叶雁军敬了此次饭局的最后一杯酒后，就宣告离场。

　　车上，司机在开车，梁父在后座问副驾假寐的自家儿子，“上厕所用了那么久？”

　　梁余昼睁开眼睛，暗处的手十指交叉紧握放于大腿间，掌心貌似留存着不久前对方颈间的温度。他想克制，喉结却剧烈滚动，脑海里无数旖旎暧昧的画面翻涌而过，再次出声时尤其沙哑。

　　“好久没见了，简单叙旧一下，耽误了点时间。”

　　梁父靠坐在车窗边，梁母捏着他的肩膀。

　　直到回到家，梁父动作不稳地下车，梁余昼搀扶着对方往二楼卧室走，把父亲放到床上，梁母端着一碗解酒汤进来。

　　梁余昼错开身子给她进去，喂第一口的时候，梁母像是有所感应回头让梁余昼出去早点休息。

　　Alpha却固执地站在那里，开口说：“我不会娶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Omega，我相信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对方并不想嫁进来，若是叶家执意讨好，我不会娶，至于父亲觉得梁家还有谁能娶，你们就自己看着办。”

　　“爸、妈，晚安。”

　　说完他转身带上了门，不顾他爸怒气冲冲的眼神和他妈略微责怪的表情。

　　叶初阳罕见地失眠了。

　　深夜，沈执清给他打来电话，问情况如何。

　　叶初阳摸了摸酸软的后颈，莫名地叹了一口气。

　　沈执清被这一口气吊的惶惶不安，深切挂念：“咋滴啦？是不是你爸妈让你植入Omega腺体然后替叶初晴嫁入梁家，拥有恶婆婆、坏公公，死老公，被虐待的剧情？”

　　叶初阳翻了个白眼，被逗地哼着笑，“少看点这种小说。”

　　“那到底怎么了？”

　　叶初阳又叹气，“没事，只是有点感叹。”

　　“感叹我为什么不是一个alpha，这样我就能强了梁余昼了。”

　　伪A沈执清一愣，反问：“你这个‘强’是我觉得的那个吗？”

　　带点颜色的那种。

　　“就是强*的强。”

　　沈执清挂断电话，骂叶初阳乱讲话，教坏他这个单纯可爱的alpha。

　　叶初阳不跟他贫嘴，关掉聊天页面，盯着通讯录上的红色数字1，点进去，Vortex请求添加你的好友。

　　Vortex：明早送你上学，通过一下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