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速拘此魂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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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我跟你说了几回了？状态要松弛、松弛，解开身上的束缚，你端着是在演什么？”
“这个情绪不对，我要的是脆弱而不是崩溃！”
……
“你到底怎么回事？这场磨了两天了，连忘词这种低级错误都还犯，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连群演都比你表现好！”
……
“保一条！”
电视剧《几度秋》拍摄的最后几场全都是重头戏，导演陆镇川要求十分严格，对镜头的完美度可谓吹毛求疵，既折磨他自己，也折磨演员。
林素一个小时前点了奶茶外卖，外卖小哥不能随便进片场里来，打了电话她出去拿的，这会儿她正提着一大口袋奶茶走回来。
“林素、林素！这儿！”剧组女主宋秋在遮阳棚下面，不敢太大声影响了现场收音，冲林素疯狂招手。
林素提着大口袋艰难过去，把一大口袋奶茶放在桌子上，感觉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跟面粉搓的似的软弱无力。
宋秋口干舌燥，已经抽出一杯插上吸管猛吸了几口，一副被甘霖滋润活过来的样子。抬头看见林素在敲自己胳膊，说：“这么多，刚才你该叫我一起去拿。”
林素：“你上厕所去了，没在。”
宋秋：“那你可以叫我助理呀。”
林素：“那怎么好意思，人家是你的助理又不是我的。看来我得再努力点打工，等从十八线晋升十七线了，让老板也给我配个助理。”
宋秋听她这话乐出鹅叫，然后跟林素一起，把奶茶跟组里其他人一起分了。两人收获了一圈感谢，才坐下来休息。
宋秋：“几度秋就要杀青了，你后面有安排吗？”
林素吸着吸管说：“还没，这不是没有活找我嘛，我后面有空多去面几个，多跑几个龙套也行。”
林素跟宋秋是大学同学兼室友，关系非同一般，只是差距就很远了，宋秋现在已经是圈里叫得上名字的演员，她还在十八线挣扎。
《几度秋》是个现代都市奇幻戏，讲的是繁华都市的深巷尽头，有一家名为“几度秋”的古董店。每一件旧物里都有一个活的灵魂，呈现一个故事，整个片子是以单元剧的形式表现。
林素演的是其中一个单元角色，已经算是现在她能接到的不错的戏了，是宋秋给她介绍给陆镇川，叫她过来试戏的。
宋秋看着林素那完全不着急，四平八稳的样子，都替她着急：“龙套跑得再多，那不被人看见也没用啊，这得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啊！咱们都毕业两三年了，消耗的每一天都是青春！”
林素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人各有命，也许我就是没有那个红的命，也不是非要大红大紫，只要能吃得起饭养活自己就行了。”
宋秋突然把奶茶放在桌上，凑近了来双手捧着林素的脸，一脸严肃地左看右看，“我就想不明白了，我们小林这张脸不说祸国倾城，那也是骨相优越、大气舒展，兼具古典与明艳，就算演技烂，也比那一大堆资本家的丑孩子有看点吧！”
林素：“……我谢谢你？”
毕业这两三年，包括大学在校时期，她也不是没有过被人看见的机会，甚至因为颜值出圈在网络上掀起过一阵子波浪。
但作为一个演员，不会演戏就是致命伤害，曾经跟她合作过的为数不多的导演总结：美则美矣，缺少灵魂，演起戏来像情感障碍，太木头了。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她就被老师批评过朽木不可雕，并不适合这个职业。
网友对长相的新鲜感很快也就过去了，没有作品输出，就会很快被其他优秀的人一茬又一茬推向过去。
能面上《几度秋》，也不是她这次表现得多好，而是陆镇川的吹毛求疵表现在多方面，包括角色外形。他刚好认为林素的外形和其中一个单元角色十分匹配，换了其他人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并对自己对演员的调|教能力颇有信心。
两人在这边聊了半天，远处那边突然听陆导一声“好，过了”！
不用再担心影响收音，现场瞬间嘈杂起来，宋秋朝那边高扬起手挥了挥，喊道：“大家辛苦了，林素给大家买了奶茶，都来解解渴！”
一群人涌了过来，分了奶茶留下热热闹闹的“谢谢”后散开，剩下男主和导演在那里。
两人都是暴风吸入，三两口一杯奶茶就去了一半，江屿喝完了一杯还在找：“还有吗还有吗？要热死我了，简直被折磨得我心碎！”
陆镇川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折磨，我看是折磨我还差不多，一个两个跟棒槌似的，我就鲜少带过这么笨的人！”
