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之间，必有一争》长野争渡

14、洞悉一切

　　自从那日一别，杨嘉述除了骚扰叶初阳以外，还破天荒地介绍了不少公子哥的客源，出手阔绰，又看在杨总的面子上，工作室可谓蒸蒸日上。

　　蓝宝石的执念变成了对模特性别的好奇，叶初阳前几天被问烦了，只告诉那人是alpha。
　　对方似乎有点被伤自尊，沉默了好几天接受了对方可以是alpha，又开始骚扰他了。

　　今天的雪停了，叶初阳回学校拿了出国交流的纸质证明，他申请的签证这几天下来了，证件可能会寄到沈执清的租房里，他让他记得关注一下。

　　下午没什么事情干，他把烦人的杨嘉述邀了出来。

　　杨嘉述开着库里南，停在闹市区的某间咖啡馆门口，下车时被人行注目礼，见怪不怪了。

　　难得一次叶初阳主动邀请他，因此正装出席，骚包的让对方止不住地冷眼。

　　杨嘉述不甚在意，把墨镜摘下，抛了个媚眼：“小阳阳，找我做什么？”

　　叶初阳拿出一份资料，“汤家跟杨家貌似是世交？”

　　杨嘉述意外地挑了挑眉，“你还管这个？”

　　“你查我，我不应该知道吗？”

　　杨嘉述心想，还真是聪明啊。

　　“那你不愿意告诉我那人是谁，我肯定要查查你是谁啊？”

　　“你要是现在还想知道模特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先满足我的要求。”

　　小杨没生气，“你要我当你的狗？”

　　小叶真服了他的脑回路，“我想跟汤顺见一面，你来安排。”

　　他嘘嘘两口哨，“171知道吗？”

　　“你查我，他全都知道。”

　　“啧，他真护食，更何况我也没看上他的人。”

　　话说地太碎，扯远了，叶初阳拉回来：“汤顺跟叶初晴是朋友，但汤家跟叶家并没有任何商业上的联系，我要知道他们在搞什么。”

　　知道他啥意思，可杨嘉述就要废点话：“那要是纯纯交朋友呢？”

　　“叶初晴绝对不会只跟这种人交朋友。”

　　极端的利己主义者，是不会跟任何人浪费感情。

　　点到为止，“你要是能安排，我到时候直接把你要的人约出来，你要是不接受，咱俩就别联系了。”

　　杨嘉述想这做得可真绝啊，“你为什么不找梁家那个，要来找我啊？”

　　叶初阳瞥他一眼，“当然是杨总更有能力。”

　　小杨嘴角微翘，“一言为定。”

　　叶初阳回了一趟家。

　　家里怪异的安静，进家门时管家李叔接过他的外套，轻轻地挂在立体衣架上，“好久没见你了，少爷都瘦了。”

　　对李叔他还是有好态度的，“最近有点忙，可能想太多瘦了点。”

　　李叔给他端了杯雪梨水，“喝口，刚煮好的。”

　　“他们呢？怎么不在？”

　　叶初阳环顾四周，才发觉平日爱坐客厅看书的苏婉容不在，“还在睡吗？”

　　“夫人去山顶佛寺烧香，小少爷昨晚在朋友家过夜，先生今天公司有事早早就出门了。”

　　那他来得还真不是时候，算了坐着等会儿吧。

　　“李叔你忙吧，不用管我。”

　　李叔却没走，静静地立在一旁，望着雪景。

　　“夫人这几天心情不好，整日闹着要跟先生离婚，少爷就先别刺激夫人了。”

　　叶初阳敷衍地嗯着，等苏婉容回来，那嘴控制不住地就是要欠一下。

　　女人脱去厚重的衣物，修身的黑色裙贴着肉身，这几年她修身养性身材保持的很好，只是日日思虑过多，面容上难免衰老起皱。

　　“这么早就来了？”

　　叶初阳低头盯着桌角，“不是你让我回家看看吗？”

　　“我让你回？”女人又酸起来，“跟你爸一个死出，成了我强迫你回一样。”

　　叶初阳心里偷挑眉，看来两夫妻闹得挺大啊。

　　“找我什么事？”

　　苏婉容接过管家端来的姜茶，喝了几口把身子暖起来，思绪也回归了。

　　“苏氏公司旗下有个新开的小公司，我打算让你从小职员做起，一步步往上走。”

　　叶初阳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舍得把资源瓜分给自己这个养子，奇了怪了。

　　“初晴不是也在，为什么非要我？”

　　女人睨他一眼，语气责怪：“初晴是个Omega，以后是嫁人，你可以娶。”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看到你跟任何一个alpha有感情上的往来，以后的结婚伴侣只能是beta或者Omega，如果你找不到，我也可以给你安排。”

　　女人放下杯子，“京市那么多名门，那么多优秀的Omega，不愁找不到合适的。”

　　“为什么一定是我？”

　　叶初阳真弄不懂她的脑回路。

　　“你爸心里有鬼，我这是为了保全我们家。”

　　说得好听，叶初阳思忖半晌，“弟弟知道你这样做吗？给我分配资源，他知道不得炸？”

　　苏婉容显然意料到这点，早准备好了措辞：“初晴现在在你爸那里实习，又跟汤家在拉合作，暂时没有心思管到这些小事。”

　　小事，行…小事。

　　“时间、地点、职位，有关公司的资料发我一份。”

　　叶初阳答应的爽快，反倒让苏婉容昨夜准备的劝告又咽了回去。

　　“我会让那边的助理加你的联系方式，你准时到岗，有任何事一定要跟我说。”

