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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一点意外 初洮青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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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上下来,郁竹舟长呼一口气,室外凉风吹在脸上,没那么冷,十分透气。
上车没一会儿,曾忱突然问郁竹舟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郁竹舟沉默,心道连启那儿没回的文字作业现在升级成口述的了。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想了一些看似中肯实则谁都能用的话,从内到外从外到内,围绕着你是个好人这个主题,硬是说满了3分钟。
好像下一秒就能去参加普通话考试。
开车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曾忱跟在郁竹舟身后,有话要说。
郁竹舟一头雾水站在原地,对方刚说出一个字眼,低头打了个喷嚏。
围巾一直拿在手里,曾忱提醒他戴上。
其实从现在的位置到上楼回去也就五分钟左右的时间,系上过会儿还得摘下来。
没想到曾忱挺乐于助人的,抬手似乎是想接过围巾给他系上。
这也太奇怪了。
不动声色避开曾忱的手,郁竹舟把围巾裹在脖子上,没注意衣服上的帽子,脖子后的地方不太整齐。
曾忱自然看到了,“我帮你吧。”
下意识后退半步。
远处一阵高亢的嗡鸣声,伴随着闪烁的光点逐步逼近,银黑色的楔形轮廓撕裂空气一般飞速出现在眼前,低沉的音浪声堆积,骤然被尖锐的刹车声打断,引擎呼啸声戛然而止。
超跑车身猛地一沉,堪堪停在距离前车几厘米远的位置,钉在地面上。热浪伴着灼烧的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耳边一阵沉寂。
白衣黑裤的男生甩上车门,棕色的短发被向后抓了一下,完整地露出来五官轮廓,莫名显得张扬。内搭着的衬衣领口解开了几颗扣子,脖颈上的蛇骨垂至锁骨上,泛着细细的光。
浅色的眼瞳很亮,初洮青眉眼带笑,唇角扬着,嗓音却是说不出的歉疚。
“不好意思哦,没注意前面有辆车。怎么能随随便便把车停在路边呢,有点挡路诶。”
走至郁竹舟身侧,不假思索地伸手整理不太平整翻转了一圈的围巾。
思绪不知飘向何处,所有的画面收进眼里。颈侧指尖蹭过的触感让郁竹舟无意识缩了下,目光定格在初洮青脸上。眼睫缓慢地眨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
脸上神色淡了些,初洮青听到曾忱问,“他也住在这里吗?”
初洮青先一步回复,“我们住在一起。”
曾忱了然的语气,“原来只是室友。”
“我们是...关系很好的...”声音逐渐低了些,郁竹舟卡顿了下,说出剩下那个,也只能称呼为此的词汇。
“朋友。”
“路边车不能停太久哦,天色也不早了,学长不如尽早回去呢。”
郁竹舟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白色的车影远去,转身往回去的路上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初洮青走到郁竹舟身边,歪了歪头,“郁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也没有理由不高兴。
隔着一层屏障似的,闷声闷气的声音弱了几分,从嗓子里发出后变成了气声,带着挥散不去的含糊。
他轻声补充了一句,“有点累。”
如同一粒石子敲在耳边,初洮青垂着眼眸,嘴唇张开又闭上,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郁竹舟看着还跟着的初洮青,“你不去把车开走吗?”
“找人去开了,现在和你一起回去。我想在你身边待一会儿,只待一会儿,不会说话吵你的。”
“没有觉得你吵。”
初洮青笑了笑,唇角弧度有些勉强,“我知道的。”
直到房子的门打开,却没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像是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潮水般起伏的心绪被封存在罐子里,在无人知晓的方寸之地涨落。汩汩的水流翻涌在胸腔里,余下一片褶皱。
虚握着的手抬起,想要抓住旁边人的衣角,掌心一空。
“我先回房间了。”
初洮青的声音像硬从嗓子里挤出来,脸上的表情几乎要挂不住,下一秒似乎如同布满裂痕的玻璃一般,露出残破不堪的内里。
“好啊。”
“郁竹舟,晚安。”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着,暖融融的灯光倾落在身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却无端令人打个冷颤。
客厅里的男生站在原地,神情黯淡,思绪游移不定。瞳孔中极其细微地闪烁着跳动的光点,忽然扯开唇角,机械性地溢出一声笑。
歪了歪头,嗓音缥缈,即将要消散掉似的,他对着自己说,“初洮青,晚安。”
——
郁竹舟回到房间,窝在小沙发里,抱着双腿,盯着某处发呆,眼神空落落的。
脑子里塞满了许许多多看不见抓不着的东西,交错的毛线团一样充斥在血管里。眼睑沉重,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轻微的疼痛是再也否认不了的证据,把真实的感受一寸寸展露出来。
他的的确确是很在意的。
在意这件让他困扰了很多天,却不知如何处理的事情。
旖旎的梦并不是空穴来风的臆想。每一次接触的瞬间,身体反应不是假的,心理情绪不是假的。本不擅长与人交流,习惯一个人待着的他,如今已经习惯了身边无时不在的,时时刻刻出现在身边的人。
各种细节让他不得不面对既定的,再没有转圜余地的事实。
他喜欢初洮青。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竭力克制却掩饰不住的。
占有。
初洮青可以只对他一个人这样吗?