“你热，大家都热，你熬到什么时候，其他人都跟你熬到什么时候。”
“啊——”江屿双手抱头，一副戴上痛苦面具，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陆导，我的好陆导，您就别说了——”
林素作为另一个棒槌，在旁边保持微笑沉默：……
宋秋笑道：“陆导，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喝着我们小林点的奶茶，就骂江屿一个就够了嘛。”
陆镇川佯装竖了下眉毛，“我那是骂吗？！”
“我是苦口婆心，谁叫你们不开窍啊。不过话说回来了，小林身上我最欣赏的一点，就是态度非常端正，着急的时候我骂归骂，她是半点不往心里去的，现在年轻人状态很难这么松弛的。”
“江屿心态就不行，多说你几下，你连词都记不住了。”
“我骂了林素之后，她虽然不见得能演好，但至少不会越演越烂。”
三人都被这话逗笑了，林素捂着脸：“陆导，我的好陆导，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啊。”
笑闹过了，陆镇川看向林素，态度和善，也算得上语重心长道：“林素，你的戏份已经结束了，我也不知道你接下来的打算。其实我蛮喜欢你的性格的，不过老实说，我不建议你继续当演员。”
“每个人的天赋点在不同的地方，努力要选对方向，才能走得顺利，否则就容易遇到不断的打击，这次几度秋的角色确实跟你适配度比较高，但以后未必都能遇到这种角色，况且你作为演员，不可能一辈子都只演一种人设。”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这是林素数不清第几次听到这一类的劝告了，她态度也诚恳：“谢谢陆导，不过我觉得演戏的感觉还不错，暂时还不想放弃。至于前途什么的，就以后再考虑吧。”
陆镇川朝她点了点头：“嗯，只要你自己考虑清楚就好。”
陆镇川人到中年，身体很好，平时工作连着熬夜，白天状态也精神抖擞。但这会儿抽离了工作，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显露出些许疲态。
江屿：“陆导，最近辛苦了，要不咱们歇两天？你要是累倒了那更耽误事儿了。”
陆镇川摆摆手：“我没事，不过真得歇几天了，导助一会儿会发之后的时间安排。凌晨我老婆通知，我岳母过世了，但是今天是已经安排好了，所以今天照计划，现在我要赶着回去。江屿还差个收尾，之后几天你多琢磨琢磨，等我回来好快速收尾。”
闻言，江屿哑然，随后立即道：“陆导节哀。”
陆镇川：“老人身体不好，早有预料的事，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就是老人家这一走，又不知道要生多少事。”说着，陆镇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位。
三人都看出来了，不过那是陆导的家事，三人都有眼力见地没有多问。
等陆镇川走了，宋秋悄悄问林素和江屿：“陆导岳母去世，咱们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现在又知道了，需不需要去祭拜一下？”
江屿：“抽一天一起去吧，不然合作一场，显得也太不近人情了。”
林素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得问问陆导，他们家怎么办的，是传统丧仪还是现代化葬礼。”
江屿好奇地探头：“这有什么讲究？”
林素掰着指头给他看：“你不可能空着手去吧，是花圈、菊花，还是香蜡纸钱，你要是大方点，还可以给老太太扎几对童男童女，送到阴间给她当丫鬟小厮伺候。”
“……”宋秋和江屿一脸见世面了的表情，“小林，你懂得可真多。”
林素笑着故作谦虚：“一点点、一点点。”
三人商量了下，决定好，今天也可以收工了。林素看了看陆镇川离开的方向，估摸着，陆导大概真的得碰上糟心事了。
江镇川状态不好，不是今天一天突然就不好了。
林素最近看他眉形散乱低垂压迫眼睛，眉眼之间也凹陷昏暗。
眉低压眼，田宅宫陷，小人窥院。
主家宅不宁。
离开片场，林素在街边上打了个车回家，突然手机振动了下，她还以为是他们俩问到陆导家是按传统还是现代办了。
屏幕解锁一看，是一个图标设计极为简单的APP上多出了一个小红点。图标是灰白的背景上一个漆黑的隶书体“冥”字。
图标下方的三个字是APP名字。
“死了么”。
“……”哪怕这玩意儿从她十八岁起就出现在她手机上，不论她换几个手机都会如影随形，到现在林素也还是不太习惯。
讲道理，每天打开手机，就看见这么一句亲切问候，很难不觉得晦气。
林素点开，收到了一个强制投递任务。
府城隍令：
【阳世东陵市灵璧县籍民周桂芳，阳寿七十有六，于三月前寿终，然魂魄未归幽冥，速拘此魂归案。】
任务等级：乙下级。
任务人：林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