　　小叶算是想明白了，这叶家夫人是打算成为商业女强人。

　　叶雁军到底是干了什么，让她气成这样。

　　既然给他找了班上，工作室那边叶初阳也只好辞掉，方冲其实有点舍不得这种脑子好用的实习生，人各有志也就让他走了。

　　苏婉容说是苏氏的公司，懂的人都知道这不叫苏氏公司，叫叶氏旗下子公司的分公司，搞医疗器械的，叶初阳初来乍到，分了个后勤的工作。

　　轻松，还能进入内部系统，不得不说苏婉容是懂点技巧的。

　　入职一个星期，公司唯一的业务员小陈，是个C级且老实本分的alpha，或许是收到了某项通知，他突然问叶初阳有没有空。

　　看出他想拉自己外出送货，解决完手头上的工作，叶初阳跟着他去了。

　　公司对接的两个供应商，对一家医院供货，一个月一百多万的供货量，送货压在业务员小陈上，平时的出入库就是叶初阳这个后勤来登记。

　　医院老师都不苟言笑，小陈也没多大讲究，该讨好时讨好、该客套客套，叶初阳有些搞不清此刻自己的定位，只能跟在小陈身后嗯嗯啊啊含糊地叫着名字。

　　出了医院，小陈坐在车上说：“医院打算药品公开，上级领导让我跟主任求求情。”

　　“公开的意思是？”

　　“这家医院的三百个产品的供应商只有我们公司，公开的意思就是其他公司也能参与竞标。”

　　从唯一选扩展到多项选择，的确医院更能运作。

　　“对方公司，对我们竞争最大的是哪家公司？”

　　小陈显然也焦头烂额，“汤家旁系的有个叫爱尔康的中大型公司，早就盯着了。”

　　汤家啊，那的确没有多少胜算。

　　小陈又说：“前几天，爱尔康的主管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有没有共赢的想法。”

　　“你怎么想？魏姐怎么想？”

　　“只是听说东梁集团今年规划有往医疗器械走的倾向，我试过打电话但联系不到准确的人，所以……”

　　小陈期许地看向他。

　　啧，叶初阳想：果然那天盯着自己的人是小陈。

　　梁余昼知道他在这上班，他下班早就会开车过来接他。
　　那天叶初阳还差点东西没弄完，梁余昼等累了就下车抽着烟等他，从医院回来且眼尖的小陈立刻就发现了对方是东梁集团的执行董事，而下班了的小叶进了对方的车。

　　这算盘就打这来了。

　　叶初阳还真是毫无防备。

　　“你想让我去找东梁集团的人，不怕对方侵占资源让我们公司不能运行？”

　　小陈摇摇头，“梁氏看不上我们公司的，我只是想让汤家知道，梁氏看上我们了，让他们尽快死心。”

　　又想借着梁家在京市站稳脚跟，这跟叶雁军的阴谋诡计有什么区别。

　　“我可以把人约出来，成不成是你跟魏总的事。”

　　魏总就是两人的直系领导。

　　能约出来，小陈已经很知足了，“好，谢谢你。”

　　都是打工人，不容易，叶初阳没再多说。

　　学校还有一些课要上，叶初阳两头跑，所幸寒假已经到来，学校可以告一段落。

　　苏婉容对他极有要求，一个星期一次报告，必须要在周日晚上七点之前发来，过时了女人就会打来电话质问报告，说一顿迟到的严重性。

　　叶初阳毫不在意，反正报告都是梁余昼写的，真假参半吧，她爱看就多发呗。

　　晚上，叶初阳说了小陈那件事。

　　梁余昼没有立刻答应，他说：“你如果想依仗我帮那家公司化解危机，不用见面我可以直接答应，但如果只是单纯的商业会谈，不夹带你对我的任何感情，我可以答应见面，我也有拒绝的可能。”

　　小陈想利用的不就是这份真心吗？

　　叶初阳看他两眼：“按你想法来，我说了成功与否都不是我承担。”

　　“汤家想的事情，就算我阻止，也可能会实现”，梁余昼靠着枕头，“人心禁不起揣测，你要记住，下次谁再找你说这些，你都拒绝。”

　　“一次次的答应，大家只会认为我梁余昼是你的后门”，男人揉着青年的肩膀，“等他们习惯了这种模式，你往后的所有成就，他们都会以为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

　　“听到了吗？”

　　叶初阳睁着大眼睛看天花板，显然是听进去了。

　　“知道为什么叶初晴抄袭，没有人质疑吗？”

　　叶初阳看向他，那双眼呆呆的，显然已经摸索出了自己能接受的一套答案。

　　梁余昼却还要说。

　　“他把叶家当成工具，依附着那根枝条成长，光鲜亮丽之下大众会默认他优秀。你不一样，叶家是你的附庸，无论多优秀，替代叶初晴成为叶家孩子的那一刻就注定，你永远比不过叶初晴。”

　　“抄袭也好、分配资源也好，又争又抢注定会让你输得一败涂地。”

　　“我全然洞悉你的动机，不想依附我向上爬，过程会很难、结果或许你也不能接受。”

　　“叶雁军对谁都有敌意，就连叶初晴都只是接触点叶氏的皮毛，你想整个吞下很难。”

　　Alpha微微低头，轻蹭对方的鼻尖，呼吸缠绕之间他说：“保护好自己。”

　　不好的话说了太多，气氛沉闷。叶初阳显然头脑风暴，咬着的下唇都泛了白，胸膛急促地因呼吸起伏不定。

　　过了很久，躺下的alpha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想跟汤顺见面，我可以安排。”

　　“不用”，叶初阳开口嗓子沙哑，“我自己能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