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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青色泉水 越是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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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洮青敲门进去的时候,小院里的人正披着条浴巾,坐在池子边缘的石板上。
热气氤氲,空气中的水雾含量很高,湿哒哒的。白色浴巾未遮盖严实,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黑色发尾沾湿了些,正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
像是听到声音,郁竹舟扭过头,眼眶周围的皮肤被热气蒸腾得有些泛粉,几缕发丝贴在鬓间脸侧,蜿蜒的水痕顺着下巴滑落至贴身的上衣领口,再无踪迹。
与迷蒙的氛围相反的是,郁竹舟手里拿了瓣掰开的大橘子,身边的垫子上放着半块儿果皮。
“就说了一个人待着会很没意思的吧。”初洮青走过去,在郁竹舟旁边坐下来,伸手给他又重新扎了下快要散开的辫子。
郁竹舟倾着脑袋,把手里的橘子放到托盘里。
“扎好啦。虽然是第一次,感觉成果还不错呢。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我就过来了,差点被岑唤拦住和他掰手腕,真的很惊险,不然我就要再晚几分钟才能到这里了。”
“我刚刚路上看见有的池子颜色是彩色的,看起来像块儿超级大的亮晶晶的石头,然后就想到我们一起做的那个鱼缸,我又往里放了几颗蓝玻璃石。”
初洮青说话的时候眼尾总是弯弯的,眼瞳很亮,像是盛满了夜空里的星点。
“还有哦,冬天的话,除了泡温泉,不知道郁哥喜不喜欢滑雪呢。我在国外买了个雪场,风景还可以吧,晚上的时候雪道像条发光的丝带。”
视线掠过郁竹舟的眉眼,初洮青胳膊撑着台阶,坐姿懒散,“可别现在就答应我啊,我会忍不住现在就开始计划的,而且是从早想到晚的那种。”
身边的人移了移位置,动作细微,落在初洮青余光里却很明显。
浴衣的领子被拽着,郁竹舟仰着头,是要接吻的样子。谁知即将要贴上的时候,初洮青察觉不到对方的意图似的,偏了下头,直到那枚印记触在侧脸上,才恍若未觉道。
“原来郁哥是想要亲我。是刚刚才想的吗,还是来泡温泉的时候就已经想了。”
强调的声音黏糊糊的,“郁竹舟好坏啊,只有在想要亲亲的时候才想起来找我,不想的时候就自己跑来待着。我脸皮可薄了,你得好好告诉我为什么,不然不给亲。”
“没有......”郁竹舟欲言又止,热气降低了树立的防备心,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实话,“不想亲的时候。”
石板水渍太多,手掌撑不太稳,初洮青滑了下,连忙把脸扭向一边,只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
青色的水流缓缓流动着,于某个瞬间,激起小片的水花。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仿佛不是隔着点距离,而是丝丝缕缕地奏在耳边。
出乎意料的寂静,郁竹舟正想说什么,按在石板上的手被压住了,无名指尖叠在一起,台阶上留下几个转瞬即逝的指痕。
后颈被轻轻地掐住,受温柔的力道迫使,郁竹舟抬起下巴,湿润的嫣红唇瓣启开一条缝隙,呼吸不过咫尺。
鼻尖抵着,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低垂着的扑闪的眼睫,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将落未落,下一秒就要滑下来。
初洮青蹭了蹭郁竹舟唇角,声音轻的只剩气声,“那要亲久一点哦。”
唇齿相碰。
潮湿的空气里缠绕着干净的皂香,像是山坡上融化的薄雪,草绿色的枝叶并不荒芜。
越是靠近,越是无法自拔。
每次浅尝辄止的触碰,一个短暂的几乎不含任何意义的拥抱,甚至只是对方独独望向他的,仅属于他的目光,难以自制的情绪破了土般生长着,根茎早已深入地表。
初洮青其实一直都不清楚这种让他感觉很开心却又很难过的情绪是什么。十来年的时间早就把那段记忆磨得干干净净。还剩什么痕迹呢,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或许是因为某种不甘心,初洮青一开始只是想郁竹舟记得他,哪怕想起他只有一点一滴的回忆也可以。
那刻入骨子里的,仅靠一张小时候的照片就支撑了这么久的思念早已填满了空荡荡的躯壳,可还是竭力用朋友这个词来划定他们的关系。
许是生性卑劣,给自己划定一条界限,因而所有的妄念都可以被允许,所有的渴慕只是空中楼阁。
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郁竹舟闭着眼睛,迎着这个有些急切却又透露着小心翼翼的吻。池水泛起的水花大了些,由内部的青色过渡到白色,边缘逐渐透明。
溅起的水珠又落回池子里,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着,还未散尽便有新的圆环续上,似乎没有尽头。
泉水流动着,溢出池边或是撞上石板发出细碎的响声,很轻,也很沉闷。
舌尖有些发麻,卡着胸腔氧气消耗殆尽的瞬间,初洮青往后退了退,一眨不眨,定定地看着略微失神发懵的郁竹舟。
水洗过的眼瞳黑不见底,灯光在表面留下了跃动着的光线,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深藏在瞳孔中的,一抹极其浅淡的湛蓝。
“怎么了啊?”
