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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陈年旧事 “那么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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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车停在大楼前,车门被保镖拉开,一身休闲打扮的初洮青从车里下来。路边棕榈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墨镜下的唇角微微上挑,看起来像是来玩儿的游客。
楼内的空调打得很低,窗帘拉了一半,幽暗森冷,阳光明媚的早晨和这里似乎没有半点关系。
紧闭的房门向内打开,一位身材精壮的白人男性坐在沙发上,见到初洮青抬手递了支烟。
初洮青微笑着摆手,解释自己不抽。
乔没说什么,先是用英语打了声招呼,接着说着一口并不熟练的中文,除了发音奇怪用词奇怪倒是并不难懂。
“好久不见。你和你的......”乔一时对应不上具体的汉字,只好换回英文说,“partner怎么样了?”
“真的很不像你,喊我去装扮店铺老板,两个翡翠白给你。”
初洮青看他一眼,“你也不亏。”
合作关系自然是有来有往,乔浅浅开了个玩笑,他便说起正题,推给初洮青一个年代久远的录像带,“在你要找的人身上发现的。”
说罢,门应声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被捆着手脚堵着嘴扔到地上。
“偷跑到这里,一个......看这种东西的变态。”乔嫌弃又震惊。
意识到什么,初洮青脸色不怎么好,拿过那节录像带,屏幕上先是一阵黑屏,接着出现了画面。
画质不算清晰,伴着滋滋啦啦的杂音的滴滴的响声持续响着,半分钟后,响声中断。黑色操作台和玻璃柜的角落里,缩着一个男孩。
在声音响起的下一秒,视频被初洮青暂停了。乔看向初洮青的一瞬间,愣了下。能与这种阶层来往自然不乏察言观色的本事,纵然初洮青的表情和他刚见面时没有变化,可他还是隐约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
乔认识初洮青时对方甚至还没成年,年长对方九岁的他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点就被这个少年骗过去,不得不承认,初洮青虽然总带着笑容,但心思却捉摸不定。
真实情绪更是很少外露,是以仅从表象来看,初洮青给人感觉很好相处。
当然这一定是假的,一个对自己都很狠心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对待别人呢。
是因为视频?
匆匆瞥了一眼的乔看不出来哪里特殊的地方,总不至于初洮青还能从里面看见熟人。
多离谱。
地上的人醒了过来,落地就被人从身后打晕撞进车里的王缺惊恐地看着陌生的屋子,反应过来便要挣扎,闹出来的动静惹得人心烦。
乔皱眉,摆摆手让保镖按着,勉强安静了。
思路忽然连成一条线,从初洮青联系他让他找一个人开始,再到这个年代久远的视频。下表显示的时间是十三年前,依稀记得是初洮青来这里的年份。
那个孩子是初洮青?
看着不像。
回忆里闪过那次谈合作时的古街,能让他记住的亚洲面孔不算多。
所以是那个黑瞳黑发的漂亮男孩?
联想到对方和初洮青的关系,乔沉默几秒,声称临时有事,起身出了门。
小小的屏幕倒映在眼睛里,亮度不高却格外刺眼。郁竹舟说得简略,可那十几分钟的经历实实在在地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即便郁竹舟从来不提,从恢复记忆起,以及后来从昏迷中醒过来,初洮青能感觉到郁竹舟是会经常想起那些事的。
年龄增长痛苦就能毫无负担接受了么。
他不觉得。
承受能力强却也不是不会痛。
视频到后来是有声音的,很小,很虚弱,像是锈迹斑斑的铁刃刺过来,无力地淌着血。
看不清脸,只有不近不远的画面和声音。
放完后自动黑屏,初洮青忽然低头捂着脸笑了,嘴角越扯越大,肩膀微微颤动,低沉的,断断续续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啪嗒啪嗒的水珠从指缝间渗出,耳边的声音挥之不去,像是一卷永远都不会停止的磁带,没有尽头地循环播放着。
初洮青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王缺,再开口时声音异常平静,像是刚才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嘴角的弧度弯着,脸上还带着清晰的泪痕,瞳孔缩紧,虹膜颜色很亮,红色的血丝爬上眼睛,眼神冰冷,不像是在看人。
“为什么出现在机场?”