郁竹舟不太敢面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要怎么办呢。
朋友这个词像是一条缠绕了荆棘的藤蔓,把两个人的关系圈定在一个稳定、安全的范围里。纵然那些翻涌着的,气泡般升腾浮起的心绪切实产生,可又只能被困在原地。
无所适从。
要是初洮青只想和他做朋友,不愿再有更多的发展,他该怎么做才好呢。
初生的枝芽柔嫩,割舍太过残忍。
零点已过,手环适时发出任务失败的通知,以及再度的,剥夺睡眠的警告。
二十四个小时。
不过是与上次相反的,病恹恹的困倦。
郁竹舟扫了一眼便收回眼神,洗漱好后躺在床上。迟钝的,沉重的,难以抗拒的下坠感包裹着他,不是简单的困意上涌,更是掉进了无边无际的棉花里,漂浮不定。
恍惚间,身上忽然变得很重,四肢被紧紧压住动弹不得。
眼皮很重,肌肉酸软,郁竹舟想要睁开眼,努力半晌却无济于事。
发丝扫过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羽毛般轻柔的触感掺杂着温热的吐息,细密地缠绕在脖颈间,锁骨上。
胳膊环过睡着的人的后颈,掌心温柔地托着歪到枕头一侧的脑袋,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在蓬松微凉的发间,近乎虔诚地小心埋着头。
卧室开着空调,室内温度并不低,即使被子耷拉到一半也不会觉得冷。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平稳的呼吸夹杂着有序的心跳声,纠缠在一起的动作已不好区分究竟是谁的,来自哪方。
柜子上层空空如也,原来放置着的永生花玻璃瓶一无所踪。
或许是丢掉了。
初洮青的头埋得又深了些,唇齿近乎要碰到那脆弱的脖颈,好像下一秒就要咬上去,透过薄薄的皮肤,在皮肉上留下不可消解的齿痕。
属于他的。
证明所属权的痕迹。
毫无防备的人垂着脑袋,似乎认为自己正处于极度安全的状态下,眉眼温顺,神情平和。甚至轻微侧头,鼻尖在初洮青的脸上蹭过,无所察觉再近一分就要擦上的唇瓣。
怀抱收紧了些,真正意义上的贴紧。郁竹舟身上似有若无的清冽的气味,同晨雾般湿润清凉,又带着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花香萦绕在鼻尖,糅合着干净的苦橙叶,融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源头。
温度加速了气味的扩散。靠近时,这股气味更强烈了,丝丝缕缕地包裹着两人。
郁竹舟眼睑始终闭着,呼吸清浅,红润的嘴唇自然合上,没有一丝要醒过来的迹象。
不知何时,丝质睡衣的领口歪歪扭扭地滑向一侧,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敷了层薄雪似的,轻轻一按就能浮现一个印子,落下的那点朱色似乎要花好久才能淡去半点。
单薄瘦削的后背上托着一只手,冰凉丝滑的面料挡住了形状姣好的蝴蝶骨,只能通过紧贴着的手掌感知到那透过皮肤的线条轮廓。
指腹温热,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思绪繁杂,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种种好或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流淌,又转瞬消失无踪。
丝毫感知不到这些的人依旧熟睡着,脑袋动了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往暖烘烘的位置靠。额头抵着初洮青侧脸,像是找到了舒适的姿势,手臂垂在被子上,忽而又安静了。
宛如捧着一抔稍微用力就会消失的水,初洮青动作很轻很轻,谨慎,珍视。
嗓音压得很低很低,嘴里呢喃重复着。
像是要求,语气却充满了不可忽视的挽留。
“不要对别人说话。”
“不要…离开我。”
“不然…”
湿热的水滴砸落在锁骨窝上,汇成小块湖泊。
“就关起来。”