忽然被抱住,初洮青双臂紧紧环绕着郁竹舟的腰,脸颊贴在对方颈侧,吐息喷洒在脖颈。几秒之后,嫌不够似的,脑袋又拱了拱,恨不得在那脆弱的皮肤上咬上一口。
什么时候意识到喜欢郁竹舟呢。
像是藤蔓缠绕着大树,根系错综复杂,无止境地汲取养分不断生长着。
早就分不清了。
朦胧的雾气把光线晕染成一团,事物的界限不再清晰,好像都轻飘飘的。
此刻,视野里只剩下眼前的人。
“我可以属于你吗?”忍了忍,还是溢出低低的笑声。隔着肌肤,再近的距离却也压制不住无限升腾着的喜悦,初洮青语气真挚,“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沉迷系统,感觉这辈子都要缠上你了。”
回抱住对方,很轻的一声从头顶传来,“我也是。”
也喜欢你。
大概率一辈子都要是了。
颈肩微微刺痛,反应过来,郁竹舟不满地问,“为什么咬我?”
初洮青侧头在郁竹舟下巴上亲了一下,安抚似的,随即又保持回原来的动作,“因为我害羞。”
穿得单薄,温度不算低,长时间待着依旧会有些生寒。
郁竹舟倾身上半身浸入泉水里,能感知到热腾腾的流水缓缓抚过身体的触感。
初洮青浴袍里只穿了件泳裤,骨肉匀称,肌肉薄薄覆了一层,身形高挑,皮肤是怎么也晒不黑的暖白。平日里经常戴的项链戒指全都摘掉,多了几分随性和纯粹。
不经意地扫过去一眼,郁竹舟匆匆收回视线。
水温怎么感觉比之前还要热。
哗啦的水声响动,轻微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却显得格外有存在感,还未来得及有动作,放在台阶边缘的手被握住。
身体忽然一僵。
像是不明白为什么郁竹舟会有这个反应,交握着的手转而变成十指相扣,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郁竹舟往旁边靠了靠,视线相撞又错开。
“泡太久了吗?”额头被初洮青另外只手的手背贴上,湿漉漉的水沾染上脸颊,郁竹舟垂着眼睛没有动。
初洮青由侧着到完全面对着他,掌心松开,两只手臂撑在郁竹舟两侧,眼瞳直直地看着。
“啊,怎么又不看我。”初洮青歪歪头,郁竹舟瞥向另一方。
身后靠着池壁,无可奈何,郁竹舟伸手按住初洮青的脑袋。
浅色瞳孔睁大了些,初洮青噙着笑,脸颊就这么贴在郁竹舟手上,静静地等着。
推远一点,郁竹舟收回手,发自内心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
“说不定呢。郁竹舟我才十八岁,都谈了恋爱了怎么可能还忍得住自己待着不去找男朋友。而且我不会去找别人的,我只找你,只黏着你。”
郁竹舟手指蜷了蜷,无法用准确的言语形容他听到这些话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很少,或者说几乎不会直白地袒露自己的情感。
时间久了,自动回避掉这些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主动告诉对方我怎么怎么样,就像是站在阳光下把自己完全地摊开,每一寸都变得透明。
他将这些话看成一种承诺,无意识地一点点加重砝码,害怕做不到,也害怕说出口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是那样想。
与之相反,初洮青并不吝于表达,无可察觉表露喜欢的话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会在什么场合。满腔的爱意像个无穷无尽的水池,无论何时,它总是满的。
郁竹舟把散落一地的糖果装在篮子里,小心收好,发现仍然还有很多,是收不完的。
慢慢的改变又是在什么时候。
切实的感知总是比冷静的思考先来到,与其思索理不清的原因,不如仔细体会当下的感受。
无时无刻接到对方分享的点点滴滴。提出什么要求都能得到坚定的回应。以及此刻跳动的于胸腔中震颤的心脏。
什么都是,却也什么都不是。
只是因为是初洮青而已。
“被我抓到了哦,又走神了。看着我的时候你在想着谁?眼睛都红红的。我可不信是被热气蒸的啊,你刚刚可没有这样。”初洮青眯着眼睛,发现郁竹舟神色没有别的变化,大胆提出要求,“我能知道吗?我想知道。”
“你,”郁竹舟重复了一遍,“我在想着你。”
怎么会有人面无表情说着这么令人心动的话,初洮青脸上的温度居高不下,甚至想一头扎进水里,不过犹豫几秒,低头在郁竹舟的锁骨上咬了一口,不满足似的,又舔舐了下。
郁竹舟并不痛,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初洮青和郁竹舟对视了眼,接着扒在郁竹舟身上不动了,像是抱了个抱枕。
热气蒸腾,不免有些倦意。郁竹舟觉得手脚发软,身前还沉甸甸的,正准备站起来,初洮青仿佛提前察觉到,率先开口,“要走了吗?时间确实有点久了。还站得起来吗,要不我抱你吧。”
郁竹舟迟疑了下,“淋浴室就在旁边,我能——”
被揽着大腿抱起来,身体重心不稳,胳膊下意识搭在初洮青肩上。
水珠落在地面上,湿了一片。
“你能抱着我走到那里。”初洮青理直气壮道,“不想我抱的话,你抱着我也可以。”
“这一样吗?”郁竹舟搂着他。
“不一样吗?”
脚步很稳,郁竹舟的体重对初洮青来说很轻,一点也不费力。
淋浴室的门自动关上,初洮青把郁竹舟放在大理石台面上。郁竹舟被凉得往前坐了坐,膝盖弯着,脚尖微微点着地面。
最开始披着的白色浴巾还在温泉池边,身上只有被水浸湿后愈发贴身的黑色短袖和短裤,身形线条被勾勒得清清楚楚,皮肤被衬着珠玉般的莹白,露出的关节处泛着颜色很淡的粉。
郁竹舟双手撑着台面,小腿挨着初洮青,“你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