嘴上缠着的封口被撕开,保镖拽着王缺的头发促使他仰头,他根本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抓来这个地方,死死咬着牙,颇有底气地嚷嚷道,“你们抓错人了,你们抓错人了,我,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要回国,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回国。”
“听不明白啊。”
初洮青叹了一声,指尖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点着,像是在计时,也像是无意识的动作。深色的地板上蜿蜒着血迹,宛如一条扭曲的蛇。
王缺嘴里的东西再度被拿开,身体不正常颤抖着,满是恐惧着低着头。
初洮青好心解释,“抱歉啊,我不喜欢听别人发出吵闹的声音,所以除了回答问题外,麻烦不要说多余的话。”
绕过肮脏的地面,他轻声说,“那么现在,你听懂了吗?”
王缺哆嗦着说话,任由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往外渗着血。
“我只是,只是看看那个孩子过得怎么样了。当初的事是迫不得已,都是他们逼我那么做的,怎么能怪到我一个人头上。”王缺神志不清地重复道,“我都是被逼的,我也死了爹娘,我也是受害者,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消音器过滤掉了刺耳的响声,桌上的酒瓶被子弹击碎,玻璃碎片炸了一片,酒液顺着茶几流到地上,空气中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不算好闻。
滚烫的枪管顶在王缺的额头上,他的脸色霎时惨白。
初洮青淡声道,“我说过了,只回答问题,不要说多余的话。”
在面对危险时头脑空白是下意识的反应,尤其是对死亡的恐惧,王缺不仅躲不了,也不敢躲,因为他不知道下一秒子弹会落在哪个地方,或许是别处,或许是他身上。
“我,我出狱后,找不到工作,没有钱,只能去干苦力。我知道他没有死,所以,所以想去找他要一点钱。后来,后来出机场就被人跟着了。”
“我没有去找他,托关系,到这里就被你们抓住了。”王缺身上流着冷汗,“我没干什么,那个录像带是准备毁掉的。”
话音落地,接着便是沉闷的子弹绞进肉里的声音,王缺惨叫着,打了几下滚被人按住。
“可是在你的手机里发现了定时发布的视频,”初洮青普通的聊天一样的语气,“你是准备放给全世界看么,还是要去打扰他,怎么能骗我呢。”
所有的视频连带着那卷原始的录像带都被销毁,初洮青眸看着地上的人,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可眼睛里的情绪却与开心完全不沾边,加上未干的泪珠,表情甚至有几分割裂。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你不能杀我,你们都是一伙的,合起手来骗我。凭什么你们都过得那么好,道貌岸然,而我只是想活着而已,我又没有做错,许芸峥根本就没想帮我,就连他儿子也是,虚情假意的人全都该死。”
王缺眼睛死死地盯着初洮青,嘴边带着殷红的血,“杀了我又怎么样,不过是一条命而已。可许芸峥早十几年前就死了,坟头草都几丈高了吧。最可惜的是她那儿子,竟然让他活到现在,早知道如此,当时就该直接杀了他。”
初洮青忽然改主意了,握着枪的手腕半抬起,冲着王缺的方向小幅度摆了摆,屋里站着的人会意,两个人把王缺架起来,堵上了他的嘴。
站在门口抽烟的乔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初洮青推开门出来,身上干干净净的,只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挥之不去。
隔着门缝,乔往里瞥了一眼,饶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他早上吃的饭差点吐出来,话都说不利索,“看着不恶心吗?不会真死了吧?”
“没有啊。”初洮青把门关上,“还要麻烦你帮忙找医院送去治病呢,务必把他治好。而且你那副震惊的表情是做什么,我没碰他,都是你手下干的,我也第一次见。”
乔满脸怀疑,“是吗?你居然忍着没有插手。”
初洮青无辜道,“正经人谁知道这些。只是你手底下的人提了一些建议,通通采纳了而已。为什么会觉得我忍不住啊,认识这么些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确实是实话,初洮青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可这也并不意味王缺的事能因为几句话就简单地翻篇。
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王缺总会为他所做的事情忏悔。
乔半信半疑,现在倒是很正常,可他刚出来时看着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人给你了,你随便处置吧。”
“行。”乔一副老大哥的样子,“就知道最后得我给你收拾这烂摊子。”
“要一起吃午餐吗?”
初洮青摇头,“我得走了。离开这么久郁哥该想我了。”
乔就知道这顿早饭迟早得吐出来。
洗澡换身衣服去机场,落地时国内已是凌晨。初洮青回去前把身上又洗了一遍,确认没不对劲儿的气味才开门。
换上家居服走到卧室,没有开灯,初洮青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床上没有人。被子平整,根本没有动过。
悬着的心一直到看见落地窗边坐着的人才放下。
郁竹舟听到声音,循声回头,“你回来了?”
比想象中的要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